水,由西北滔滔而下,彙入渭水。
劉邦便道:“見那繞城之水了嗎?稍待幾日,便教老賊翻作魚鼈!”
過了幾日,漢營安堵如故,毫無動靜。
章邯見劉邦并未來攻,便有些起疑,不敢放松。
這夜,暴雨如注,城上人馬皆難以行走。
章邯知漢軍必不能來,正待歇息,忽聞南門外一聲巨響,城南一大段城牆,竟于頃刻間轟然傾頹,有滔滔洪水排山倒海般湧入,聲勢駭人。
暗夜中,王府外立刻喧嘩一片,章邯奔出去看,見洪水已淹沒了南城,将那人畜屋舍,盡皆席卷而去。
城内兵民,亂作一團,呼救聲此伏彼起。
章邯心知不妙,急忙點起數十名親兵,蹚水直奔城北的高岡處。
再回頭看時,洪水已漲至丈餘,無數民居,盡化作點點孤島。
原來,是夜樊哙奉劉邦之命,領軍至城南白水邊,将上千沙囊投入水中,緻河水壅塞,不得暢流,全部倒灌進了廢丘城内。
待城牆頹倒,曹參便一聲令下,千餘名闆楯蠻從缺口泅水而入,殺聲震天。
章邯正驚疑間,卻見洪水忽又退去,原是城外漢軍已将沙囊掘開,河水複歸其位。
水退後,更有大股漢軍高擎火把,從四門殺入。
古城此時,陰慘宛如末日。
眼看陷落在即,章邯哀歎一聲,便欲率殘部東逃,暫去桃林塞,再作打算。
卻不料經洪水一沖,部伍已全部潰散,哪裡還能尋得到人影?
不消片刻,章邯所暫駐的高岡,便被漢軍團團圍住。
章邯身邊親兵拼死護衛,奈何岡下箭矢如雨,眨眼間親兵便被射得如刺猬一般,紛紛倒地。
漢軍趁勢一擁而上,火把高照,刀劍齊出,逼住了孤零零的一個章邯。
章邯耳聞滿城哀聲,悲憤難抑,跌足道:“一世英名,竟為鄙夫所害。
天有眼乎?吾死不瞑目矣!”說罷拔出佩劍,直指上蒼。
衆漢軍為章邯聲威所震懾,不覺都向後退了一退,不敢冒犯。
不想那章邯隻是長嘯一聲,便猛地揮劍自刎。
漢軍将士一時怔住,動也未動,隻見那章邯魁梧身軀晃了兩晃,如魏阙斷壁,轟然倒下。
四面漢卒舉着火把圍攏來,見章邯死了,都一片歡呼,劉邦、盧绾亦聞訊趕到。
劉邦拿過火把來照照,以足尖踏住章邯屍身,笑道:“當年若能殉秦,老英雄何至于此?”說罷便命盧绾教軍士将章邯盛裝入殓,就在這高岡上好好葬了。
黎明時分,大雨停歇。
漢軍遂大索城内,俘獲了幾個章邯部将,有呂馬童、季良、季恒、孫安等,都押來跪在了劉邦面前。
劉邦睨了衆人一眼,問道:“主公死了,爾等降也不降?”
“降,降!”幾人皆伏地叩頭。
劉邦冷笑了一聲:“都是不能随主公去的!呂馬童,你主公項王尚在,難道你也降嗎?”
