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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天下1:楚漢争鋒 第十章 垓下悲歌萬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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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忽地就忙碌開來。

    上下軍佐奉了令箭,都急如風火,忙着點兵拔寨。

    僅一個時辰,漢軍便又大張旗鼓,蜿蜒如蛇,蹑楚軍之蹤向東南而去。

    急追了兩日,行至陽夏地面,前面即可望見楚軍旌旗了,劉邦便命軍伍止步,紮下營寨,遣使分赴韓信、彭越兩處,與之約期引兵來助。

     此時節令已是十月,逢元旦吉日,兩軍在曠野中相遇,自是誰也無心過年。

    [5] 項羽聞斥候來報,說有漢軍蹑蹤而至,起初并不相信。

    他披挂整齊,登上戎車,命禦者驅車至高岡處,手搭遮陽遠眺,果見黑壓壓一片漢旗,不由就大怒:“老賊,欺我心慈乎?”于是下令,全軍開進陽夏城邑,要與漢軍回頭一戰。

     入城後,項伯、鐘離眜、季布聚至項王帳内,都憂心忡忡。

    原來楚軍在議和之時,便有千裡之外的敗報疊至,稱彭越部又悍然南犯,直下楚北境昌邑等十餘城。

    灌嬰麾下馬軍,亦橫掃淮北,淮上重鎮多有失陷,連項王的老家下相,亦為灌嬰攻破,緻彭城軍民一日三驚。

    灌嬰部荼毒淮北後,又突入淮南,長驅直入,一路破襲,兵鋒掠至廣陵。

    至今日,楚之腹地,已一片狼藉矣! 其時,楚寨諸臣無不震恐。

    項王急派軍使飛馬傳令,命項聲、薛公、郯(tán)公率軍出彭城,收複失地。

    項聲等将奉命,帶兵出彭城死戰,喋血半月,逐次将淮北失地收複,然不料,灌嬰遁去後,又返身殺回,在下邳一帶大敗項聲,并斬殺薛公。

     因淮南局勢糜爛至此,故而項羽率軍回撤時,便不敢貿然東行,而是取道陽夏,先往東南,再相機北上彭城。

     項羽在陽夏城頭,望見漢軍嚣張,不禁恨恨,對身邊諸将道:“村夫欺我太甚!我意止軍,就在這陽夏與之一決。

    ” 項伯滿心不願再戰,便谏道:“我軍十萬,毫發未損,劉邦軍亦不過十餘萬而已,怎敢擊我?無非是緩緩跟在後面罷了,可無須理會。

    ” 鐘離眜卻道:“不可,淮北已危在旦夕,唯淮南尚可苟安。

    我軍此次還彭城,若将那劉邦大軍引進,則勢必魚爛不可收拾!依臣之見,陽夏一馬平川,最合我軍馳驅,不若就在此一戰,以絕老賊觊觎之心。

    ” 季布頻頻點頭,亦附和此議。

    項伯卻仍是搖頭:“漢軍本不能戰,且人數又非倍之,何必與他糾纏?我十萬人馬,乃我大楚僅存之精華,今番返國将養,待三年之後,旗鼓重整,必無敵于天下。

