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人群。
就在日本軍閥高喊“甯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口号聲中,我回到了祖國。
幾個月後我在新四軍聽到原子彈在廣島爆炸的消息。
廣島距德山不遠,那些共患難的大娘大嬸,和百合子一起的年輕夥伴都安全嗎?我希望原子彈隻射向日本軍閥,不要傷害那些和我一樣吃苦的窮人。
這當然是孩子的想法。
時間過去35年多了,我又來到了日本。
我怎麼會不想探望一下德山這塊土地,再見見共同度過艱苦歲月的老朋友呢!這種向往之情,一定被清水先生察覺了,他們熱心地為我做安排。
秋岡先生像個老大哥,他主動提出陪我一起去。
8日那天,雨後初晴,一早晨,中國新聞社的山田先生和大村先生就到旅館來接我,一起乘坐新幹線“光”号快速列車去德山。
比起這三位先生,我倒成了“老德山”了,我拿紙畫了一張德山的簡單地圖,标明了當年工廠、宿舍、車站、醫院幾個位置。
我指着圖簡單地講述一些當年生活情況。
聽到中國工人和日本工人所遭受的苦難,他們的面色都沉郁下來,山田先生極力把頭扭向窗外,以掩飾眼中的淚光。
我忽然想到,這次來,我是找朋友叙舊情的,那些應對侵略戰争負責的人,曆史已作了清算,何必再提呢!為了扭轉氣氛,我把草圖交給山田先生,問他:“你看,畫得還對嗎?”
山田長長吸了口氣說:“我隻能說你畫的工廠、車站兩個位置還對。
舊的德山我沒到過,戰争後期這裡已經炸成瓦礫堆,一切都是重建的。
”
廣島到德山,坐新幹線火車隻要20多分鐘。
山田先生指着窗外說:“這就是你幹活的工廠,德山曹達株式會社。
”
我在德山時,曹達工廠是最大的工廠,除去附近還有一個水泥廠和一個較小的東洋曹達工廠外,再沒有工業。
現在望去,沿海一片數十裡,全是銀白色工業建築物,要在它們中間分辨出德山曹達工廠來,是很困難了。
我們在中國新聞社德山支社稍稍休息,支社的西村先生問我希望看看德山哪些地方,我把我畫的草圖交給他。
他說:“請稍等一下。
”便拿着這張圖走出去,過了三四分鐘他笑嘻嘻地回來說:“我為你複制一份40年前的德山地圖,想不到您畫的這張圖大體方位和地圖是一緻呢!”大家聽了都伸過頭來拿兩張圖比較。
西村說:“可惜你要看的許多地方看不見了,比如你住的宿舍,不僅房子沒有了,那條街也不存在了。
那時德山隻是個小鎮,現在已成為現代化的都市了。
”我說:“看到德山這樣興旺、發達,即使我看不到老地方也高興。
”他說:“發達也帶來新問題。
這裡是日本污染嚴重的地區之一,震動世界的水俣病就在這一帶。
我們在為這個鬥争呢!”
德山曹達工廠派人來接我們,驅車直到辦公樓。
這一路應當是我最熟悉的,我卻找不到一絲相識的痕迹了。
工廠的董事、人事部長、專務齊集樓門口歡迎我。
到會客室剛坐下,董事長友清英雄先生熱情地趕來,他正在召開一個會,臨時把會停下趕來了。
人們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