呂馬童不敢擡頭,隻答道:“漢王仁德,呂某願從明主。
”
劉邦便一甩衣袖:“罷了!恩恩怨怨,都休再提了。
曹參,降将便交予你吧,好生調教,為我漢家出力。
”
八月秋涼,劉邦論功行賞,以樊哙灌廢丘有功,遂将長安附近的杜縣改為樊鄉,賜予樊哙做食邑。
另曹參亦有大功,則賜予甯泰一帶為食邑。
二将之名位,自此更加顯赫。
昔日教人寝食難安的雍王,終化為冢中枯骨,劉邦心頭的這口惡氣既出,便将那雍王之号廢掉,将雍地一分為三,改置中地、北地、隴西三郡,又改廢丘為槐裡,關中氣象為之一新。
看看境内已大定,劉邦便留下太子劉盈監國,蕭何輔之,囑二人好生安民,一切可便宜從事,不須上奏。
又調劉賈駐守桃林塞,作為關中的屏障。
劉邦則帶着衆将,重返荥陽,要一心謀楚了。
進得荥陽城内,他見前方漢軍已操練得有模有樣,不由心中大喜,遂命韓信為主将,曹參、灌嬰為副将,領一支精銳前去征讨魏王豹。
日前剛編練好的郎中騎,也由灌嬰一并帶去。
劉邦囑咐韓信道:“此去乃别軍一支,渡河後再無應援,務必謀而後動。
可知會上黨太守任敖,從旁照應。
此人乃我沛縣故舊,必會全力相助。
”
韓信拜謝道:“大王心思細密,臣當與沛縣舊部輸誠相待。
”
“那便好!寡人當年起事,家中二十二位舍人皆棄商從戎,征戰至今,軍功尚不顯。
今将軍北上,便将那孔聚、陳賀等人也帶了去吧,日後有功,也好加為将軍。
”
“臣謹遵命。
”
韓信領命後,心中暗自慶幸:從此便可獨當一面了!當下便點起兵馬,浩浩蕩蕩地來到黃河西之臨晉關。
前次漢軍出關,正是由此地渡河東去。
今日魏軍翻作敵軍,隔河與漢軍相拒。
魏大将柏直,即坐鎮于對岸的蒲坂。
漢軍甫至,便在河邊搜羅了一番,卻隻得了民船十數條,遠不敷用。
黃河湍急,所獲民船簡陋破敗,欲渡大軍可謂難上加難。
柏直隔河看得清楚,在心裡冷笑,隻命魏軍備好弓弩,嚴陣以待,料定漢軍插翅也難飛過河來。
這日,韓信在河岸駐馬看了片時,不禁心生躊躇,想這滔滔河水,若無舟楫之便,如何得渡?難道這東征首戰,便要被個渡口難住了?
此時他身邊有一校尉,名喚高邑,正持劍護衛,見大将軍滿面愁雲,知是由這河水而來,便道:“末将家鄉居于水畔,自幼習水,有一計,無舟亦可渡河。
”
韓信精神便一振:“哦?是何計?”
高邑跨前一步,将他之計謀,略述一遍。
韓信聽罷,大喜道:“無名小将,居然可立此大功!來日封侯,必有你高邑之名。
”
回到大營,韓信便喚來灌嬰,命他發動本部軍士,起造木罂。
灌嬰一時摸不着頭腦:“将軍,何為木罂?”
韓信便道:“可知民間所用的甕嗎?将甕捆縛成筏,便是木罂。
将那士卒所用的槍矛,捆紮成方格,一格一甕,連接起來,便成大筏,既可渡軍士,亦可渡軍械。
”
灌嬰恍然大悟,回營後,當即督軍建造。
不過兩日,數百木罂便告完成。
韓信卻下令将木罂都交與曹參所部,隻教灌嬰引軍一萬,将那河邊民船都插滿旗幟,徹夜擂鼓,作勢将要渡河。
彼岸的柏直見了,不敢大意,下令全軍遍布河岸,終夜不眨一眼,生怕漏過一個漢軍。
這邊,韓信卻與曹參親率精兵兩萬,帶着那些奇形怪狀的木罂,急趨上遊的陽夏。
待漢軍到得陽夏,見此處河水更急,兩岸連一條船也尋不着,對岸魏軍隻道是天險在此,萬夫莫開,竟然連步哨都未設一個。
