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他的空中小姐,扶着他走下舷梯,由另一位地面女服務員攙扶着他到候機室主樓。
他已把槍支部件從箱子裡拿出來,放在顯眼的手提袋裡。
接受海關檢查時,護照檢查不過是例行公事,但是當皮箱順着傳送帶到達海關檢查台時,危險性開始增長。
他找到一個搬運工,請他把三隻皮箱排成一行。
他的手提袋放在它們旁邊。
一個海關檢查員看到他一跛一拐地走向檢查台,便走了過來。
「這些行李全是你的嗎。
先生?」
「嗯,是的,這三隻皮箱和這個手提袋。
」
「你有要報稅的嗎?」
「沒有,沒有什幺。
」
「你是來辦事的嗎,先生?」
「不,我是來度假的。
但是結果卻不得不休養一個時期。
我想去湖區。
」
海關職員對此無動于衷。
「我能看看你的護照嗎,先生?」
他遞了過去。
義大利海關職員仔細察看了護照,還給他時一言不發。
「請你打開這隻箱子。
」
他指着三隻大箱子中的一隻。
豺狼從鑰匙圈上選了一個鑰匙打開箱子,搬運工幫着把它放平。
走運的是,這是放着供扮成丹麥牧師和美國大學生的衣服的箱子。
海關職員擺弄着這些衣服,當然看不出一身深灰色西裝、内衣、白襯衫、平底鞋、黑便鞋、風衣和襪子有什幺特别之處。
丹麥文的書也不使他驚奇。
書的封面是沙爾特列斯教堂的彩色照片,書名雖然是丹麥文的,但在英文裡也是這幾個字母,并無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沒有檢查重新縫過的貼邊,也沒有找到僞造的證件。
檢查如果徹底的話,這些東西就會暴露,但他隻是馬馬虎虎地作了常規檢查,他隻是在發現可疑現象時才會認真起來。
一支步槍的全套部件隔着檢查台離他不過三英呎,但他絲毫未有所覺察。
他合上箱子,示意豺狼把它鎖上,然後迅速地用粉筆在四件行李上都做了記号。
他的任務完成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先生,祝你假期愉快。
」
搬運工叫來一輛出租汽車,收下了豐厚的小費。
很快,豺狼就進入了米蘭,它那一貫熙熙攘攘的街道,由于正是下班時間,更加亂成一片,汽車喇叭響個不停。
他要司機把他送到中心火車站去。
他在火車站又叫了一個搬運工,一跛一拐地跟着這人到行李存放處。
在出租汽車裡,他已經把剪刀從手提袋裡抽出來放進褲袋。
這次他存放的是手提袋和兩隻皮箱,留下放着法國軍大衣的那隻箱子,這個箱子裡還有一些東西。
打發走搬運工以後,他拐進了男廁所,見到便池左邊一長列洗手池前隻有一個人在洗手。
他放下箱子,也開始仔仔細細地洗起手來,等那人洗完手出去後,盥洗室空無一人的那一剎那,他閃進了屋子另一面的一間單人廁所裡,倒鎖上門。
他把腳放在馬桶座上,輕輕鑿了十分鐘,石膏開始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墊在裡面的棉花,他就是靠這個把腿包紮得像真的由于骨折而敷上石膏那樣臃腫。
等他把腳上的石膏都除淨以後,他把上石膏時用膠條粘在大腿内側的絲襪和黑皮便鞋重新穿上。
他把剩下的石膏和棉花墊子放進馬桶。
第一次沖水時堵了一半,第二次沖水就全下去了。
他把皮箱放在馬桶上,把那一套裝着槍支部件的鋼管一件件放在大衣折縫裡,然後把皮箱的扣帶一一扣緊,避免箱子裡的東西相互碰撞。
然後他合上箱子,看看廁所外邊。
有兩個人站在洗手池前,還有兩個人在便池前。
他出了單間,逕直向門外走去,即使有人想注意他也來不及,他已經走上車站大廳的台階了。
他不能被人注意到剛才還是個跛子,一下又變成一個體格健壯的人出現在行李存放處。
所以他招呼了一個搬運工,解釋說他時間緊迫,需要趕快換點錢、取出行李并叫一輛出租汽車。
他把行李票和一張一千裡拉的鈔票塞進搬運工手裡,指點他去行李存放處,并說他自己去把英鎊換成裡拉。
搬運工高高興興地點着頭去取行李,他把身上最後的二十英鎊換成義大利裡拉,剛剛換完,搬運工就拿着三件行李來了。
兩分鐘後,他坐在一輛出租汽車裡,以驚人的速度駛過奧斯塔公爵廣場,奔向大陸旅館。
在旅館豪華的前廳裡,他對服務台的職員說:「我用杜根的名字訂了一個房間,我想你們還留着吧。
房間是兩天前用電話從倫敦訂的。
」
不到八點鐘,豺狼已經在房間裡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淋浴和刮臉。
兩隻皮箱被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衣櫥,放着他自己衣服的第三隻皮箱打開放在床上。
晚間穿的衣服是一件夏季穿的海軍藍輕質純羊毛上衣,他把它挂在衣櫥門上,他的灰色上衣已經交給旅館服務員去熨燙了,在他面前放着雞尾酒和晚餐。
今晚似乎還很早,明天,八月十三日,将是一個很忙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