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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查完生字後,她就能行雲流水般地念下去了。
念着念着,她感到自己是真的有點跳出三界外了。
也就在這時,死劉紅兵又來了。
劉紅兵是在她住庵七八天後找來的。
先有人通禀到住持那兒,住持盤問了半天,才把憶秦娥叫去。
住持叫她去時,又讓劉紅兵到一邊等着。
她問憶秦娥:“一個叫劉紅兵的人,是不是你丈夫?”憶秦娥點了點頭。
住持說:“你有家有室有孩子的,不該置氣,獨自一人來山上享清靜。
”
“這個家……遲早是要散的。
”憶秦娥無奈地說。
“那孩子呢?”住持問。
“我來,就是為孩子贖罪的。
”
“有啥過不去的,非得妻離子散?”
憶秦娥想了想說:“緣分盡了。
”
“不是一個緣分能了的事吧?那男人有愧于你?”
憶秦娥把頭低下了。
但她很快又擡起頭來搖了搖。
住持微微一笑說:“佛說,寬恕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你還是見見他吧,他來了。
”
“不,我不見。
法師,您讓他走吧!”
“這個人,我是沒法趕他走的。
你還是自己去了斷吧。
”
她就跟劉紅兵見面了。
在尼姑庵的院子裡見,他給她跪在院子裡。
在外面的麥田見,他又給她跪在麥田裡。
憶秦娥睄見,無論是在院子裡,還是麥田裡,住持和那兩個尼姑,都是在前後窗子的玻璃後邊看着稀奇的。
她是不想把事鬧大,鬧難看。
尤其是在佛門禁地,人家本來就不想讓她來,再有個男人跟出跟進、要死要活的,實在令人難堪。
無奈,她才把劉紅兵帶到自己小房裡了。
狹小的空間,帶來了一種距離的緊促感。
劉紅兵還以為是昔日的夫妻關系,隻要他讪皮搭臉地親熱一下,憶秦娥就能妥協退讓。
誰知今日完全不比從前,他剛把雙手伸出去,憶秦娥揚手一打,他就一個大倒退。
要不是身後的門框頂着,他都能仰坐下去。
“說,你來找我幹啥?”
“我是給你賠罪來的秦娥。
我是畜生。
我不是人。
但我不能沒有你。
”
“還有更新鮮的話沒有?沒有就趕快滾!”
“你怎麼這麼不原諒人呢?”
“我什麼都能原諒,就是不能原諒你那種無恥。
我一生……已經受夠了這種侮辱。
你要是還有點人的臉面的話,就應該趕快離開我。
”
“你就這樣絕情?”
“不是我絕情,而是你……太讓人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