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好。
拗不過,她就去了。
隻聽宋師在裡邊吼天震地地打着鼾。
廖師給她準備了一手帕鄉下人熬的紅苕糖。
糖裡纏了核桃、芝麻,用刀切成片,再用炒熟的苞谷面一裹,相互也不粘,又香又好吃。
娘過去也是給他們熬過糖的,後來紅苕不夠吃,也就再沒熬了。
她不要,但廖師堅持要她拿上,她就半推半就地拿上了。
拿上也沒讓她走,讓她再坐一會兒。
她就把半個屁股端在闆凳邊上,又坐了一會兒。
廖師就說:“聽見沒有,像不像豬?你老家養的豬,是不是這鼾聲?”易青娥就低頭笑。
廖師也笑笑說:“整天跟豬在一起打交道,你說這叫啥日子?這個光祖啊,倒頭就能睡着,睡着雷都打不起來。
我見過睡得死的,但還沒見過睡得比死人還死的。
這就是我一輩子的災星,一輩子的噩夢了。
你說我這跟坐監獄有啥兩樣?上百人要吃要喝的,他負責這大一攤子,啥都不過腦子麼。
不過啊,過了也是白過,過的是豬腦子,還不如不過哩。
你說咱夥房碰上這樣的頭兒,就能辦好了?群衆能沒意見了?沒意見才是出了怪事呢。
”易青娥反正不管你說啥,她就是咧着大嘴笑。
她瘦,因此笑起來顯得嘴尤其大。
廖師看跟碎娃也說不攏啥成器話,她要走,也就讓她走了。
還有一次,是在宋師連着犯鹽重錯誤後,怎麼突然炒完了菜,再不離開竈房,并且眼睛要一個勁地盯着菜盆子了。
他就懷疑起易青娥這個碎鬼了。
在一次宋師回家的時候,他還把她叫來審問了半天。
易青娥永遠就是那副傻頭巴腦的樣子,沒表情,不說話。
問得急了,還是把那張瘦臉朝兩條麻稈腿中間一夾,就再也不朝出拔了。
弄得他也毫無辦法。
不過他還是給她捏了一撮冰糖,硬叫她拿走了。
并且叮咛說:“以後靈醒點,師傅看你可憐,小小的就沒人待見,你就把師傅當個靠山吧,師傅會心疼你一輩子的。
”
房換了以後,她又被廖師叫去過一次。
宋師住到外間,還是放聲地打鼾。
易青娥見宋師的嘴,張得能塞進去半個拳頭。
她想笑,沒敢出聲,還用手背擋了擋嘴。
她進到裡間房,廖師斜靠在床頭上,手上還拿着水煙袋,吸得呼呼噜噜直響。
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