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忘形,相反,他對隗嚣極為尊重,甚至在信間也從不以君臣相稱,而是以“平級”對待。
來而不往非禮也,于是,他寫了一封信給使者帶回,隗嚣打開信一看,差點沒有暈過去,隻見信裡寫道:“蒼蠅之飛,不過數步,即托骥尾,得以絕群。
”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說,蒼蠅憑自己的力量來飛,隻能飛幾步的路。
而如果借助駿馬的尾巴就能飛出千裡之外。
而且蒼蠅對駿馬構不成任何威脅,倒是駿馬一甩尾巴,蒼蠅非死即傷。
劉秀把自己比喻成蒼蠅,把隗嚣比喻成千裡馬,可見隗嚣的重要性。
劉秀想利用“糖衣炮彈”穩住隗嚣的心,他多希望自己去征伐公孫述的時候,隗嚣不來“搗亂”,于是這般委屈自己。
并且劉秀還在信中提出自己的“承諾”:“傥肯如言,蒙天之福,即智士計功割地之秋也。
”意思就是說,隻要你跟着我好好幹,将來得到了天下,你我共分。
應該說劉秀給足了隗嚣面子,也提出了最大利潤合作的勞動成果。
他滿以為憑自己這樣一封熱情洋溢和充滿誘惑的文章,再加上他華麗的文筆,一定能打動隗嚣。
然而,他不會料想,事實卻恰恰相反,他表現得越熱情,越是浮誇,隗嚣越是冷靜,越是反感。
“傻子都知道你是在騙我,當我是三歲的兒童嗎?”隗嚣冷笑道。
接下來才是考驗他們關系的真正時刻。
劉秀要他派兵去攻打公孫述。
隗嚣這時的廬山真面目便露出來了,他肯定不會去,理由而且很充足。
第一,他病了,不能遠征。
第二,蜀道路不好走,他腿腳不方便。
第三,他兵太少了,還不夠擠蜀軍的牙縫兒。
俗話說事不過三,劉秀在隗嚣連拒三次後,知道再這樣下去,與其發出“如果真的需要什麼理由,一萬個夠不夠”的感歎,還不如自己出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可是,既然隗嚣不願意出征,已經暴露他的“狼子野心”,如果他去伐蜀,隗嚣乘機給他緻命一擊将會功虧一篑,于是,劉秀臨時改變了策略,決定先滅了隗嚣,再征伐公孫述。
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話一點不錯。
然而,要滅隗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劉秀出兵前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謀——假道伐虢。
假道伐虢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意思就是以借路滲透,擴展軍事力量,從而不戰而勝的謀略。
三國時的周瑜對諸葛亮曾使用過,不過很失敗,成為了三氣周瑜裡的“一氣”。
閑話少說,劉秀見隗嚣不肯去,就說:“我知道你困難,要兵缺兵,要糧缺糧,你身體又不太好,那我們自己來打益州吧,但還要麻煩借你的地盤過一下,相煩行個方便。
”
應該說劉秀的話是很中聽,一般人都不忍心拒絕。
但隗嚣就是隗嚣,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原因是,我們這裡這兩天剛剛發生了泥石流,要從我們這裡過,根本過不了啊。
回完話,隗嚣馬上組織人馬又是砍樹又是搬運石頭,在進入隴地最深的關口——隴坻的路全部堵死,生生弄出人工泥石流來。
隴坻地勢險峻,到處都是高山深谷,要堵住這樣的路也不難。
這樣一來,隗嚣很快就把劉秀的計謀化解掉了。
當然,有些人就會想了,既然隗嚣知道劉秀的心,為何不将計就計,先放劉秀的人馬進去,再來個甕中捉鼈呢,這樣可以大敗劉秀而歸啊。
但問題是,劉秀的部隊進去後,還有支援的後續部隊,後續部隊還有後續部隊呢,如此一來,劉秀的大軍豈不是長驅直入了。
且不說隗嚣這裡選擇正确與否,但從後面的進程來看,他的選擇無疑是英明的,因為憑劉秀的聰明,你放他進去,也會提防埋伏,豈能輕易中計。
這樣直接把他們擋在了外門,你是插翅難進吧。
然而,隗嚣百密一疏,他卻還是漏算了劉秀的反擊能力。
舉足輕重
方蜀漢相攻,權在将軍,舉足左右,便有輕重。
——《後漢書·窦融傳》
舉足輕重是一個成語。
意思是隻要腳稍微移動一下,就會影響兩邊的輕重,指處于重要地位,一舉一動都足以影響全局。
此時的劉秀是不可能允許三分天下的,所以,消滅公孫述和隗嚣是勢在必行的,但是在對付公孫述和隗嚣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他要争取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窦融。
因為他處在劉秀和公孫述及隗嚣三人之間的緩沖地帶——河西,他就像棋盤上一顆棋筋,誰擁有他誰就占據了盤面的主動權。
窦融是扶風平陵(今陝西鹹陽西北)人。
這裡着重介紹他是因為他在東漢很出名,東漢“雲台二十八将”之一。
他不但個人名氣大,而且他的曾孫女名氣更大,因為他的官位是涼州牧、安豐侯、大司空,而他的孫女是漢章帝窦皇後。
窦融七世祖窦廣國,是孝文皇後的弟弟,封章武侯。
窦融的高祖父,宣帝年間以二千石官吏的身份從常山遷徙到平陵。
窦融年少的時候便有大志向。
王莽居攝年間,任強弩将軍司馬,參加了攻翟義、平槐裡的戰鬥,因軍功被封為建武男。
王莽末年,各地革命軍四起的進攻,王莽太師王匡請窦融任助軍,出兵東征。
後來,窦融随王邑軍在昆陽大敗,撤歸長安。
再後來,漢兵長驅入關。
在王邑推薦下,窦融被任命為波水将軍,賜黃金千斤,引兵進駐新豐。
王莽失敗後,窦融率軍投降更始大司馬趙萌,任校尉。
趙萌十分看重他,推薦窦融為钜鹿太守。
窦融見更始帝新立,東方尚在亂離之中,加上窦家累世在河西,習知當地風俗,因而不想出關。
他對兄弟們說:“這天下還不知道是誰的天下,而我們的河西殷實富裕,又有河流作為天然的防禦屏障,在這裡咱們足以自守啊。
”兄弟們都認為他言之有理。
于是,窦融去見趙萌,說自己不想到钜鹿郡,而想出守河西。
趙萌替他奏明更始帝,于是朝廷任命窦融為張掖屬國都尉(武帝時置屬國都尉,以主蠻夷降者),窦融大喜,立即帶領家人西行。
到任後,他安撫百姓,交結豪俊,對羌人示以恩信。
于是很快得到了河西人民的支持。
當時,酒泉太守梁統、金城太守厍鈞、張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以及州郡中英彥之士,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