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看見了我可怎麼辦。
我實在替他們感到太丢人了。
我已經激動得抖成一團。
半晌工夫他還在緊抱着她。
“去花園裡怎麼樣?”他說道,繼續用那耳語講話。
“不行,那裡有那個孩子。
我們去地裡吧。
” 他們從那宅門出去了,他的一隻手臂依舊纏在她的腰上,然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時我發現我的心在胸口撞擊得那麼厲害,簡直透不過氣來。
我所見到的一切使我感到那麼震驚,我已經想不清楚事情。
我多麼希望我能夠把這件事對誰講講,但這卻是秘密一樁,我也隻能嚴格保密了。
當然我也因為掌握了這麼重大的事件而頗覺得意。
一邊想着,我已慢慢地返身回宅,從那邊門進去。
聽到門響,瑪麗-安向我喊道: “是你嗎,威利少爺?” “是我。
” 我又進了廚房。
這時瑪麗-安正把晚餐放進托盤,準備送入餐廳。
“露西剛才來這裡的事我是絕不會對你伯伯講的。
”她開口道。
“當然不必。
” “這件事真是讓我吃驚透了。
我聽見邊門有人敲門,就跑去開了,一開門,隻見露西站在那裡,這一下我幾乎腿都軟了。
‘瑪麗-安,’她叫了一聲,還沒等我弄清她有何貴幹,她已經把我熱熱乎乎地親了一通。
我也就隻好把她請了進來,一進來後,我也就隻好請她吃了杯茶。
” 瑪麗-安似乎在急于為她自己辯解。
這也是能理解的。
在她對德律菲爾夫人講過了那麼多的看法之後,現在竟讓我撞見她們坐到一起,有說有笑,她當然能想到我會認為這是怪事。
但是我卻不想把這都說出來。
“她還不至于那麼壞吧,你說哪?”我說道。
瑪麗-安笑了。
盡管她的牙齒已經不行,一笑起來,那笑容還是挺甜蜜動人的。
“我也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可她身上不知道有哪點地方迷人,你還是不能不去愛她。
她在這兒也坐了快一個鐘頭了,但我敢替她擔保,她這麼半天可是一點也沒有擺什麼架子。
她親口對我講,她的那身衣服料子不過三先令六便士一碼。
這話我相信的。
另外她什麼都沒忘記。
她還記得她還是個小妮子的時候,我是怎麼給她梳頭,怎麼在吃茶以前給她洗手。
你瞧,她媽媽還常把她帶來同我們一起吃茶。
那時候她真是俊得像張畫兒似的。
” 瑪麗-安的思想回到往日去了,她那出現了皺紋的有趣的面孔上露出沉思。
“不錯,”她停了一下說道,“我敢說,一旦弄清情況,她也未必就比其他好多人更糟。
她比好多人受到的引誘要多。
我敢說,好些責備她的人如果遇上同樣情形,也不一定就準比她好上多少。
”
例如本書作者毛姆(姓氏名)的第一與第二名字便分别為威廉與薩默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