    ” 項羽冷笑一聲:“叔父是說,今日我軍便不能天下無敵了嗎?寡人以為,鐘離眜所言甚是。

    若今日不戰,隻恐來日欲戰而不能了。

    ” 季布便起身,請命道:“即便來日不戰,今日也須一戰!那劉邦數年來與我死纏,隻因沒有打痛他!不妨可派屬下周岩将軍率部一萬,趁其不備,阻擊其前鋒樊哙。

    如能挫其鋒芒,或可阻吓劉邦。

    ” 項羽看看帳外日晷,時還未近午,便道:“那便如此吧,至午時,即開門出戰。

    ” 時近午時,漢軍先鋒樊哙率前軍三萬,蜂擁進至陽夏城下。

    正要搦戰,忽聽城中金鼓大作,城門轟然洞開,一彪楚軍急急奔出,楚将周岩一馬當先。

     那楚軍,數月來人困馬乏,好不容易盼到還鄉,不料卻又要出戰,大多士卒便心頭惴惴,唯恐活不到明日,氣勢上先就輸了一籌。

    漢軍那一面,則是眼見楚祚不長久了,都有争立軍功之心,跟蹤了數日,此時見楚軍迎出,都大喜,争相挺戈殺來。

     荒野之上,霎時便是血迹斑斑,殷紅滿地。

    激戰了多時,漢軍終究人強馬壯,漸漸占了上風。

     樊哙見狀,大吼一聲:“捉得項王,萬世封侯咯——”随即将長戟一揮,便驅車前沖,衆軍皆搖旗呐喊趨進,勢若狂潮。

     楚軍饑寒交迫,到底支撐不住,掉頭便往城内奔回。

    樊哙哪裡肯放過,急率精騎突入楚陣,截住了四五千人,将那楚将周岩也圍在了核心。

    看看離得近了,樊哙暴喝一聲:“無名鼠輩,來送死乎?”一戟便将周岩拍下馬來。

    衆軍一擁而上,将周岩縛住,解往大營去了。

     城頭衆楚将見了,大感激憤,都頓足不已。

    鐘離眜掣出劍來,就要率部往援。

    項羽望了望漢軍塵頭,反倒不急,搖頭道:“我軍兵疲,暫且收兵再說吧。

    ” 然則,天不助楚,項羽此時欲稍事喘息,以逸待勞,卻成了奢望。

    楚軍在陽夏城内才歇了一日,便又有楚都八百裡流星急報送至,羽書報稱:日前,灌嬰部複犯淮北,攻破彭城,楚馬軍盡潰,柱國項佗亦被漢軍擄去。

     自此,長江以北,楚土殘破,再無統一政令了。

    各郡楚軍,成群結隊易幟換裝。

    山河變色,有如噩夢…… 項羽閱畢,不由拍案驚起,大叫一聲,将那軍報狠狠摔在地上。

     虞姬聞聲趕來,拾起散落的竹簡,拼湊起來看過一遍,遂輕歎一聲,手撫項羽肩頭默默掉淚。

    少頃,才凄婉說道:“當年我馬軍收複彭城,是何等威壯!如何才三年過去,竟一至于此?今彭城已失,你我将歸何處?” 項羽緩緩擡頭道:“勝負之事,涕泣有何用?美人請暫避,我将與諸臣盡速商議。

    ” 那虞姬眼中滿是幽怨,負氣道:“夫君,你威震海内,勇冠三軍,活脫是個神人,屬官們哪還敢說半句難聽的話?天長日久,必是閉目塞聽,才落得今日這步境地。

    我隻問你:為何三年來連戰皆捷,最後卻如此倉皇?今日種種,豈非秦二世故事重演?” 項羽便拍案怒道:“我豈能與豬狗輩并論?看那些諸侯王,哪個不是依賴寡人發迹,今日卻都掉頭去助那無賴。

