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因此,到了西京,他也就一下在省秦的舞台上立住了。
一個人沒有家了,時間就特别多。
加之他對自己的人生是有很多期許的,也就在演員以外又學了導演。
幾年下來,竟然把導演專業的研究生學曆都拿下了。
如果不是省秦招聘團長,他也許還不回來了。
在外面排戲,挺自由自在的,并且還賺錢。
但問題是,那畢竟是在給人家打工。
遇見一個操蛋團長,什麼也幹不成,就隻能掙幾個外快而已。
可那不是他的目的,薛桂生是對戲劇懷抱着許多夢想的人。
唯有自己實際掌控着一個團,這些夢想才可能實現。
他總算如願以償了。
當楚嘉禾把一塊手表(那是價值好幾萬塊錢的勞力士)擺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時,他不由自主地翹起了蘭花指,直問:“幹什麼?這是幹什麼?”
楚嘉禾說:“什麼也不幹,就是來看看薛團,表示祝賀。
”
“這可不是祝賀。
祝賀拿幾顆糖來就行了。
”
“這年月,拿幾顆糖來祝賀人,不是瓤人嘛。
”
“我有幾顆糖就行了。
這麼好的表,我戴不住的。
你知道我排戲好發脾氣。
一發脾氣,就愛拍桌子。
一拍桌子,表蒙子、表鍊子就都散架了。
我隻适合戴幾十塊錢的表,能看個時間就行。
”
薛桂生還以為她是來争角色的。
好角色也不敢給她,她拿不動。
即使勉強讓她挑起來,也是會讓整本戲大打折扣的。
誰知楚嘉禾這次來,是想幫他分擔點擔子的。
不是戲的擔子,而是團領導的擔子。
當她轉彎抹角把這事說出來時,幾乎把薛桂生吓一跳。
她是這樣毛遂自薦的:“薛團,你看我在輕音樂團這幾年,開始隻是演員隊長,到了後期,丁團就讓我當副團長了。
整個業務,其實都是我一手搖着呢。
對這裡邊的渠渠道道,閉起眼睛都能跑幾個來回。
你要不嫌棄,我就給你當個幫手。
業務這一攤子,交給我,你請放心好了。
你就隻管當你的龍頭老大,排好你的戲。
一切絕對萬事大吉。
别看我是女的,管起事來可厲害着呢。
在海南演出那陣,團上都快垮了,我硬是抹下臉,連罵帶整治,必要時,白道黑道一起上,最後才把個爛攤子撐下來的。
”薛桂生聽着頭皮都有些發麻。
在他的治團理想裡,可不是要把藝術家們“連罵帶整治”、甚至“白道黑道一起上”的。
他覺得對藝術家最重要的管理手段,就是尊重二字。
他甚至馬上想到了楚嘉禾與憶秦娥的關系。
如果讓楚嘉禾掌了權,那憶秦娥這個“瓜蛋”,還有半點活路嗎?而像憶秦娥這樣的好演員,一旦被人用“黑道”所“整治”,那就是他薛桂生對秦腔的犯罪了。
這種女人,是絕對不能讓她掌握任何權力的。
她沒有掌握權力的胸襟、德行與基本素養。
任楚嘉禾怎麼說辭,他還是把楚嘉禾連人帶表,都拒之門外了。
他最終選擇了一個特别好學的年輕人,做了副手。
楚嘉禾為這事,竟然幾次見他,都是做的“鬼怨、殺生”狀。
像是把她得罪得還比較深。
他一走馬上任,其實得罪的何止一個楚嘉禾。
自從他打出要重排《狐仙劫》的旗号起,就先跟封子導演“結下了梁子”。
《狐仙劫》過去是封導排的,要重新打造,并且由他做總導演,封導這一關先是不好過的。
封導自那年憶秦娥帶團演出“垮台”以後,頭發一夜間就全白了。
他說單團長是代他“受死”去了。
要不是他老婆那趟死活不讓他去,也許塌死的就是他,而不是單仰平了。
從此,他就很少出門,也很少再介入團上的業務了。
一是他老伴看得緊,不許他出門,不許跟女演員說話,更不許給女演員排戲。
一旦不能給女演員排戲,那戲也就基本排不成了。
試想有幾出戲是沒有女角的呢?何況他對以男角為主的“公公戲”本身興趣也不大。
二是年齡也不饒人了,轉眼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