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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天下1:楚漢争鋒 第七章 紀信替死悲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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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那守城的主将周苛,非同尋常。

    他原為泗水亭卒,在沛縣随漢王舉義,資曆極深,現又與蕭何、盧绾同列為漢家“三公”,德高望重。

    漢王一行脫身後,周苛便與枞公集合城中軍民,曉以利害,以大義相激勵。

    城内人皆知楚軍一旦破城,定會銜恨屠城,因此都狠下心來,與其城破被屠,不如戰守而死。

     一時城中軍民便上下齊心,百姓拆房舍以作滾木礌石,軍士殺馬匹以充軍糧,連婦孺也輪番登城助戰,竟将那荥陽死死守住。

    楚軍每日攻打不休,徒增傷亡,不要說三日,即使幾個三日過去,也寸步未進。

     這日楚軍稍歇一日,魏王豹便趁空上城,見過周苛、枞公,便去那垛堞後窺望。

    見楚軍連營數十裡,旌旗如遍地野火燎原,心知城破是遲早之事,面色便稍顯陰沉。

    俄頃,他回頭問道:“城中糧食,可支撐幾日?” 那枞公答道:“詐降那夜,百姓趁亂逃逸不少,故城中糧食,勉強還可撐持半月。

    ” “半月之後呢?” “拟發動軍民剝樹挖草,暫充軍糧,總之不能束手。

    即便做了那餓殍,也強于被屠。

    ” 魏王豹是金枝玉葉出身,聞言便搖頭道:“若逼迫得緊了,還須為衆兒郎想個退路。

    ” 周苛望了望枞公,便道:“魏王放心,城在我在。

    萬一城破,亦有我精兵為閣下護駕。

    ” 魏王豹便不再言語,下城去了。

    見魏王遠去,周苛便對枞公道:“這魏王是何人?反複之小人也!此前就曾叛漢,若今日再私通楚軍,則此城明日即不保。

    ” 那枞公會意,即提議道:“不如誘殺之,免得為我後患,将來若是漢王怪罪下來,由下官一體擔當便是。

    ” 周苛便笑:“哪裡要你枞公出頭?周某忝為禦史大夫,殺個叛賊,還是擔當得起的。

    ” 二人便計議好,詐請魏王豹至大帳議事。

    魏王豹不疑有詐,欣然前來。

    剛剛講了兩三句,周苛便猛然起身,拔劍直指魏王道:“叛賊,今日受死吧!”揮劍便向魏王砍将下去。

     魏王豹急忙閃身,緻劍鋒稍偏,但也負了重傷,不由驚怒道:“如何自相殘殺?混賬,本王如有叛心,你等尚能安坐至今乎?” 周苛斥道:“既然曾叛,便無信用,自辯又有何益!”說罷,便是又一劍砍下,結果了魏王的性命。

     魏王豹伏誅之後,被暴屍闾巷。

    阖城軍民聞之,無不氣壯,在城頭對楚軍百般辱罵:“内奸已除,何以亡我?” 項羽聞報,知魏王豹枉死,也是哭笑不得,罵道:“愚夫若此,天可賜福乎!” 且說劉邦一行夤夜出城,即向北而奔,趟過齊腰深的汜水,僅一個多時辰,即奔至成臯南門下。

    樊哙在城下高呼開門,守卒聞聲大驚,忙喚醒主将英布,舉燈驗明來人,急急開門放了進來。

     劉邦入得城來,點驗随行人等,并無一人走散,連那郦食其雖颠得老骨支離,卻也跟上來了。

    除張良、陳平、樊哙、夏侯嬰、郦食其等一幹重臣,還有近侍諸将王恬啟、缯賀、陳武、陳涓等随駕,不由便大笑:“各位将軍,我等君臣,如何隻有亡命的緣分?來日封侯,也隻得封你等各位亡命侯了。