    天下事,有何道理可言?” 虞姬低頭想想,長歎了一聲:“夫君,你隻是不該生于這人間。

    ”言畢,便掩面而去。

     片刻之後,諸文武聞訊,都陸續聚攏來。

    人人面色沉重,全無計策,隻能聽項羽主意。

     恰在此時,項伯忽然奔進,急切道:“有陳縣縣公利幾,适才差人來報,已征發全境丁壯五萬人來援,軍至固陵紮營。

    那固陵城邑,城堅塹深,我軍可暫入固陵,與陳縣軍會合,再思進退。

    ” 項羽聞言,稍作沉吟,便下令道:“就如此吧!全軍轉進,不得遲疑。

    ” 不到半日工夫,楚軍便從陽夏撤離,開進固陵堅守。

    得陳縣縣公之助,楚軍放開肚皮吃了幾餐飽飯,士氣複振,遂在城頭遍插旗幟,頻擂金鼓,以震懾漢軍。

     樊哙遣人探得明白,将此情狀飛報劉邦。

    劉邦亦不遲疑,急命全軍拔營跟進,開入陽夏。

    見陽夏城不甚堅固,便一面在城南築起壁壘,深挖塹壕,與楚軍相持;一面等候韓信與彭越軍來援。

     候了三日,時限早已過了約期,然援軍卻連影子也未見一個。

    劉邦正焦灼之際,忽有探報飛至,說道:今日晨間,固陵城門大開,楚軍十萬奔湧而出,已來至陽夏城下,排開陣勢,叫嚣搦戰。

     劉邦吃了一驚,便欲登城察看,忽又有随何來報:楚營遣桓楚前來下戰表。

    劉邦便命宣入桓楚,接過戰表來看,見内中雲: 書上漢王麾下:前太公、呂夫人在我處,優養有加。

    霸王心存哀憫,于日前送還,并準允訂立鴻溝之約,息兵議和。

    然麾下投鼠忌器之憂既去,便翻雲覆雨,背約動兵。

    其屈在漢,天理所不容。

    詩曰:“人而無儀,不死何為?”麾下之舉,無乃有過于蛇鼠之卑乎?今西楚霸王統雄兵于固陵,願與麾下一決高下。

    王若不懼,則于今日午後未時,起兵前來應戰,勿違為盼。

     劉邦收起戰表,閉目捋須片刻,睜開眼道:“桓楚,你也是項梁君舊部,寡人與項王聯兵反秦,往事曆曆,迄今仍不能忘。

    然兄弟阋于牆,責在誰人,又怎能說得清楚?楚漢相争至此,不知有多少農家子填了溝壑。

    若再不分勝負,則災禍仍将無已。

    你回去禀明項王吧,寡人便來應戰。

    ” 桓楚聞言,不禁淚流,伏地叩首道:“臣亦常憶起舊年,然河水可得倒流乎?還請漢王保重。

    ”言畢起身,默視漢王片刻,旋即退下,回營複命去了。

     陳平搶出一步,對劉邦急道:“韓信、彭越軍尚未至,我軍如何能戰?” 劉邦當即嗤之以鼻道:“書生論兵,方知不易了吧?若等得韓信、彭越兵來,東海也要枯了。

    好在楚軍饑疲多日,我軍馬肥糧足,或不至于落下風。

    ” 陳平見勸阻不住,隻是徒然歎息。

    劉邦全不顧衆人神色,自顧披挂整齊,登上戎車,傲視楚營,俨然常勝将軍。

    然他完全未料到,眼前這支“惰歸之師”,今日情形已截然不同。

    近日由陳縣縣公發動,縣民絡繹向固陵楚營送來了牛羊糧秣,楚軍早先的饑疲之态已一掃而空。

    加之彭城已失的消息傳開,楚卒皆知自家已成“窮寇”,無家可歸,決死之心陡生。

    老營十萬人馬,正如急欲脫籠之虎,指爪銳利無比。

     午後,天色晦暗,西風凜冽。

    兩軍如約出營,在固陵與陽夏間的平川上,将陣對圓。

    兩邊軍士執戟挽盾,怒目相視,皆未鳴金鼓。

    曠野上,唯聞風拂旌旗之聲飒飒作響,令人心悸。

     項羽瞥了一眼漢軍陣勢,知劉邦已是傾巢而出,便輕蔑一笑:“劉季,今日我與你堂堂正正一戰,要教你識得何為霸王!”說罷,即擂動鼓桴。

