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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說林斤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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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包帶回宿舍。

    他一走出王府井南口就撞到了一棵樹上。

    菜也灑了,褲子也髒了。

    回來後見他如此狼狽,我問他是不是喝多了。

    他搖頭說:“沒有的事,我早看見那棵樹了,我判斷照直走會撞上,就為了試試我判斷的是否正确,才直沖它走去的,結果證明我判斷的完全正确,非常清醒。

    ” 他剛進劇院時的任務是替老舍先生采訪寫作素材。

    老舍先生要寫個一家之内出了幾名人民代表的故事。

    采訪對象有好幾家。

    有一家好像就是女明星向梅和舞蹈家武季梅的家庭,不過采訪的是她們的父母。

    數年後我有幸到這個家庭去時,向梅小姐也還在上中學,而季梅小姐隻扯着别人的衣襟,連喊帶叫地瞎搗亂,還沒顯出舞蹈天才。

    林的工作很得到老舍贊許,作為獎勵,常常在他彙報完一段材料後慈祥地說:“這段材料不錯,留着你自己寫吧……” 林沒寫過這些素材。

    但老舍先生的影響和采訪中得到的體會,都對他以後寫北京味小說起了啟蒙作用。

    他剛從江蘇調到北京時,說的還是尖團不分的官話,後來他在小說中出色地寫出了北京人的風貌,而且是用地道的北京話。

    他是下功夫磨煉過的。

     說到磨煉,得感謝他帶領我走進讀書之路。

    他有學問,但從不以此自居。

    我是從他言談中,從他對作品作家評判中感知到他是有學問的。

    我印象中他花時間最多的是讀書。

    在一起工作時我見他讀了許多劇本,也讀了許多小說。

    不過他讀書不肯跟着潮流走。

    那時正時興讀蘇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經典著作。

    他卻偷着在屋裡讀沈從文、周作人的作品。

    我從小失學,沒正規讀過書。

    看到他讀這些書才引起我讀這些書的願望。

    他對這些書的評論,對我起了導讀的作用。

    我甚至懷疑我有些錯誤觀點是不是也受他的影響。

    不過我堅信,如果我在寫作上有點什麼長進,這位朋友對我就是起了引導作用的人之一。

     從他早年的作品中,是能覺察到他讀書所受的影響的。

    翻開《台灣姑娘》看看,您不感到有屠格涅夫的影子嗎? 除了讀書,林先生年輕時感興趣的就是看戲看電影,他把這也當作學習。

    他很少有娛樂活動。

    他不打撲克(會打橋牌,技術不怎樣),不跳交際舞(他是會跳舞的。

    在大後方時他還跟着戴愛蓮先生正經學過舞),也不下象棋。

    有時下下圍棋。

    下圍棋耍賴。

    我跟他下圍棋,他赢了就叫我數子兒。

    他輸了就搶着自己數,在數時做手腳,把我的活子當死子給我拿掉。

     1951年冬天,我和林同時參加了中央土改團。

    我到安徽,他到湖南。

    這期間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進行改組,創作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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