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在火車站,自己走進行李寄存處。
他看見那隻裝着槍的膠木闆衣箱仍然放在一星期前他看着管理員放上去的貨架上,他拿出他的存放憑證,取回了這隻衣箱。
在離火車站不遠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個小旅館。
這種旅館和世界各地車站附近的小旅館都是差不多的,旅客流動性大,他們也從不探詢客人什幺問題。
他要了一個房間,用在機場換來的比利時币預付了一晚租金,然後走進自己的房間。
進房後他把房門鎖好,在洗臉盆裡放了冷水,把石膏和繃帶都放在床上,并開始工作。
他在腿上塗了石膏,要等兩小時後才能乾燥。
在這段時間裡,他把塗石膏的那隻腳和腿擱在凳子上,點了一支香煙,望着窗外一排排的屋頂。
偶爾用手指去按按還沒有乾燥的石膏。
裝槍支的箱子空了,他把它塞進床底下,又把剩下的繃帶和少量石膏重新裝進手提包裡,這是他留着為修補用的。
他又環視了一下房間看是否還留下什幺痕迹,然後把煙灰倒到窗外,就準備出門了。
他的腿上包了石膏,看起來真像一個跛子。
他走下樓梯以後,注意到原來那個睡眼朦胧的辦事員不在那兒,因為正是午餐時間,他可能去吃午飯了。
但如果接待室裡有人,他還是有可能被看見的。
他向大門外面望了一眼,肯定沒有人進來。
于是,就把手提包捧在胸前,彎下腰,迅速地走出旅館。
正值夏季,大門是敞開着的,一離開接待室職員的視線,他就直起腰來。
他很艱難地一拐一拐地走下石階,沿街走到十字路口,找到了一輛出租汽車,又回到了飛機場。
他手上拿着護照,走到義大利航空公司的售票窗口,一個姑娘笑着接待他。
他說:「兩天前有一個名叫杜根的旅客,預定了一張去米蘭的飛機票,有嗎?」
姑娘查了一下當天下午去米蘭的售票情況,這架飛機再過一個半小時就要起飛了。
她看了他一眼說:「杜根先生,有的。
飛機票是預留了,但沒有付錢。
你現在就付嗎?」
他付了現款,拿到了飛機票。
姑娘告訴他再等一小時會通知他上飛機的。
因為他腿上包着石膏,瘸得很厲害。
一個熱心的搬運員走過來幫助他從寄存櫃裡取出三隻衣箱,交給義大利航空公司托運。
然後到了海關,由于他是個出境旅客,所以隻看了一下他的護照。
還剩下一小時,他就到旅客餐廳裡吃了一頓午餐。
他這個受傷的跛子引起了不少人對他的關懷。
從候機大廳出來,他被送上一輛汽車,直送到飛機跟前。
看他步履艱難地走上飛機舷梯,可愛的義大利空中小姐歡迎他時更是笑容滿面,讓他舒舒服服地安坐在飛機中部一組面對面的座位上。
她特意指出,這組座位擱腿的地方寬敞一些。
其他旅客在入座時小心翼翼,不去碰他的傷腿。
他則仰靠在座位上,堅強地露着笑容。
四點十五分,飛機起飛,朝着米蘭的方向向南飛去。
在倫敦,英國特警處總偵探長布列安.托馬斯在三點鐘前走出了特警處副長官迪克森的房間。
他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這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熱傷風是折磨他最厲害、最長久的一次,而且因為壓給他的這個新差事把他這一天全毀了。
今天早晨,新的一星期剛剛開始,開頭他就聽說奉命尾随蘇聯貿易代表團一名團員的人被尾随對象甩掉了;快到中午時,他接到軍事情報部五處的一個彬彬有禮的要求,請他的部門放棄這個代表團,這裡頭的意思十分明白,就是說在軍事情報部五處看來,整個事情最好交給他們來辦。
到了星期一下午,可就更糟了。
對任何警官來說,無論是特警處還是别的什幺部門,最頭痛的就是可能發生的政治謀殺案。
但是從他的上司所交辦的任務看,神秘得連個名字都沒有。
在這一點上,迪克森對他說了一番漂亮話:「沒有名字,正好可以一顯身手啊!試試看明天能不能搞出點名堂來。
」
「一顯身手!」托馬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咕哝了一聲。
雖說這次已知嫌疑犯的名單将會特别短,但他和他的部門照樣需要花上若幹小時查找檔案、政治鬧事記錄、各項判決書等等,就連那些可疑對象都需要查詢。
從迪克森的介紹中,隻有一點比較明确:這個人是一個職業刺客,而不是那種為數衆多的瘋瘋癫癫的狂熱分子。
他召來兩個偵察官,他讓他們和他一樣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到辦公室報到。
他對他們進行的介紹比迪克森的介紹還要短,隻告訴他們要找什幺,卻不說為什幺。
他認為,法國警方懷疑有一個人要暗殺戴高樂,未必與蘇格蘭場特警處的機密檔案和記錄有多大關係。
他們三個人清掉案頭的其他卷宗,開始幹了起來。
六點剛過,豺狼乘坐的飛機便在米蘭林内特機場着陸。
那位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