    那鼙鼓之聲,先是渾如春冰炸裂,頃刻間,便似有萬股洪濤奔湧而出。

     楚軍聞聲,皆是一振,各個挺戟大吼,其勢如天崩地解。

    對面劉邦見勢,也急忙擂動戰鼓,兩軍便相向而進。

    遠看,如紅黑兩股激流,飛沙卷石,迎頭相撞。

     此時的漢軍,雖已将養多時,但仍不是楚軍對手。

    厮殺不過片時,陣腳便開始動搖。

    樊哙、周勃、靳歙、韓王信等諸将,在陣中拼死沖殺,終是難敵楚軍威猛之勢,漸漸便支持不住。

     劉邦見勢不好,彭城之敗的往事又掠上心頭,便急催夏侯嬰打馬,掉轉車頭回撤。

     夏侯嬰也知利害,忙将戎車掉頭,趕得如風馳電掣般。

    劉邦站立不穩,頭碰車轼,竟将那兜鍪也撞掉了,狼狽奔回營中。

     漢王大纛一動,漢軍立呈潰敗之勢,十餘萬人丢盔棄甲,向後退去。

    楚軍一路追殺,喊聲震天,将漢軍趕入了營壘。

     漢營的壁上弩手見勢不好,急忙放箭,将楚軍前鋒射住。

    營門士卒顧不得還有潰兵尚未進門,慌忙拉起吊橋,将楚軍擋在了壁壘之外。

     楚軍遂将陽夏壁壘團團圍住,百般叫罵,然漢軍隻是閉門不出。

    項羽見漢軍龜縮,仰頭笑道:“老兒,三年尚不知兵,也配持劍上陣乎!”看看天色将晚,攻打壁壘不易,便下令鳴金收兵,退回固陵稍作休沐,仍與漢軍相持。

     隔日,劉邦檢點兵馬,才知整整折損了三萬人馬,不禁歎息。

    此後數日,楚軍或多或寡,每日都來搦戰,也學了漢軍的無賴模樣,高聲亂罵。

    然劉邦隻是不理,獨自卧于帳中,默讀《太公兵法》。

     熬了數日,劉邦終究不堪喧擾,遣人去喚來張良,劈頭便問:“諸侯都不肯來,這如何是好?” 張良早料到會有這一問,便答道:“楚敗亡在即,然楚地卻未曾分。

    諸侯不應召,自是情理之中事。

    ” 劉邦便覺奇怪:“韓信不是新封了齊王嗎?如何說沒分地?” 張良一笑說道:“封王是虛,分地才是實。

    大王隻須對韓、彭兩人講明,與彼等共分天下,言明郡縣多少、人口幾何,均歸彼輩,兩軍明日即可至。

    至于韓信受封,原非大王本意,故韓信也心中忐忑。

    彭越所據,本為梁地,卻因助魏豹之故,将他封為魏相。

    今魏王豹已薨,彭越欲得這王帽子,大王卻遲遲不定。

    這二人,必以為大王心不誠,故不肯來。

    ” 劉邦這才恍然大悟:“哦呀……然則如何?真的要分地嗎?” “當然,大王請将洛陽以北至谷城,皆分與彭越,并加封梁王。

    那齊王韓信,家在楚地,欲以家鄉為齊之城邑,大王可将陳縣以東至海,分與韓信。

    舍出這兩片地給他二人,二人必出力來助。

    如此,破楚易如反掌耳。

    ” “他二人,原是揣了這等心思,何不早說呢?” “是畏懼大王責怪吧。

    ” 劉邦想想,忽然疑惑道:“分地之事,易耳;然新辟楚地,全贈與他二人,我又所為何來?” 張良便詭秘一笑:“明日事,明日自有辦法。

    ” 劉邦當即會意,擊了一下掌,當下便遣使,攜帶标注好疆界的輿地圖,分頭送至齊梁,再次約期圍攻項王, 果然,韓信、彭越接到地圖,甚覺滿意,都告知漢使:“今即發兵。

    ”數日後,便各率本部人馬,南下陳縣來助漢了。

     冬十一月,由灌嬰部郎中騎一路當先,三十萬齊軍自臨淄南下。

    彭越也親率大軍七萬,從昌邑出發。

     恰在此時,一向在淮北遊擊的劉賈,率兩萬漢軍渡淮南下,逼近壽春,遣人勸降了楚司馬周殷。

    周殷乃楚之重臣,聲望卓著,六邑軍民聞周殷居然叛了楚,都極表憤慨,閉門不降。

