幟、驅逐妖邪的騎士作為前導。
全城戒嚴,老百姓被驅逐。
公孫述在禦車之上,不斷向左右屈身恭迎的官員點頭作答。
随後的宴席與文武百官的陣容極為盛大。
接下來,公孫述做出驚人之舉,要封馬援侯爵,擔任大司馬。
馬援的賓客們大喜過望,都盼望能留下來,以圖榮華富貴,但被馬援拒絕了,他說:“現在天下一片混亂,勝負還沒有決定,公孫述不知道‘一飯三吐哺’(周朝宰相姬旦,正在吃飯時聽說賓客來訪,來不及下咽,慌忙把口中的飯吐出來,出外接待,有時一頓飯要吐出來三次),急切地招募天下的人才,反而隻注重煩瑣的禮節,不過一個人形玩具罷了。
這種人如何留得住英雄豪傑?”
馬援回去後,對隗嚣說:“公孫述不過是井底之蛙,不如專心侍奉洛陽劉秀。
”
隗嚣本來對劉秀最為忌憚,但馬援是他最為倚重的人,他說的話自然有分量。
于是,隗嚣大手一揮,那就去會會劉秀吧,看看他那邊的虛實也好。
于是隗嚣再派馬援到洛陽訪問。
馬援到達洛陽時,劉秀正在“午睡”,聽說後,也顧不得衣着打扮了,僅用布包頭(平民服飾),在宣德殿走廊下笑臉相迎,恭候他的到來。
坐定以後,劉秀說:“先生遨遊在兩個皇帝之間,今天看到你,使我慚愧。
”
馬援叩頭拜謝,說:“當今之世,不但主上選擇臣子,臣子也選擇主上。
我跟公孫述是同一個縣的老鄉,自幼交好。
可是我到成都時,公孫述高坐在金銮寶殿上,戒備森嚴,而後再傳喚我進去。
現在我遠道而來,陛下怎麼知道我不是刺客,竟這樣簡樸地跟我見面?”
劉秀笑着說:“你不是刺客,隻是一個說客。
”
馬援說:“天下時勢反複不定,稱王稱帝的人不計其數,隻有陛下氣度恢弘,好像漢高帝劉邦一樣,我才知道真正的帝王自有不同。
”
孔子說:“毋欲速,毋見小利。
”正可以作為劉秀的座右銘。
劉秀的随和大氣,讓馬援驚歎不已。
馬援回去後,對隗嚣說:“我到洛陽後,劉秀接見我達數十次之多,每次接見态度都很輕松,從早到晚無所不談。
他才智極高,有勇有謀,普通人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心胸坦蕩,開誠布公,不拘小節,跟漢高帝劉邦相同。
他看的書非常多,深通儒家經典,處理政事遵循法度,前世君王沒有人能跟他相比。
”
“劉秀比劉邦如何?”隗嚣問。
“劉秀不如劉邦,劉邦‘無可無不可’,而劉秀卻喜歡處理行政事務,行動符合規範,又不喜飲酒。
”馬援答。
“要像你說的那樣,劉秀反而比劉邦更加高明了!”隗嚣聽了馬援的話,一臉的不高興,拂袖而去。
人生如果
馬援去了益州見了公孫述,去洛陽見了劉秀,又回到涼州向隗嚣報告他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可以說,他這個“三國遊”也算是盡職盡責了,最後他建議隗嚣選擇劉秀作為“依靠”。
然而,隗嚣最終沒有聽從他的建議歸順劉秀,而是一意孤行地歸順于公孫述。
而西蜀的公孫述接到隗嚣稱臣的公文後,心中大喜,馬上就封隗嚣為朔甯王,并且表示,你一旦有難,我會八方支援。
這無疑更堅定了隗嚣對抗劉秀的信心和決心。
但馬援這一次卻沒有再跟着隗嚣一起幹了,因為他通過這次近距離觀察,得出的結論是:公孫述華而不實,隗嚣剛愎自用,唯獨劉秀雄才大略。
于是,他回複使命後,選擇在一個漆黑的夜裡,千裡走單騎歸順了劉秀。
有了窦融和馬援的支持,劉秀底氣十足,于是就征讨隗嚣的事宜,召諸将讨論方略,諸将議論紛紛,很多人都猶豫不決,認為帝王之師行動應當持重,不宜深入險阻。
眼看這樣鬧下去不是辦法,劉秀便把馬援召來,詢問他的意見,馬援卻堅定地說:“隗嚣手下将帥已經離心離德,我軍乘此機會發動攻擊,有必勝的把握。
”
這合劉秀的意。
于是劉秀不再遲疑,馬上派兵出征。
雙方在隴坻大戰,因為占據天時、地利,連接幾仗,漢軍都大敗。
劉秀眼看形勢不妙,馬上來了個兩步走。
第一步是“虛”的,他寫了一封“恐吓信”給隗嚣。
他告誡隗嚣,此時如果歸漢還來得及,功名利祿都可以得到,否則的話,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結果隗嚣的反應是斬殺了送信的使者。
既然如此,劉秀第二步馬上就來“實”的了,他讓馬援披挂上陣。
馬援在涼州多年,知道那裡的地形位置,而且他又熟讀書兵,是名不可多得的将才,讓他出征自然是順理成章。
當時劉秀隻給了他五千人,這麼一點兵力,按理說是太少了,但在馬援手裡卻點豆成兵,有這麼多兵力已足夠了。
他到了前方後,沒有派這些兵直接上戰場,而是分一部分人去做說服工作,一部分人去做勘探工作。
說服工作很容易理解,就是說服隗嚣手下的士兵們棄暗投明,回頭是岸。
而勘探工作卻不好搞,就是勘察地理位置。
然而,就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馬援卻完成了偉大的創舉: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
即用米做成軍用地形圖(現在叫沙盤),指着它講解山川地形、敵我形勢及我軍進攻路線。
這樣一來,怎麼打,怎麼退,圖上一清二楚,馬援的方略為劉秀所采納,軍隊發起進攻,把隗嚣的軍隊打得一敗塗地。
劉秀和隗嚣的這場戰争曆時了四年多,最終隗嚣堅持不住了,據說他是被餓死的,戰争使得他一無所有。
他好多天沒吃東西,有一天手下不知從哪裡搞來了個糗耙,他便狼吞虎咽起來,結果糗耙吃完後,他也斷氣了,據說是嗆死的。
其實隗嚣應該明白,他不是被餓死的,也不是被嗆死的,而是被自己氣死的,如果他能把窦融拉為己用,如果他能留住馬援不歸順劉秀,如果……那麼,劉秀要想消滅他比登天還難,可惜他不會知道,因為他的鮮血早已染紅了那片天空。
曆史就是這樣,從來沒有如果,從來也沒有假設,有的隻是漠然地向前推進。
後有詩曰:
秦州城北寺,勝迹隗嚣宮。
苔藓山門古,丹青野殿空。
月明垂葉露,雲逐度溪風。
清渭無情極,愁時獨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