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遂又喚來騎将傅寬與随軍待命的張蒼,命他們将幹糧分發給各部軍士:“先教兒郎們權且充饑,待今晨破趙,全軍再大會朝食。
” 兩将聞之瞠目,覺難以置信,然見韓信并無戲言狀,便不敢多問,隻佯作相信:“諾!” 待衆軍囫囵将幹糧吃罷,韓信便對傅寬、張蒼道:“趙軍已先占了地利,在半山腰築起營壘,讓出水畔大片曠地,意在誘我冒進險地,好趁勢擒之。
因此之故,他不見我大将軍旗鼓,便不會來擊,恐一擊之下我先行退軍。
爾等可放心率萬人先出井陉口,至綿蔓水之畔,背水列陣。
” 那綿蔓水,在口外之南,與趙營相距甚遠。
傅寬、張蒼不知韓信是何用意,心裡惴惴,隻得硬着頭皮率軍前往布陣。
那邊趙軍探馬聞聽綿蔓水畔一片嘈雜,便潛行來探,見曙色熹微中,漢軍大隊人馬竟背水列陣,不由都指指畫畫大笑:“是何小兒統軍,無乃尋死乎?” 陳馀此時也披挂好,一派雄姿英發,坐鎮于壁壘之中聽候消息。
聞探馬回報,在水畔未見到有韓信旗幟,陳馀便納悶,弄不懂這支漢軍到水邊去做甚,隻是嚴令各軍不得擅動,繼續探聽。
如此,兩軍便遙隔數十裡,各擂戰鼓,都知今日将有一場惡仗要打了。
待得平旦時分,紅日出山,韓信才率數千中軍,豎起大将軍旗幟,金鼓齊鳴,堂堂正正開出井陉口。
韓信軍到得口外曠地,便面對趙營列好了陣。
陳馀在壁壘上看得清楚,幾不能信這幾個兵馬就敢來搦戰,不禁大喜過望,叫道:“韓信送死來了!”正欲揮軍而出,又疑韓信後有伏兵,故而隻放了一半兵馬出營。
号令一下,有十餘萬趙軍從營門一擁而出,雜沓紛亂,全不成隊伍,都一心想擒住韓信。
韓信見此,便對部衆高呼一聲:“今日決戰,非生即死。
有斬一将者,立封為将!”中軍聞令皆凜然,其部人數雖少,卻因主帥親自監軍,故無不以一當十。
趙軍雖衆,亦難得手。
兩軍大戰良久,忽見韓信軍中陣腳動搖,士卒紛紛棄甲曳兵而退,連那“大将軍韓”的中軍大纛,也被抛在地上了。
陳馀在陣中,見韓信、張耳各乘戰車倉皇退去,便将長劍一揮,奮力疾呼:“趙家兒郎,建不世之功,便在今日了!” 此時的陳馀,一襲大紅戰袍,銀盔銀甲,倍顯英武異常。
趙軍望見,不由視之為神人,都歡呼雀躍,朝前奔去。
前面的韓信軍兵,卻越發混亂起來,把那旗鼓、兵甲棄置一地,隻顧朝南面的綿蔓水畔逃去。
留在營内的數萬趙軍望見,隻道是今日得勝了,都一片歡呼,不等軍令便空營而出,也去搶奪那漢軍旗鼓。
騷動之中,竟将趙王歇也扶上車辇,一起推了出來。
韓信、張耳率部奔逃了數十裡,來到水畔,傅寬、張蒼遠遠望見,忙指揮衆軍敞開陣門,将韓信部衆迎入。
兩兵會合後,漢軍都知此時身處死地,斷無逃生之路,便隻得返身死戰。
那趙軍前仆後繼,如潮而來,但就是不能得手。
且說在萆山上潛伏多時的靳歙,望見趙營果然空了,立率兩千騎士縱馬下山,馳入趙營,将那趙軍的藍邊紅旗盡行拔去,插上了兩千面漢家赤旗! 那綿蔓水畔,兩軍纏鬥了多時,陳馀看看不能取勝,才嘗到漢軍厲害,也知便宜是占不到了,隻得下令回軍,待來日再作商議。