曹參望見對岸情景,不禁大為歎服,連聲大贊韓信之神機妙算。
韓信縱馬躍上高坡,英氣勃勃,宛若天神。
衆軍備好器械,肅立河岸,如萬支弓弩皆拉滿了弓弦。
隻見韓信屏息良久,忽将令旗一揮,士卒便都放了木罂下河,用刀劍做槳,奮力劃動,不消半日,便都渡過了河去。
這兩萬漢軍,一路竟如入無人之境,進至東張這地方,才見前方有魏軍營盤。
漢軍士卒疾行一路,早就手癢個不住,此時不待令下,便一齊掩殺過去。
魏将孫邈見勢不好,奪路便逃,眨眼便不知了去向,餘衆也一哄而散。
小勝之後,漢軍趁勢進抵安邑城下,将城團團圍住。
城中的守将王襄,見己方兵弱,難堪大用,急得連連派出斥候,向平陽求援。
那魏王豹正在平陽提心吊膽,隻恐蒲坂渡口有甚麼閃失,忽聞漢軍從北方殺到,不禁魂飛天外,急忙命柏直領軍回防平陽,自己則親率一軍北上,欲救安邑。
然未及魏大軍趕到,安邑便被漢軍攻下,守将王襄亦被生擒。
魏王豹不知此情,仍急如星火地北上,行至曲陽這地方,恰與漢軍迎頭撞上。
漢軍哪裡會把這魏軍放在眼裡?一陣鼓鳴之後,韓信、曹參便揮軍大進。
魏軍全無曆練,不等接戰已陣腳大亂。
魏王豹見勢不妙,撥馬便逃。
全軍見主帥已逃,便也跟着狂奔。
漢軍在後急追不舍,直追到了東垣這地方,終于趕上,将魏軍死死圍在核心。
魏軍士卒見沒了生路,隻恐枉死在這曠野之上,便都紛紛棄甲投戈,伏地乞降。
魏王豹見大勢已去,歎了口氣,便也下馬伏地請降。
那曹參沖到前面,一把揪住魏王豹的衣領,提将起來,破口罵道:“漢王待你如同兄弟,為何要臨陣叛去?如此首鼠兩端,就不怕污了你世家的名聲?”
魏王豹也不求饒,隻說:“我自去向漢王乞死,與你等無幹。
”
韓信便一笑,命曹參放了魏王豹,溫言相勸道:“陣前請降,豈有死罪?魏王還是同我等一道,收降魏地,如此将功折罪,再往見漢王不遲。
”
魏王豹想想,亦是無奈,便一揖道:“雖生如死,更有何求?魏某從大将軍之命就是。
”
漢軍連戰皆捷,越發氣盛,遂一路南下,進抵平陽城下,與從蒲坂渡河而來的灌嬰合兵一處。
魏大将柏直登上城頭,見魏王豹已被漢軍擒住,頓時六神無主。
魏王豹在城下喊了幾聲,柏直便面色慘白,扭頭望望國相項佗。
項佗知大勢已去,歎了一聲,道:“柏直将軍請便,我自潛出城去,回彭城複命。
将軍不殺之恩難忘,今生若有幸,或可再會!”說罷便喚了親兵,下城易裝,趁亂逃去了。
後項佗潛回楚地,項羽頗賞識他膽略,命他做了掌軍政樞要的柱國,鎮守彭城,此為後話。
柏直又猶豫了片刻,終無勇氣殉國,便下令守軍開門迎降。
漢軍正等得不耐煩之際,忽見城門大開,都踴躍歡呼,鼓噪着一擁而入,直沖進魏王宮,将那魏王豹的父母妻子也一并俘獲了。
入城次日,曹參、灌嬰等将,便攜上魏王的降書,分頭去招降各地的城邑。
各城守軍,勢單力薄,都樂得不戰而降,先後紛紛易幟。
不出一月,魏地五十二城,便告平定。
報捷羽書從魏國各地傳回,韓信大為高興,下令将魏地置為河東郡,就地選官。
這日,韓信看看諸事已了,便喚了趙衍,到自己帳中飲酒。
趙衍在軍中曆練多日,此時頻獲擢升,已成了韓信心腹,聞韓信邀約,便攜了一樽從魏王宮掠來的美酒,進了大帳。
趙衍将盛酒的龍虎樽放上案頭,韓信便笑:“君王器物,将軍也敢擅用?”
