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社會中的大俗人一個。
她心裡全裝的是傻兒子。
還有她娘、她姐、她弟、她舅。
甚至還有因同是燒火丫頭,而産生深切憐憫的收養女宋雨。
依他想,這樣大的藝術家,一定是感情豐富、生活浪漫的主兒。
誰知她封建保守得還不如山裡的村姑。
她大概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有多美妙。
連做愛,也是要黑燈瞎火的。
有時他故意把燈一拉亮,她立馬會抓過任意一件床上用品,把那些最神秘的地方,死死捂住,不讓欣賞,不準偷看。
她是把生命裡所有美好、曼妙、自由、浪漫的東西,都浪費殆盡了。
他也感到,憶秦娥對他是越來越不滿意了。
要不是還有一張結婚證維系着,隻怕早都脫缰而去了。
這次孩子的死,要說他的确是有責任的。
憶秦娥幾天前就鬧着要回城裡,他咋都舍不得,硬是用各種辦法把她多鎖了幾天。
沒想到,就鎖出了這麼大的事。
要早知如此,哪怕自宮了,他也是不會自己給自己尋死的。
他想回山裡去了。
他突然感到了在這個城市的孤獨。
可這時走,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憶秦娥正痛不欲生,自己怎能一走了之呢?
他在古城牆上整整徘徊了一夜後,第二天,又把薛桂生找到,問他,自己該怎麼辦?
薛桂生說:“還是回避一下的好。
不要再刺激憶秦娥了。
等她緩過勁來,再彌合夫妻感情不遲。
”
他又找憶秦娥她娘也談了談。
她娘也說:“你還是先躲一躲的好。
娥兒老覺得,是你把劉憶殺了。
你再出現,搞不好她是會瘋掉的。
”
那天,他還遇見了妻弟易存根。
易存根二話沒說,就給了他幾拳,打得他滿臉是血。
但他沒有躲避。
小舅子打他的左臉,他是真的把右臉也遞給他了。
最後,是丈母娘看不過眼,罵了小舅子幾句,易存根才沒再打的。
他從秦娥家的樓梯拐角下來後,回到那院民居,隻拿了一幅畫,就離開了。
那幅畫,是他畫的憶秦娥的那張裸體。
他覺得這是他一生中,畫的唯一一幅可以告慰生命的作品。
石懷玉又進秦嶺深處,當他的“野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