衆趙軍昨夜為防漢軍偷襲,幾乎一夜未眠,今日一早又戰得疲憊,聞聽鳴金收兵,都巴不得一步便奔回大營。
待行至營壘近處,才覺有些異常,但見營門緊閉,滿營遍插紅旗,似比平日多出了數倍。
仔細辨認,那旌旗,竟不是趙家的藍邊赤旗,而是不知來曆的黑邊赤旗。
風過處,旗上有大字顯露出來——兩千面旌旗,竟是兩千個“漢”字! 那些簇新赤旗,迎風飄舞,豔若紅霞,于山林中耀出一片絢爛之色。
趙軍将士無不大驚,不知有多少漢軍占了大營,又疑心趙王歇已被擄去了,頓時大嘩,紛紛四散逃命。
陳馀雖大聲喝止,又親手斬了幾個逃兵,但頹勢已不能禁。
正在混亂時,忽見韓信、張耳率漢軍從背後追來,又聞營壘内一陣呐喊,靳歙也率兩千騎士奪門而出,兩下裡便将趙軍團團圍住,放手砍殺。
原為生擒韓信而留的曠地,現卻成了趙軍的葬身之所。
張耳蒙失國之辱,已忍受了一年有餘,此時不由精神大振,催動戰車沖到了前頭。
韓信見了,會心一笑,忙喚過趙衍來,叮囑了幾句。
趙衍聽罷,急忙策馬追上張耳,跳下馬來高聲禀道:“大将軍詢問将軍閣下,陳馀與将軍曾有舊誼,今日将如何處置?” 張耳冷笑一聲:“陳馀這小兒,本來事我如父,為奪一個諸侯王的冠帶,竟欲取我頭顱!如此狂徒,豈能忍之?亂世人心,不可說了;翻友為敵,便是天下死敵!” 趙衍躬身答道:“下官明白了。
”說罷便上馬,反身複命去了。
韓信聽趙衍禀明,微微一笑,便急喚傅寬、張蒼聽命,命兩将各領五百精騎,不問其他,隻要帶回陳馀的頭顱來。
再說那陳馀,眼見得曠野之上,趙軍數目遠多于漢軍,卻被殺得四散逃竄,仍不明白究竟錯在了哪裡,隻得且戰且退。
忽見有兩彪漢軍,個個精騎銳甲,直奔他的中軍大纛而來。
慌亂中,陳馀的車右不知何時已跌下了車去,不見蹤影,唯有禦者死命趕馬奔逃。
跑了數裡,禦者回頭望去,見漢軍仍緊追不舍,不覺絕望,忙對陳馀道:“将軍,速與我互換衣甲,随亂軍逃命去吧!” 陳馀悲憤滿腔,怒喝道:“昏話!子路
傅寬、張蒼所率騎士盯住陳馀車駕,窮追了近百裡。
一路上,陳馀殘部屢遭截殺,散失殆盡。
堪堪跑到了鄗(hào)縣地面,忽見有一條泜(zhī)水阻路,大浪滔滔,便是再也無處可逃了。
陳馀遂棄劍于地,悲歎道:“昔劉邦水濱之敗,竟成我之覆轍!” 那傅寬部下百餘精騎趕到,一擁而上,将陳馀逼至泜水邊。
陳馀本是儒将,毫無蠻力,眨眼之間便被亂軍殺死。
傅寬聞訊趕到,下馬驗明了屍身,一刀砍下頭顱,便同張蒼領軍返回了。
那韓信、張耳在趙軍廢壘之内,剛剛收攏了降卒,又招呼衆軍朝食,正忙得不亦樂乎。
見傅寬、張蒼引軍返回,韓信便對張耳笑道:“将有大禮饋贈吾兄了。
” 但見傅寬疾馳上前,遠遠便擲出一個包袱,“砰”地落于張耳腳前,張耳俯身一看,遂仰天大笑道:“小兒,居然也有今日!天道不欺呀,到底是誰取了誰的頭顱?”笑罷,便向韓信請命,要親自去擒拿趙王歇。
韓信搖頭道:“兄仇已報,此功就讓與部下吧。
” 話音剛落,隻見靳歙帶了一隊騎士,押解着一個俘虜奔來。
至近處,衆人才看清,那俘虜,原來正是趙王歇。
未及半日,趙王歇即從君王淪為階下囚,精神幾近崩潰,至此尚未回過神來。
韓信問了他幾句,他也隻默然不語。
