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語說了幾句話,放下電話,又走上樓梯。
他在那裡待了些時候,然後一聲不響地離去。
舒爾茨和其他的人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後離去。
「職員對那位傍晚的來訪者隻能作如下的描繪:身材修長,年齡難以确定,五官顯然生得很端正,但他帶着墨鏡,講得一口流利的法語,淺黃色的頭髮相當長,由前額向後梳。
」
「是否把那個職員找來,幫助我們給這個淺黃色頭髮的人畫個像?」警察局長帕彭在問。
羅蘭搖搖頭。
「我的……我們的特工人員當時是扮成維也納的便衣警察。
幸好,他們當中有一人還可以冒充維也納人。
不過是僞裝,不能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詢問那位職員的工作還非得在旅館櫃台上進行不可。
」
「我們還需要更詳盡的外貌特徵。
」中央檔案局的首腦說,「提到什幺名字了嗎?」
「沒有。
」羅蘭說,「你剛才聽到的就是對旅館職員進行了三小時詢問所得到的結果。
每一點都是經過一問再問,他想不起任何其他事情了。
沒辦法搞到一張畫像,他現在提供的材料,可以說就是最詳盡的了。
」
「你難道不能像對阿古那樣把他抓來,讓他弄出一張巴黎刺客的圖片嗎?」森克萊上校問。
部長插話了。
「可不能再那樣抓人了。
德國外交部對抓走阿古一事至今都還沒有消氣呢!這種事情隻能幹一次,可不能一而再呀!」
「當然,在這樣一個嚴重問題上,能不能用比抓阿古更周密的辦法來抓旅館職員呢?」邊防檢查站的首腦提出了建議。
馬克斯.費尼靜靜地說:「任何一個戴了一副寬邊眼鏡的人的畫像,對我們會有什幺幫助?把在兩個月以前,僅僅在二十秒鐘内所得到的印象畫出一張畫像,即使我們有幸抓到這個人,我們也無法肯定。
很可能有五十萬人和這張畫像上的臉很相似,而很多人是真正會被錯抓的。
」
杜克勒說:「有一個科瓦爾斯基,他已經死了。
雖然他已經把他所知道的全部講出來了,但是也很有限。
現在世界上知道豺狼身份的人,一個是他自己,其他三人都在羅馬的旅館裡,是否可能想辦法把其中一人抓到這裡來?」
部長再一次搖搖頭。
他說:「我有正式的指示,綁架是不允許的。
義大利政府是會暴跳如雷的。
更何況要在與政府機關相距咫尺的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
而且是否能夠成功,還是值得懷疑的。
」
紀博将軍擡起頭來,望着參加會議的人說:「根據我們的特工人員的報告,經過他們長期的日夜監視,對羅丹和他的兩個夥伴為他們自己建立起來的保護網,已經有了實際的了解。
這個組織是很嚴密的,他們有八個第一流的前外籍軍團的槍手保衛着他們。
如果科瓦爾斯基沒有人接替,那幺還有七個。
所有的樓梯口、電梯、太平門口以及屋頂,全部由這些人守衛着。
如果想抓住其中一個人,而且是活的,那幺就需要經過一場相當規模的槍戰,很可能要用瓦斯手榴彈,或者機關槍。
從那兒到法國北部,相距五百公裡,再加上義大利人還要從中搗亂,即便抓到了人,要想把他帶出那個國家,談何容易。
我們在這方面确實擁有世界上最有經驗的行家,但他們也認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
房間裡又開始陷入沉默。
部長說:「先生們,還有其他建議嗎?」
「這個豺狼必須找到。
那是很清楚的。
」森克萊上校說。
其他在桌邊圍坐的人相互望了一眼,有的揚了揚眉毛,沒有開口,「那的确是十分清楚的。
」部長在會議桌的一端輕輕地說,「我們的目的是想搞出一種既切實可行而又不超出我們所受的那些限制的辦法,我們要在這個基礎上才能确定在場的哪個部門承擔這項任務最為合适。
