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得很着呢。
你沒算算,這些年,幾乎把一家人都弄到西京城了。
聽說她姐現在也玩起文化了。
說開了個啥子文化公司,又是給單位辦慶典,又是給人操持婚禮,還又是承攬演出的。
說最近還拍起《都市碎戲》來了。
連她姐、她姐夫,還有那個老白骨精,都出鏡做演員了呢。
還說戲好賣得很,一年拍成了幾十集,在灞河把房子都買下了。
她弟那個不着調的東西,你說遲早都會跟她舅一樣,要蹲大牢的。
結果人家現在還開了網絡公司,雇下一幫人,專做秦腔傳播的點擊生意,聽說把歌舞團的一枝花都掐了。
你看你,都混的啥名堂:戲沒唱成個戲,家沒成操個家。
活得還别說憶秦娥,連人家周玉枝都不如。
人家兩口子把日子過的:生了兒子,前些年還弄了指标,又生了女子。
算是兒女雙全了。
說在曲江把複式樓都買下了。
你再看看你,看看你,都把日子過成啥樣子了?不是我說你,一輩子弄啥都下不了狠心,連找個男人,都看不住。
呼啦一下,把婚離了,結果人家這兩年又在海南翻起身來,都是身家幾個億的大老闆了,與你有什麼關系?你說你……”
“别說了好不好。
這些事哪一樣不是拜你所賜?弄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一回來你就嘟哝,都嘟哝我一輩子了,還想嘟哝。
求求你,别再管我的事了好不好?我有我的活法好不好?你整天給我爸出主意呢,倒是把爸從副行長弄成了正行長,不就是個正科級嘛。
現在也退休了。
一退休,在縣上連鬼都沒人理了,正科級又能咋?唱戲這行,跟其他行業都不一樣,别說你弄不懂,我也弄不懂。
咋紅火,咋窩黑,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你就别再給我瞎掰扯了,我求你了。
”
楚嘉禾哭了。
她媽氣得也拎着包走了。
出門時她還嘟哝了一句:“愛聽不愛聽,我都把話撂在這兒:你就是個受氣包。
不是你不能唱,而是你缺心眼。
一個人想成事,沒有一些過人的心眼還能成?你就幹等着在家怄氣傷肝吧,活該!”
她媽走後,她号啕大哭了一場,氣得把家裡能砸的東西,基本都砸完了。
她不僅是生唱戲的氣。
最讓她窩火的,就是自己的那個男人,躲債、跑路、背運了好幾年後,突然在海南又鹹魚翻身了。
這次翻起身來,幾乎讓過去的爛尾工程、閑置土地,一下賺了幾個億。
并且最近赫然上市,市值更是高達幾十個億了。
當她知道這件事後,立即領着兒子去了一趟海南。
千說萬說,可你是在人家最艱難的時候,與人家刀割水洗的。
是撇清了所有可能産生的債權糾紛離去的。
現在回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人家雖然給了“前妻”禮遇,但覆水難收,替補隊員都給人家把兒子生下了。
并且那個“替補”,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他的一個大學生。
年齡還比她小了十三歲。
人長得猛一看,酷似甄嬛。
她是誠惶誠恐而去,失魂落魄而歸。
兒子人家還是想認,并且希望讓他收養,以便得到更好的教育。
她倒是死都沒有丢手這根最後的生命稻草。
其實這些年,給她保媒拉纖的也不少。
自己親自上門糾纏的也絡繹不絕。
有時把門檻都能踢斷了。
但都沒有她認為遂心合意的。
她覺得,自己唱戲沒唱過憶秦娥,把男人總得找得勝過她一籌吧。
憶秦娥的兩任丈夫,都算是丢人現眼一回,這讓她心裡不免有些得意。
可要找個像樣的男人,尤其是與她年齡相配的半老男人,真是比找條溫順乖巧的狗都難。
好男人都有下家。
來瞀亂她的,也就是瞎瞀亂。
給你表忠心,說是要離婚娶你,可千萬别信那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