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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中部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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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要是哪兒不舒服了,我們送你上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

    ”說着,憶秦娥就慢慢站起來,到水池子卸妝去了。

     單團長就對劉紅兵說:“把人給我招呼好。

    ” 劉紅兵啪地一個立正:“放心團座,就是把我日塌了,也不會讓你的角兒受吃虧。

    ” 封導也拍了拍劉紅兵的肩頭說:“你小子也算是抱住了個金娃娃呀!記着,把娃娃抱好,秦娥可是屬于整個秦腔的!” 劉紅兵又是啪地一個立正:“放心封導,我一定給咱把娃抱好,讓組織放心!讓秦腔觀衆放心!” 單團長和封導就笑着走了。

     憶秦娥卸完妝,後台已走得隻剩下管化妝的了。

    可憶秦娥累得又一屁股在椅子上塌下來。

    她有些想嘔吐,管化妝的要來幫忙,劉紅兵說不用,讓她先走,管化妝的就也走了。

    劇場後台管理人員催了幾次要關燈,憶秦娥才在劉紅兵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憶秦娥到底還是“哇”的一下吐了。

    一吐出來,反倒覺得輕松了許多。

    她要收拾地闆,劉紅兵硬是搶着打掃了。

    然後,他們才離開了後台。

     出了後台門,一股清風吹來,憶秦娥覺得舒服了許多。

     連續幾場演出,憶秦娥謝完幕,首先就是一種反胃的感覺。

    她想起了師父苟存忠,每每排練《殺生》下來,也是要反胃。

    苟老師曾說,吹火最難受的,不在舞台上吹那陣兒,而在吹完以後的“鬧騰”。

    這是真的,松香加鋸末灰,吹着吹着,有些就吞到肚子裡了。

    加上煙霧的吸入,一旦放松下來,整個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演出時高度緊張,什麼感覺也沒有。

    演出一完,五髒六腑都有一種要從喉嚨裡飙出去的難受。

    就在領導接見的時候,她已抿緊了嘴唇,生怕胃裡的東西,會自己沖決而出。

    她覺得那個閘門,是快要關不住了,一旦決口,噴射物就正在領導的臉上。

    那可就把大亂子惹下了,她想。

    她盡量朝後退着,想把距離拉遠些。

    可領導講着講着,一激動,就不停地朝前移着碎步。

    她的心,就慌亂得敲起戰鼓來。

    她努力想着各種關得很緊的門的樣子。

    可在她的記憶中,好多門扇又都是破爛不堪的。

    從自己小時放羊的羊圈門,到家裡的幾扇門,再到甯州劇團的大門,甯州劇團竈房的柴門,再到省秦的大門,還有失了火的那間偏廈門,以及劉紅兵租房的碰鎖門,都不是嚴絲合縫的好門。

    都能跑風漏氣。

    都是狠命一腳,就能踢出一個出路的爛門扇。

    好在自己的嘴,包括聲帶,都是閉合得很好的。

    但願能閉合得再好一些,再緊一些。

    終于,領導把話講完了,還不算太長。

    至于領導講些什麼,她真的連一句都沒聽進去。

    那陣兒,為不給領導難堪,她隻能把精力,全放在控制脾胃的暴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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