趙衍道:“自有農夫陳勝稱王,大丈夫,便何人做不得諸侯王?”
韓信素喜趙衍胸有大略,遂屏退左右,招呼趙衍坐下對飲。
此樽酒,乃上好的宮中醴酒,才飲過數爵,二人便覺微醺。
韓信乘興問道:“經略魏地一月,你有何心得?”
趙衍答:“兵家曾言,‘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如此打仗,方才痛快!”
韓信望望帳外,沉吟不語。
趙衍便又道:“彭城之敗,我軍大半折損,然日前在荥陽整軍,不過才數日,楚軍便拿我無可奈何。
以下官觀之,大将軍似宜獨當一面,少些牽絆才好。
”
“吾也正有此意。
平陽大捷,不日即将班師。
一旦返回荥陽,萬事又由不得我了。
”
“大将軍何不請命,北出燕趙,以建絕世之功?”
“燕趙外強中幹,易于建功,我倒是早有所謀。
隻是尚未想好:人生一世,究竟是位列三公好呢?還是做個諸侯王好?”
趙衍雙目炯炯,直言道:“漢家定鼎,就在今後數歲間。
或一統,或兩分,漢王都将大封諸侯王。
與做大将軍比,自是做諸侯王更快意些。
”
韓信想到朝中那些沛縣舊人,個個驕橫不可一世,便歎道:“朝中之事,多有掣肘,确不如做諸侯王痛快些!”
趙衍又低聲道:“況且天下也未見得隻有兩分,三分天下,亦是可能的。
”
韓信聞言色變,厲聲喝道:“呔!此話不許再提!”
“末将知罪,不再提就是了。
”
“明日,你押解魏王一行返荥陽。
到時禀明大王:我欲北上平定燕趙,與荥陽互為呼應。
待掃平燕趙,再東略齊地。
屆時便可就近出奇兵,輪番攻楚,斷其糧道,擾亂其軍心。
”
趙衍大喜,似有話想說,卻又咽下,隻應道:“下官此行,定不辱使命。
”
韓信便笑道:“今日酒中之言,皆為戲言耳。
”
趙衍也笑将起來:“那是當然!”
劉邦此時高卧荥陽,心裡踏實得很。
這荥陽,乃是中原一座重鎮。
在秦始皇時,便是三川郡的郡城,位居要沖,占盡地利。
北面為廣武山,城南有一條索河。
西邊之虎牢關,直通洛陽、長安;東則有早年魏惠王開鑿的“鴻溝”,引入黃河水,再從此處東去如淮水,有舟楫之便利。
自古以來,此地便為兵家必争之地。
陳勝王舉義時,吳廣率軍一部攻到此地,卻頓兵于堅城之下,三月而不能克,最終殒命于此。
至為緊要的,是在城北之敖山上,秦曾建有一座糧倉,名曰“敖倉”,倉内廣積軍糧。
此時漢軍在敖倉與荥陽之間,修了一條甬道,道旁築高牆作掩護,以保荥陽的軍糧輸運。
如此一來,荥陽城就更加堅不可摧。
但是如今,韓信帶了精兵前去伐魏,留守的漢軍與楚軍相抗衡,便覺有些吃力。
劉邦無法,隻得将後方的盧绾、劉賈也調來荥陽助守。
荥陽城下,成了楚漢相峙的膠着處,常有楚軍鐵騎往來,叫罵耀武,又數次破襲漢軍糧道。
劉邦不能忍,打開城門去迎戰了幾回,但都被楚軍占了上風。
看看技不如人,劉邦隻得忍了,下令閉門不戰。
這一月裡,劉邦每日無心謀大事,隻管坐看軍卒在校場操練,巴望着韓信早些得勝歸來。
這日,谒者來報,有趙衍一行在轅門叩見。
劉邦一驚,忙傳趙衍進中軍大帳,開口便道:“趙衍,到了大将軍帳下,你今日甚有出息了。
此行伐魏如何?為何不見大将軍凱旋之師?”