    周殷便領兵攻破了六邑,縱兵屠城。

    後又與英布軍會合,攻破城父,再次屠城。

     兩次屠城,淮南為之震動。

    之後,周殷、英布兩軍又與劉賈部合兵,共計十萬餘衆,亦浩浩蕩蕩往陳縣而來。

     如此,三路援軍,漸在陳縣集齊,劉邦籌劃多年的包抄之計,終得實施。

     這日晨,漫天彤雲密布,似有雪意。

    固陵城頭的哨卒眼尖,望見漢軍壁壘有大隊步騎開至,隊列浩蕩,不見首尾,連忙禀告了鐘離眜。

    鐘離眜急派探馬前去查看,探馬看過,回報稱:來者衣甲鮮亮,皆着漢軍服式,然旗幟為紫色,不知為何方軍旅。

     鐘離眜便頓足道:“韓信軍到了!”遂疾奔下城,去項王大帳禀報。

     此時,項王正與項伯、虞子期商議,欲派兵接應失散的項氏族屬,聞鐘離眜禀報,不覺怔住,默然良久,方歎道:“豎子終是不悟。

    武涉公地下若有知,如何能瞑目!”回首便吩咐鐘離眜,“今晚來寡人帳中,另行商議。

    ” 整整一日,漢營源源不絕有新軍開到。

    陽夏壁壘内外,堪堪已聚起了四五十萬人馬。

    隻見遍野連營,旌旗蔽天。

    即便是老營的楚卒,也從未見過漢軍聲勢有如此之浩大。

     劉邦在轅門迎到韓信、曹參、灌嬰等,喜不自勝,一一執手相問。

    張良、周勃等本部文武諸臣,見了久别的故人,也倍覺親切。

    劉邦與諸将寒暄畢,便将衆人延入大帳,設宴款待。

     主賓就座後,有少府吏員陸續進帳,布好佳肴,又搬來幾壇上好的醴酒,為衆人逐個斟了。

     劉邦便道:“今日此時,為寡人多年夢寐。

    我漢家諸君,皆起自壟畝,一向遭貴胄輕賤,視我為販夫狗屠之輩。

    其實那項梁叔侄,家中亦無寸土,不過頂着個空名号罷了,卻是眼高于頂,視我輩為微賤之徒。

    秦末舉義,原本不分貴賤,然項王眼中卻有高下等差,将天下之地私相授受,實屬欺人太甚,終緻天下怨憤,步入窮途。

    今各路英雄會攻項王,眼見他失道寡助,已成籠中困獸,何其快哉!來,寡人這頭一爵酒,便要敬齊王韓信。

    漢有今日之興,楚有今日之厄,齊王之功,當屬第一。

    ” 韓信忙起身謝道:“漢王恩德,何止于高天厚土!我等鄉鄙之士,若無漢王拔擢,怎得統兵裂土,晉身王侯?漢王昔在成臯,與楚相持三年,神鬼皆驚,功勞不可盡數。

    今漢王已疲,可于陣後靜觀,破楚先鋒之事,全都交予我韓信便好。

    臣韓信,等候今日也已多時了,必全力以赴,擒得項王,以報漢王恩典。

    ” 劉邦哈哈大笑,解下漢王劍授予韓信,慨言道:“此劍,乃上天所賜,為安邦濟國所用。

    伐楚以來,寡人與楚大小七十餘戰,直殺得白骨暴野,屍積如山。

    寡人亦為人父,見之實不忍心。

    今授劍予韓公,隻望公一戰而定,使百姓安于枕席,将士得享燕樂。

    從此我大漢天下,垂統萬世而不竭,我輩也不枉從血泊裡蹚了一回。

    ” 衆臣聞言,皆大悅,一時杯觥齊舉,紛紛向韓信道賀。

     韓信舉爵向諸将回敬,仰天笑道:“大丈夫,唯愛天下耳!若無今日之雄,則與濯洗婦何異!”衆将聞之,熱血上湧,皆拔劍狂呼。

     如此一夜喧嚣,至次日晨,陽夏壁壘便與往日大不相同了。

    壁上所立漢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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