韓信見此,不由便心頭火起,斥罵道:“這等諸侯,該是何樣的豬狗?”便喝令左右,将趙王歇推出轅門斬首。
兵卒行刑完畢,提回首級複命。
韓信冷冷看了一眼,吩咐道:“且将兩首級裝入函中,待攻入信都,再傳回荥陽報功。
”說罷,又命軍卒廣張告示,曉谕軍民,無論何人勿得傷害廣武君李左車,有生擒李左車送營者,必賞千金。
此後數日,漢軍四出,趙地全境傳檄而定,全不費一點力氣。
韓信遂率大軍,浩浩蕩蕩開入信都,檢點戰果,安撫百姓。
踏入信都城中的趙王宮,隻見魏阙高聳,處處畫棟雕梁,壯麗非凡,倒讓韓信吃了一驚,對張耳道:“這宮殿,莫非是兄當年基業?弟今日方知,趙地物阜民豐,遠勝秦地矣!那趙王歇,倒也享了幾日好福。
” 張耳也甚是唏噓,感歎道:“我在時,哪有如此堂皇?” 韓信左右望望,見宮中新年燈彩尚未除去,此時正似為漢軍慶功,不由心花怒放:“罷罷!你我一路勞頓,今日就破個例吧,不住大營了,且在這王宮裡歇息一夜。
” 正說話間,忽有趙衍來報:“有百姓在闾裡捉到了李左車,已綁縛了送來。
” 韓信大喜,搶步迎出,命以賞金打發了來人,便親自為李左車解縛,拱手賠禮道:“委屈先生了!先生便是吾師,今請上座。
” 那李左車重回往日熟悉的朝堂,百感交集,隻暗想:若陳馀采納了間道之謀,今日則是自己為韓信解縛了,如何會有亡國之辱?想到此,不由深深歎息一聲,在主座東向而坐,默然無語。
韓信也不在意,待李左車坐下後,便面西而坐,執弟子禮甚恭。
此時便有各路将佐紛紛前來,獻上首級、俘虜,都齊聲向韓信稱賀。
這一仗從黎明出動,到殺敗趙軍二十萬,時辰尚未過朝食,漢軍此勝,簡直不可思議。
就連傅寬等一班沛公舊部,也看得眼花缭亂,不由對韓信欽敬之至。
緻禮完畢,那傅寬忍不住,便直通通地問:“将軍,兵法曰‘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将軍卻令下官反其道而行之,背水而列陣,這是為何?那萬餘新兵,喂鳥兒都嫌不足,将軍卻敢稱‘滅趙會食’,我等原是不服的,然卻大獲全勝,我等至今尚似在夢中。
請問将軍,此乃何術?” 韓信遂仰頭大笑:“傅将軍,早知你會有此一問,如何忍了這許久,才來張口?此術,就在兵法之内,諸君何以視而不見?兵法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便是此道理。
且今日出師,部伍皆為新補士卒,我尚無恩于他們,便倉促上陣,正是所謂‘驅市井之民而戰之’。
如此,便須置之死地不可,務使士卒人自為戰,若給了他們些許生機,不逃光了才怪,如何能指望此輩為我所用?” 衆将聞言,便都恍然大悟,忙伏地叩拜:“好計!非我等所及也。
” 韓信忙示意衆将起身:“哈哈,自家人何必客氣?想我韓信,昔以‘胯夫’二字名世,潦倒街巷,多虧漢王不棄,委以重任,方能有今日場面。
爾等随我出臨晉關以來,這諸侯王的殿堂,已坐了三回了,豈非時勢乎?漢家運祚,正如日方升,我看諸君隻須用命,封侯封王,大約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 衆将聽得血脈贲張,都一聲呼喝,拔出劍來,将那立柱砍得叮當作響。
