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已取得了多麼大的勝利,這勝利對每個人的命運又有多麼深刻的影響,這次來日本,我見到每一張歡迎的笑臉,聽到每一句充滿友情的談話,都使我充滿了對我們國家的感激和熱愛。
我希望我的國家變得更富強更美好,為了她的富強,我甘願獻出自己全部的心血和生命!
到山下,工廠為我們準備了豐盛的宴會。
席間,齋藤先生再次提議要我把和德山的關系寫下來。
工廠原有個文學愛好者小組,今後要改成“鄧友梅作品研究小組”。
我對他們的厚意非常感謝,我認為用我的筆為日中友好盡力,是無可推卸的神聖責任。
回到廣島,我還久久不能平靜。
我為德山人民重建了生活而喜悅,也為自己承受了過多的友誼而激動。
但是沒有打聽到百合子的下落,不免有些惆怅!這種怅然若失的心情,一直跟我到京都。
一天晚飯時,“講談社”的朋友佐藤先生興高采烈地跑來喊我:“快,你的朋友叫你給她打電話!”
“哪裡來的?”
“光市,一個姓西村的女士!”
我按電話号碼撥了過去,一聽到回答,急忙說:“我是鄧友梅,哪一位找我?”
“鄧友梅先生嗎?”我答應以後,那邊停頓一下,依稀聽到壓抑着的哽咽聲,終于說道:“我是田中百合子!”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問了一遍,才相信說話的正是她。
她說她已搬到光市多年了,昨天有個朋友告訴她,在電視上看到我訪問德山,她不相信,要求電視台為她重播一次。
在電視上她看到果真是我,趕緊打電話找我的地址,才知我已到京都了。
“真遺憾哪,沒能和你見面。
”
“三十多年前,聽到廣島落原子彈的消息,我很為你們擔心,你家裡人都好嗎?”
電話裡沉寂好長一段時間,然後一個低微的聲音說:“全死了,隻活了我一個人……”
我找不到任何話來安慰她,隻能祝願她今後幸福平安。
她希望能見到我。
但京都、光市千裡迢迢,我無法再找出獨自活動的時‘間了。
感到安慰的是她一家現在生活美滿,她的丈夫托她向我問候。
臨行前,我又打電話向百合子告别,我們幾乎說了同樣的話:共同度過那段艱苦時日的朋友不多了,要珍視這患難友誼,讓我們留下的這些人繼續為日中友好而努力。
補記
寫完這篇文章,我接到西村百合子(婚後随夫姓西村)寄來的信。
她是由于許多當年夥伴在電視上看見我以後,給她打電話才知道我去了日本的,她說,聽到我在革命後成為作家的消息,心裡很激動。
她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孩子都已經大學畢業,結婚後獨立生活了,現在她和愛人在一起共度晚年。
如今雖然年過半百,滿頭華發,但35年前相處時的情形,還像是近在眼前。
35年來,高興的事很多,悲傷的事也很多,不是一下講得完的,以後一點點地談吧。
35年日本發生了很大變化,中國也發生了很大變化,隻有友誼沒有變,希望我們兩國人民永遠友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