    ” 一行人在舊虢宮安頓下,劉邦便命英布速向荥陽派出斥候,嚴察楚軍動靜。

    衆人剛卸甲歇息,樊哙便急喚軍士上些熱粥飯來。

     待熱粥端上來,轉眼間便被衆人一掃而空。

    夏侯嬰放下碗箸,問劉邦道:“如何?大王欲在成臯拒守?” 劉邦白了夏侯嬰一眼,嗔道:“區區成臯,豈能在此作繭自縛?楚軍若追來,你我又将如何?” 樊哙便問:“明日又向何處去呢?” 劉邦道:“夏侯兄,亡命侯之号,今日唯你名副其實了。

    去為寡人找一輛車來。

    天明之後便出發,回關中。

    ” 衆人一驚,繼而面露喜色。

    張良輕歎道:“若無蕭丞相,我輩即便想落草為寇,也不可得了!” 英布卻甚感不安,問道:“荥陽尚不能守,我成臯何以當之?” “不怕!楚軍若來,英布兄亦可撤守。

    ” “難道大王在河東苦撐一年,就此便撒手了?” 劉邦哈哈一笑,拍了拍英布肩膀:“隻要我等命還在,城可失而複得,兵亦是同樣。

    寡人亦知今日一去,三河一帶十萬漢軍,就隻有眼睜睜地看着星散了。

    然漢家根基在關中,又豈是十萬兵可比?寡人稍事休整,即刻便返回河東。

    ” 英布仍是愁眉緊鎖:“如此失而複得,得而複失,何日可望功成名就?” 劉邦便撩起戰袍,指點着身上創痕道:“你看寡人,與楚相鬥,身被大創十二,箭矢貫通者有四;然命還在,項王能奈我何?昔年項王分封,何其威武,我等蝦兵蟹将唯有仰視而已;然苦鬥三載,寡人愈挫愈奮,曾襲取彭城,中分天下。

    你說,孰為強,孰為弱?孰可為明日天下之主?” 英布經此開導,茅塞頓開:“臣明白了。

    ” 果然,待劉邦一行撤走後,那項羽見荥陽一時攻不下來,便發兵來攻成臯。

    英布得了斥候探報,知紀信被焚死,楚軍正集結欲來攻,吓得三魂出竅。

    他既無膽量、亦無顔面再見舊主,更不願做紀信第二,便打開南門,率城内數千漢軍向南逃去,但求離項羽越遠越好。

     再說那劉邦一行千裡馳驅,回到栎陽,自有蕭何打點好一切。

    劉邦果不背前諾,當即下令征發關中丁壯,旬日便集結起十萬新軍,席不暇暖,即欲誓師開赴函谷關,援救荥陽。

     張良、陳平見此,皆面有憂色,陳平勸谏道:“如此頻繁征戰,關中百姓不得休息,将何以堪?” 劉邦便道:“與項王纏鬥,須無日無之。

    楚軍千裡遠征,人困馬乏,甚于我數倍。

    我若勞頓,彼輩便更不堪。

    曠日持久,必有勝負。

    ”遂不聽勸谏。

     這日劉邦在栎陽宮中,正與陳平議事,忽聞新晉谒者仆射随何來報,有儒者轅生求見,欲就伐楚之事建言。

     劉邦忽地想起郦食其之迂腐,便拂袖道:“不見!聽儒者之言,不如閑聽蛙鳴。

    ” 随何便賠小心道:“那轅生亦料到大王不願見,已有言在先。

    ” “嗯?他如何說?” “那位轅生道:‘漢王若拒見,則明年此時,關中定是處處可聞楚語了。

    ’” 劉邦不覺怔住,繼而哈哈大笑:“又是個狂徒!好吧,喚他進來便是。

    ” 那轅生上得殿來,卻見是一位白衣秀士,倜傥飄逸,頗有美髯客之風。

    劉邦見了,不敢輕慢,連忙賜座,即和顔悅色問道:“先生何以教我?” “關中征丁,直鬧得雞飛狗跳,大王真是要往援荥陽嗎?” “正是。

    荥陽為我争天下之關要,不能輕失。

    ” “往日渡河東去十萬軍,皆善戰之兵,日前回來了多少?” 劉邦臉一紅,竟不能答,稍緩才問道:“先生之意是……” 那轅生即道:“以老練之師,尚不能與項王敵,何況新征之農家子?” 劉邦聞此數語,知是高人,遂斂容正襟,拱了拱手道:“請先生指教。