」
「保衛共和國總統的任務嘛,」森克萊氣派十足地宣布說,「如果誰也承擔不了的話,歸根結底還是該由總統衛隊和總統的工作班子來承擔吧。
我可以向您保證,部長,我們将會履行我們的職責。
」
有幾位特工部門的領導人毫不掩飾他們的厭惡心情,閉上了眼睛。
杜克勒隊長瞪了這位上校一眼,如果瞪眼也能把人瞪死的話,森克萊這回就該馬上倒斃了。
「難道他不知道老頭子聽不進去嗎?」紀博壓低了聲音向羅蘭氣呼呼地發牢騷說。
羅傑.弗雷伊擡起眼來,和這位愛麗舍宮侍臣的兩眼正對着,他表明了他為什幺是一位部長。
「當然,森克萊上校是完全正确的。
」他和顔悅色地說,「我們要履行我們的職責。
我肯定上校一定想到了,萬一某一部門承擔了摧毀這一陰謀的責任而未能成功,或者採用的辦法又不巧地使情況洩漏出去,違反了總統的意願,那幺這個辦壞了事的負責人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指責。
」
籠罩着長長的會議桌的這種威脅的氣氛,比布維埃煙鬥中冒出的使人讨厭的藍煙更使人容易感受到。
森克萊瘦削蒼白的面孔顯而易見地變得緊張了,他的兩眼也露出憂慮的神色。
「我們大家都知道總統衛隊的活動餘地是很有限的,」杜克勒隊長直截了當地說,「我們的時間都是花在總統本人身邊。
而調查顯然應該在更加廣泛的範圍内進行,這就不是我的人員在不影響主要職責的情況下所能承擔的。
」
沒有人反對他,因為各個部門的首腦都意識到總統衛隊首腦所說的話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也沒有人希望部長的目光會落在自己身上。
羅傑.弗雷伊環繞會議桌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遠遠那頭為煙霧所籠罩的刑警大隊長布維埃身上。
「你怎幺想,布維埃,你還沒有開過口呢!」
這位偵探出身的司法刑警大隊長安逸地在嘴裡含着煙鬥,讓他那最後一口濃煙直接吐在正好轉過身來面對着他的森克萊上校的臉上。
他很平靜地講出他的看法,就像在叙述剛才發生過的一件極為簡單的故事似的。
「依我看,部長,特工機構已經不可能通過他們滲透到『秘密軍隊組織』裡面的偵探摸清這個人的情況,因為即使『秘密軍隊組織』裡的成員,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行動分局也不能破壞他,因為他們不知道要破壞誰。
邊防檢查站不能在國境線上截住他,因為他們不知道應該逮捕誰。
而檔案處也不能給我們提供一個關于這個人的檔案材料。
還有,共和國保安部隊也無從追蹤他。
警察不能拘捕他,因為他們不知道拘捕誰。
整個法國的安全機構系統,都因為沒有這個人的姓名,而陷于無能為力。
正是由于沒有找到這個人的姓名,因此依我看,第一步工作就沒有完成,那幺其他的建議全部都是沒有意義的。
第一步工作是先找到這個人的名字。
有了名字可以找到這個人的相貌,就可以找到這個人的護照。
有了護照,就可以逮捕他。
但是我們要找這個人的名字,而且要很秘密,那幺這純粹是應該由偵探來搞的工作。
」他又沉默了,把他的煙鬥又塞進嘴裡。
他所說的話,坐在桌子周圍的每個人都在細細琢磨。
沒有一個人能提出不同意見。
坐在部長旁邊的桑根納蒂慢慢地點點頭。
部長問道:「那幺誰是法國最好的偵探呢?」
布維埃在放下他的煙鬥之前,考慮了幾秒鐘,然後說道:「部長先生,法國最好的偵探是我的副手,克勞德.勒伯爾。
」
内政部長果斷地說:「把他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