李左車見了,便忍不住老淚奪眶,暗中隻是搖頭歎息。
韓信用眼角瞄見,便轉身向李左車一揖,恭恭敬敬問道:“在下欲北攻燕、東伐齊,請教吾師,如何才能獲全功?” 李左車欠了欠身,推辭道:“臣聞‘敗軍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圖存’。
臣乃敗亡之虜,何足以參酌大事?” 韓信又施了一禮,徐徐而言:“在下聞之,昔年,百裡奚居于虞國,而虞國亡;赴秦國,而秦國稱霸天下。
此天壤之别,并非百裡奚在虞為愚、在秦則智,而是君上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之故。
若成安君當初聽了你的計謀,我韓信輩,怕早已被擒多時了,哪裡還能在此侍奉足下?”見李左車仍是木然不語,韓信便又拜道,“晚輩乃誠心問計,請閣下勿推辭。
” 李左車看了多時,覺韓信雖然狂傲,但畢竟是大将氣象,井陉口一戰,謀劃之綿密,疑為天人,不由人不服,于是便道:“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故而狂夫之言,聖人亦擇而用之,将軍權當老臣就是狂夫吧。
” “哪裡?吾師笑談了。
” “不過,隻怕老臣之計,未必足以為将軍所用,今冒昧進一言,願效愚忠而已。
以老臣觀之,井陉之戰,兩軍高下已見分曉,陳馀素有百戰百勝之計,然一念之失,便身死泜水之上。
而将軍連月以來虜魏王,擒夏說,一舉而下井陉,未及朝食便破趙軍二十萬衆,名聞海内,威震天下。
今趙地農夫聞趙軍潰敗,皆以為死期将至,各家棄稼穑而不顧,狂吃濫飲,聽天由命。
凡此種種,皆為将軍之所長也。
” 韓信聽得詫異,不由大笑:“有這等事?那倒是要好好安撫一下了。
” 李左車接着又道:“然此戰之後,貴軍師老兵疲,實難再用。
欲以此疲敝之兵伐燕,來日必頓兵于堅城之下,欲戰,則力不能持久,日久則愈顯敗相,終不免矢盡糧絕。
如此一來,不僅弱燕不服,齊亦擁重兵守境以自保。
将軍勢必與燕齊相持不下,則劉項之争,自是勝負難料。
凡此種種,則是将軍之所短也。
臣雖愚,也知善用兵者,不應以短擊長,而應以長擊短。
” 韓信起先尚不以為意,聽到此處,心頭不覺一震,後背頓時冷汗淋漓,遂正襟危坐道:“吾師所論,确是切中要害,我将如何是好?” “老臣可為将軍獻上一計:不如按兵不動,鎮守趙地,撫恤孤寡。
趙民必然感恩,争相攜牛酒前來勞軍。
待衆軍飽食之後,将軍可令部伍佯作開拔之勢,刀劍出鞘,震懾燕人。
然後派善辯之士,持尺幅之書赴燕,詳述漢軍之強,則燕不敢不降。
燕既降,便可遣使赴齊曉谕,齊必也聞風而從。
屆時縱有智者,亦不能為齊獻計矣!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圖也。
如此用兵,便是所謂先聲奪人,而後以實力迫之。
” 堂上衆人,都聽得無不瞠目,韓信不禁鼓掌道:“好計,好計!韓某自投軍以來,縱橫天下,迄今未聞有如此高論者。