    ” 轅生便道:“以在下觀之,大王視項王為天下唯一對手,項王亦複如是。

    然兩強相遇,大王可是項王對手?” “不如。

    ” “那麼大王有何依憑,與項王惡鬥?” “楚軍勞師遠征,必有敝時,寡人就是要拖垮他。

    ” 轅生便哈哈大笑道:“每戰必敗,如何拖得垮人家?” 劉邦臉色當下就是一沉。

    連陳平也覺此言甚唐突,擔心劉邦發怒,頗感惶悚。

    但轅生全不以為意,繼續侃侃而談:“荀子曰:‘凡觀物有疑,中心不定,則外物不清。

    ’漢家往日用兵方略,我看就是中心不定,混沌不清。

    在下鬥膽獻上一策,請大王思之:欲保荥陽,必先棄之,此次新軍萬勿直赴荥陽,可出武關,南下至宛、葉一帶,大張旗鼓作勢。

    那項王必舍荥陽、成臯來攻。

    漢軍則于宛城高築壘、深挖塹,與之相持。

    兼之有韓信、張耳在趙,彭越在梁,随時可襲擾彭城。

    屆時,楚便是四面皆敵,左支右绌,首尾不能相顧,假以時日,必師老兵疲,有隙可乘。

    此計雖樸拙不文,然遠勝于大王欲驅羔羊入狼群耳!” 劉邦聽出了其中奧妙,猛一擊掌,喜道:“先生真神人也。

    ” 轅生謝道:“姑妄言之。

    請大王勿怪罪。

    ” “哪裡話!如此良策,寡人将如何酬謝才好?” “在下乃是看不得項王跋扈,故而願助漢家速勝,緻蒼生早得安甯。

    若在下有意助項王,必指點他沿河向西突進,踏破關中,重演滅秦故事。

    關中一失,則大王頃刻間便翻作盜跖,隻能四方為流寇了。

    ”見劉邦面露驚異,轅生便又笑道,“大王放心,我若不向項王建言,則世間便更無一人可為他謀劃。

    哈哈!” 劉邦又驚又喜,鄭重起身作了個揖道:“先生高才,何不就此投我漢家,以為股肱?” 那轅生也慌忙起來,回禮道:“大王若肯納谏,便也不負在下一番胡思亂想。

    然高就之事,就不必提了。

    先朝始皇帝時,我等一衆結拜兄弟,相約在鹹陽蘭池謀刺。

    事敗,衆人皆死,唯在下一人脫逃。

    苟活至今日,能目睹秦亡漢興,已屬幸事。

    至于做官當差的事,則不敢再想了,容在下告辭。

    ” 劉邦聽得瞠目,扭頭對陳平道:“陳平兄,漢家若有一二此等謀臣,你我何至于每每亡命?” 轅生辭别時,劉邦特地詢問他家居何處,原來是住在城内赭衣巷。

    次日,劉邦便遣陳平送去米糧緻謝。

    并囑陳平:若能勸得轅生入彀,那就更好。

     豈知陳平驅車到了赭衣巷一看,此地在秦末時便已成廢墟,迄今未能恢複,連農家也無一戶,唯有荒冢三五,棗林寂寂。

    陳平下得車來,登廢墟而望,怅然良久,隻得怏怏回去複命。

     劉邦聞聽,亦是愕然,知是遇到了世間大隐。

    便又将那轅生之策,與張良、陳平、蕭何等人反複計議,覺無甚疏漏,便決意依計而行。

    遣密使分頭至韓信、劉賈、盧绾、彭越處,令其多多出動,不要教楚地有一刻安甯。

     數日間,又接連得關外急報,知紀信被焚、魏王豹被誅殺,劉邦在悲傷之餘,又有竊喜,忙教随何召來魏王遺孀薄姬問話。

     那薄姬此時正為魏王豹服喪,一身缟素,卻更顯分外明豔。

    劉邦強做悲戚狀,安撫了幾句,便道:“魏王殉國,自是哀榮,然人死不能複生,夫人今後可有何打算?” 薄姬一時茫然,隻道:“臣妾心亂如麻,唯望大王庇佑,保魏氏一脈不絕,便是至福,更能作何想?” 劉邦便屏退左右,僅留随何在側,對那薄姬道:“夫人德色俱佳,如此寡居,豈非有悖天理。

    今既然托庇于漢家,漢家自不負夫人。

    不如就搬到寡人宮中來住,則飲食起居,均不至于寂寞。

    ” 薄姬哀思滿腹,竟不能即刻領會,猶豫着不肯作答。

     随何忙提醒道:“薄夫人素為大王所重,今有此上佳之歸宿,何不謝恩?” 薄姬這才恍然大悟,沉吟片刻,知是别無選擇,便歎了一口氣:“臣妾遵大王之命就是,然須善待亡夫遺脈才好。

