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感到榮幸;但他們都沒有覺察到他們的一個共同特點,怎幺他們都是些高個兒呢?他們和警察們始終站在總統身邊,像是一道人牆,除此而外,還有總統的四名保衛人員,形影不離。
總統是近視眼,而他在公開露面時,又不肯戴眼鏡,因此看不到在他的身邊還有四個大個兒,他們是羅傑.德西埃、保羅.考米迪、雷蒙.沙西亞和昂裡.德儒戴。
這四個人,新聞界給他們的綽号叫「猩猩」。
大多數人都以為他們看上去确實像猩猩。
實際上,不如說他們走路的模樣更像。
他們都是精通各種打鬥形式的能手,每個人的胸部和兩肩的肌肉都十分發達,他們的兩臂不能緊靠身體,而隻能往外張開。
加上他們每人的左膊腋下都藏有武器,使他們更像猩猩了。
他們走路時,手掌都是張開的,這是因為便于在緊急時刻能立即抽出武器,投入戰鬥。
這天上午,在凱旋門的儀式一切都按計畫進行,沒出什幺意外的事。
廣場周圍的大廈屋頂上,有數百人拿着望遠鏡和自動步槍偷偷地躲在煙囪後面守衛着。
直到總統的車隊離開廣場,進入香榭麗舍林蔭大道,駛往聖母院時,他們才鬆了一口氣,爬了下來。
教堂裡一切如常。
巴黎的紅衣大主教在教士們的伴随下,主持了儀式。
在他們穿上法衣的時候,也都受到了嚴格的檢查。
在教堂奏風琴的樓廂裡,也埋伏了兩名帶槍的警察,監視着樓下的群衆,這事連大主教也不知道。
至于教堂裡一起參加祈禱的人群中,也有不少便衣警察混在裡面。
他們并不下跪,也不閉眼睛,但他們也誠摯地進行祈禱,這是警察們傳統的禱詞:「上帝啊,請不要在我值班時出事兒!」
教堂外面的觀衆,雖然都站在離大門二百米以外,隻要誰把手伸進自己的衣服,立即就會被趕走。
其中有一個是為了要在身上抓抓癢,另一個則是為了要取他的香煙盒子。
還是沒發生什幺事。
屋頂上的自動步槍沒有聲音,更沒有什幺炸彈爆炸。
警察們不但監視着群衆,還互相監視着,他們注視着夥伴們是否都佩帶規定的胸章,以免豺狼混在裡面。
有一個共和國保安部隊戰士由于遺失胸章,被當場抓住,帶到附近的警車上。
他的輕機槍當然被繳械了,直到傍晚才被釋放。
而且,還找來了二十名他的同事來證實他的身份。
在蒙特瓦勒裡昂紀念堂,氣氛更緊張。
但即使總統看得見,他也未做什幺表示。
在這個工人住宅區裡,這些保安人員估計,隻要總統進了紀念堂就安全了。
但當總統的車隊在這狹小的街道上駛來,在轉彎的地方慢下來時,他們又感到很危險,害怕會有刺客伺機行動。
實際上,這正是豺狼選中的時機和地方。
比埃爾.瓦爾雷覺得煩透了。
他又熱又渴,軍外套緊粘在脊背上,半自動沖鋒槍的皮帶勒在濕淋淋的衣服上,把肩膀擦得發痛。
現在正是開午飯的時間,他知道又吃不成了。
他開始有點兒後悔,真不該參加共和國保安部隊。
他本來在家鄉盧昂的一家工廠裡工作,後來被解雇了。
當他在勞工介紹所等工作的時候,辦事員指着牆上的廣告畫,勸他考慮考慮。
畫上有一個身穿制服的共和國保安部隊戰士,并且注明這是一個有希望、有前途,而且很有意義的職業。
畫上這個人所穿的制服,做得像是巴黎時裝專家的傑作,于是瓦爾雷便報名入伍了。
去後才知道住的那座營房外表像是監獄──過去也确曾是監獄,才知道要操練,要夜間演習,要穿上刺得皮膚發癢的哔叽軍外套,要在大冷天或大熱天氣裡在街角上一站幾小時,搜捕永遠也不會落網的犯人。
人人都證件齊全,幹的也無非是些世俗的和無傷大雅的事情。
而現在卻到了巴黎,這是他第一次離開盧昂。
他本來以為可以觀光一下這個美麗的城市,但沒有希望啦!在巴比克特上士負責的小隊裡當差還會有好事嗎?無非還是老一套。
「看見那個擋人的栅欄了嗎,瓦爾雷。
好,就站在它旁邊,看着它,别讓人挪動它,沒有經過特許的,誰也不準通過,懂嗎?你的崗位責任很重大呢,小夥子!」
責任重大?嘿!他們為了這個巴黎解放日,真有點興師動衆啊。
從外省調來了數以千計的人來補充巴黎的部隊。
昨天夜裡,他的營房裡有來自十個不同城市的人,巴黎的士兵謠傳說可能有人想搞什幺名堂,否則幹嘛要小題大作呢?謠言總是謠言,結果屁事也沒有。
瓦爾雷轉過身子,朝雷納街那邊望去。
他看守的栅欄隻是一道長栅欄中的一段,它橫貫整個街面,從一邊的建築物直到另一邊的建築物,從這裡沿着街道到「六月十八日廣場」約有二百五十米左右。
火車站的正門離廣場還有二百米左右。
車站正門是舉行儀式的地方。
他遠遠地看見有些人在廣場裡标出老戰士們、各級官員們和共和國衛隊應該站立的位置。
還有三個小時,天哪!還有個完嗎?
最早到場的群衆開始在栅欄前面聚攏。
他心想有些人的耐心真是大得出奇啊!
你想想,就為了在三百米外看看那一大堆腦袋,而據說其中有一個是戴高樂的。
當鐵欄杆旁聚集有一百多人的時候,他看見一個老頭兒走過來了。
他一步一拐地走着,似乎再走不了半哩路他就得倒下。
那頂黑色軍便帽上,已經滲透了汗水,那件長長的軍大衣在他膝蓋下面左右搖擺,胸前還挂着一排紀念章,鐵欄杆旁有幾個人充滿憐憫的心情望着他。
瓦爾雷想:這些老家夥總是珍藏着他們的紀念章,好像他們畢生就隻有這點财産;可能他們中有些人真的隻剩下這些東西了。
像這個老頭兒,連一條腿都犧牲掉了。
瓦爾雷望着老頭兒從街角拐過來,他想老頭兒年輕時一定有兩條健康的腿,那時他一定跑過不少地方。
這使他回憶起當年在家鄉海邊時,看見一隻老海鷗用一隻腳站在沙灘上時的情景。
天哪,如果你在垂暮之年隻能靠一條腿一瘸一拐地過日子,再也離不開那根鋁製的拐杖,該有多慘啊!
老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過去嗎?」他畏畏縮縮地問。
「好啊,老爹,看看你的證件吧!」
退伍老軍人在襯衫裡摸索了一陣,襯衫已經舊得經不起再洗一回了。
他掏出兩張卡片,瓦爾雷接過來一看:安德烈.馬丁,法國公民,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