趙衍拜道:“托大王洪福,大将軍伐魏,已獲全勝。
魏地凡五十二城,皆望風而降。
今大将軍特遣下官歸來,有奏書呈遞大王。
”說罷,便将韓信所寫的奏報遞上。
劉邦剛看了幾句,知道魏地已無所慮了,便滿臉都是喜色:“好好!魏國既除,就分置為河東、上黨、太原三郡吧,都交給蕭丞相去打理。
寡人側翼,從此太平,再無後顧之憂了。
”
趙衍叩首道:“大王請閱畢,大将軍還有所請。
”
“唔?這個白面書生,如何不速速回軍,難道還嫌官職小嗎?”劉邦嘀咕一聲,便又埋頭看奏折,看罷大喜道,“大将軍既有意北伐燕趙,寡人如何能不允?三分天下,就是賜給他一分,亦是理所當然。
他打算添加多少兵馬?”
“再添三萬即可。
”
“唉,難啊!此前盧绾、劉賈已分兵一部南下襲楚,荥陽一帶的防務,原本就很吃緊呢……”劉邦不禁沉吟起來,半晌才道,“也罷。
恰好蕭丞相發來的援兵尚未動用,就讓他們接防荥陽,換下來的精銳,寡人這便給大将軍派去。
荥陽這裡,有寡人在,尚可勉強支撐。
趙衍,你可回禀大将軍,在魏地稍事休整,便可相機北進,軍中一切,皆由他便宜從事。
”
“謝大王!”
劉邦此時才猛然想起:“那個不知好歹的魏王豹呢?”
“奉大将軍之命,末将已将魏王豹及家眷一并解來,現在轅門之外待罪。
”
“哈哈,這個吃罰酒的家夥!宣他進來吧。
”
“遵命。
”
“哦,且慢!”劉邦忽然想起,便問道:“魏王豹家眷中,有一位薄姬嗎?”
“有。
此次也一并解來了。
”
“那好,去請魏王豹一行進轅門,寡人出帳迎接。
”
在中軍大帳外,魏王豹一見劉邦,慌忙攜家眷跪下,口稱謝罪。
劉邦搶步上去,單膝跪地,将魏王豹扶起道:“魏王何必見外?你我兄弟一場,偶有龃龉,算得了甚麼?今日你幡然來歸,便仍是我兄弟。
”
魏王豹道:“臣罪當誅,謝大王不殺之恩。
唯願做一布衣,躬耕林下,再不與聞廟堂之事。
”
劉邦執了魏王豹的手道:“哪裡話?魏王英年有為,正是建功樹勳之時,既迷途知返,後必有大業可期。
你就與我同在這荥陽軍中吧。
寡人祖上,亦是魏人,一脈相承,你我豈止是情同兄弟?待殺敗了項王,你我同享天下。
至于家眷麼……”說着,便眯眼去瞟魏王的身後。
魏王忙将父母妻子向劉邦一一引見。
待輪到薄姬上前施禮時,劉邦眼前一亮——果然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不禁就恍惚了一下:“哦……哈哈,好!依寡人之見,前方戰事頻繁,魏王家眷恐不便留在此地了,寡人拟派一支人馬護送至栎陽,由蕭丞相照看,必萬無一失。
魏王吾兄,你的家眷,便如我的家眷一般,請不必顧慮。
”
魏王與家眷們都喜出望外,忙伏地稱謝。
安頓好了魏王,劉邦便召來文武重臣,商議伐燕趙之事。
衆臣聽了趙衍詳述伐魏獲勝的經過,又聞韓信拟北伐燕趙,都一派雀躍。
張耳在漢營當了多時客卿,更是耐不住寂寞,自告奮勇道:“大王,陳馀乃忘恩負義小人,欺我仁義,奪我國土。
幸得大王仗義收留,不然我豈不是要輾轉于溝壑了?不但如此,那厮趁天下諸侯伐楚之際,竟要取我頭顱!故此,我在漢營無一日思茶飯,隻想如何複仇。
今韓大将軍伐趙,乃天賜良機,弟請命前往,随同大将軍伐趙,一雪前恥!”
劉邦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