    ” 劉邦便大喜道:“這個好說!魏王宮雖撤銷,但一應供給不減,夫人從此可不必再挂慮。

    此事交由随何去辦,必天衣無縫。

    薄夫人今日便請留下,不必再回府了,稍後與戚夫人相見,彼此認作姊妹。

    ” 那薄姬命運否極泰來,心中也是暗喜,但又不便流露,百感交集,竟流出眼淚來。

     安排好薄姬的名分與起居,劉邦喜不自禁,對随何道:“這薄夫人豈止是容色好,蔔者說她日後将‘母儀天下’,這說的便是幫夫運了。

    ” 随何道:“夫唱婦随,自古已然。

    小臣以為,薄夫人得以歸順,乃是天意。

    然大王亦不要忘了紀信将軍。

    ” 一句話,說到了劉邦的痛處,滿面的喜色不由便收斂了許多。

     經過轅生的點撥,劉邦對天下大勢之見,忽然就變得澄明了。

    原先張良計謀,将天下分為三四,與英雄共之。

    此計,固然成就了對楚之包圍,然自家數度率軍與項王大戰,皆不能敵,乃是過于迂腐了。

    楚之能戰者,唯項王一支勁旅,既四面圍之,便要驅使他南北奔波,窮于應付,方能迫得這匹良駒疲累而死,否則漢家将永世望洋興歎。

     劉邦于是将灌嬰及其所部從京索召回,命他速率郎中騎赴趙地,歸于韓信麾下。

    從趙地時時襲擾楚之糧道,與彭越相呼應,将楚之後方攪他個天翻地覆。

     灌嬰遵命,在栎陽将員額、馬匹補齊,便來請命開拔。

    臨行,劉邦命灌嬰轉告韓信,要從速練兵,盡早伐齊。

    又對灌嬰囑道:“韓信、張耳練兵,實是一團混沌,何日能練好使用,全無消息。

    你灌嬰決不可學韓信遲緩,馬軍不可歇息,務必日日越境擊敵。

    ” 灌嬰領命而退。

    當日,便披一襲白袍,跨一匹白馬,如天将下凡,率大隊悄無聲息奔臨晉關而去了。

     劉邦這裡籌足軍糧後,也不想多做耽擱,即下令再次親征。

    那戚姬見宮中不明不白多了個“薄夫人”,心頭不快,便執意要随軍出征。

     劉邦搖頭道:“楚軍勢大,寡人這一命,還是紀信以死方才換得,女人家哪裡受得了?此去宛葉仍有兇險,夫人萬勿冒失。

    後宮事宜,唯你為大,如何就不能安下心來?今後可向薄夫人多多請教,來日天下,有得你坐。

    比起那戚家莊的鄉下營生,夫人還有何不滿足?” 這一說,戚姬知君王恩寵無人可動搖,便打消了随軍之念。

    嫣然一笑,自去與薄姬周旋了。

     五月上旬,劉邦将一切鋪排妥停,便親率十萬新軍,不事聲張地出了武關。

    幾日後,大軍開至宛、葉一帶,分頭占據了要津,即築牆挖溝,将各城池加固得鐵打的一般。

    城内軍糧,堆積如山,吃上一年也無告罄之憂。

    軍卒們又從四鄉裡征得千頭黃牛,趕入宛城飼養,一旦缺糧,便可殺牛。