名将之風,畢竟不衰呀。
” 李左車便道:“姑且妄言,不足為憑。
老臣曾著有兵書數冊,來日不妨供将軍一笑。
” 韓信遂起身施禮,謝道:“先生所著《廣武君》,堪稱國師之論,在下早有耳聞,來日定當焚香拜讀。
吾師請不必客氣了,今起就留我幕中,代為策劃,在下也好朝夕聆聽指教。
” 李左車于座中笑而不答,算是默許了。
衆将見韓信平素傲岸不羁,今日對李左車竟如此恭敬,不由都吃驚。
此後,漢軍中便口耳相傳,兵卒都知李左車有這“國師”美名了。
韓信聽從李左車之計,立即調兵遣将,佯作伐燕之舉,又修書一封,命趙衍飛馳送至燕都。
那燕王臧荼,本是個武人,得知趙軍覆滅經過,便知韓信厲害。
雖楚漢之争尚未見分曉,但韓信大軍已壓境,生死即在頃刻間,哪容得他讨價還價。
閱畢招降書後,臧荼當即善待趙衍,親筆寫了回函一封,略述敬畏之心,約定不日将親赴信都,當面呈遞降表與戶口冊簿。
數日之後,韓信得趙衍攜回燕王信函,閱罷,喜得拍案道:“大事已定,可向漢王報功了!” 趙衍侍立于案邊,卻低低提醒了一句:“将軍忘了做諸侯王的快活了?” 韓信聞言,臉色便一變,忙斥退左右,對趙衍道:“我何嘗一日得忘?莫非今日便可向漢王求封了?” 趙衍道:“下官以為,此勝雖大,然亦不可貿然求封,須得漢家有了因軍功封王之先例,再徐圖此事不遲。
” 韓信搖頭道:“漢家封王?不易啊。
” 趙衍便道:“張耳将軍可為王。
” “他?”韓信猛然醒悟,不禁大喜,“不錯不錯!” 韓信遂起身,負手在大帳中踱步良久,猛地又道:“趙衍,你随我鞍前馬後,功勞不小,就留在趙地為官好了,我不日即向漢王舉薦。
” 趙衍料不到韓信有此種安排,也未及細想,便伏地拜謝。
次日,韓信便邀張耳騎馬出城巡視。
兩人來到滏水之畔,駐馬遠望,見城郭宏偉,天高地闊,韓信就故意感歎道:“山河如畫,合當在此歸老!” 此話說中了張耳心病,激得他心神不甯,不由長歎了一聲。
韓信趁勢便道:“弟不才,然已将完璧歸趙,兄何不就此稱王?” 張耳一驚,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兄名聞天下,世所稱賢。
昔為常山王,實是趙國之主,今複位為趙王,有何不可?” “漢王待我,恩重如山。
今宿仇已報,我焉能得寸進尺?” “天若有所予,人豈能拒之?弟以為,趙曆來為大國,不宜置為郡縣,正當以趙地為張耳兄封國。
弟今日便緻信漢王,一為告知漢王,我軍下月即移駐修武,臨黃河之北為荥陽應援;二為懇求漢王,請封張耳兄為趙王。
我雄兵十萬隔河為漢王後盾,漢王必準弟之所請,兄台也就不必推辭了。
” 張耳大驚,瞠目直視韓信良久,方深深一揖:“将軍大恩,張某當沒齒不忘。
” 韓信将馬鞭一揮,哈哈大笑道:“張耳兄客氣了,見河山而不動心,豈是大丈夫耶?”
春秋末期魯國人,孔子得意門生,勇武有力,重然諾,後為衛國大夫孔悝之家宰,在内讧中被殺。
死前猶扶正頭冠,大呼:“君子當正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