     這日,劉邦立于宛城城頭,正督促将士加高城牆,忽見天際有一彪人馬馳來,恍如魅影。

    衆軍正驚疑間,有眼尖的瞭卒便喊道:“是黑旗,乃我漢家軍!” 待到隊伍奔至城下,劉邦這才看清,原是英布帶着成臯守軍來到。

     在大帳内,君臣坐到一處,都倍感親切。

    見英布神情頗為驚異,劉邦便笑:“英布兄,别來無恙乎?尚未謝你那晚的一缽熱粥呢。

    ” 英布便道:“原以為大王此去,沒有三年不會出關,哪想到半月後即在宛城相見。

    昨夜臣接到探報,說大王隊伍竟然近在咫尺,直疑是在做夢!” “你出成臯,如何不向西逃?” “臣原系楚将,受命在身,不得自主。

    那項王疑神疑鬼,要坑殺二十萬降卒,偏偏就派了我的差。

    這髒手的差事做下來,我哪裡還敢去關中?秦人怕是要連我骨頭都一口吞了!我看這宛葉一帶,亦頗為富庶,原想就在此地遊擊。

    ” 劉邦哈哈大笑道:“英布兄,這筆賬你若不提起,寡人倒還忘了。

    作孽呀,在他項家為奴,有甚麼好處?今日委屈了你,權且就做個遊擊将軍吧,撥與你五千人馬,北上襲擾項王。

    倏忽而東,倏忽而西,隻不要被他困住便是。

    ” “此乃何意?” “有大用。

    切記,還要打出我漢王旗号。

    到一處,便告知一處:漢王擁兵宛城,不日即解荥陽之圍。

    ” “不妥不妥!萬一招惹來項王,又萬難脫身了!” 劉邦大笑道:“若兄能招惹來項王,便是大功一樁。

    這宛城,現下兵多糧足,我就是要引項王上鈎,教他在荥陽、宛城間徒勞往返。

    ” “哦,原來如此。

    明白了。

    ”英布原系悍賊,戰法上一點即透。

    當下大喜,便領了虎符,點起五千新軍,打起旗幟浩浩蕩蕩走了。

     此後的一切事态,便全如轅生所料。

    成臯以南楚軍,遭了英布數次偷襲,都盛傳漢王就在宛城,大軍如雲。

    項羽聞之,半信半疑,派出了斥候,扮作行商、販夫,混進宛城去探聽。

     那宛城原是僻地,近日忽然成了外來商販雲集之地,有裡正、鄉老起疑,紛紛向漢王禀報。

    劉邦聽了,心裡暗笑,也不追查。

    不數日之後,項羽果然上鈎,留下少數部伍繼續圍困荥陽,自己領了大軍前來與劉邦決戰。

     那荥陽守軍,人疲馬乏,眼見得挺不了三五日了,忽見楚軍大部撤圍,都疑是做夢。

    半日工夫,又盛傳漢王已兵至宛城,士氣便大振,防守更是密不透風。

     那楚軍大隊向南疾行,來到宛城城下,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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