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入籍手續。
他不會英語,美國政府限期他學會英語,才準辦理。
為此他正在加勁補英語,等英語考及格,入了美國籍後許多事都好辦了,工錢也會增加的。
再幹幾年,再積點錢,就不打算在美國住了,大陸物價便宜。
他想在家鄉買所房子,和老伴回去養老。
有10萬美元就可度個舒服的晚年,這個目标不難達到。
我問他,在美國這麼多年,怎麼英語還不及格?他說:“非法居留打工的,哪有時間去學英語呀,何況成年累月都在後廚房幹活,偶爾休息兩天,隻是在唐人街上轉,也用不着英語,現在臨陣磨槍,為了安心念書才租了間房子自己住,所以好久沒上那家餐館去,錯過了我們見面的機會。
”
放下電話,心中很不是滋味。
家鄉人都把他當成腰纏萬貫的美國财主,為此有的人對他帶有更多的羨慕和索取心願,當然,按他所有确也可以算個美金萬元戶了,以我家鄉标準,倒也該列入财主隊中去。
不過人們若都能聽到昨晚那幾個青年說的話,知道點非法移民在美國受的苛刻待遇,心情該會有點兒不同吧。
十一
清茂夫婦開車把我送到耶魯大學城時,已是下午4時左右,直接把我送到了愁予的教學樓。
把我交給愁予,他們先行去愁予家了。
因為我們出發晚了一點,這時學生們早已到齊,坐在課室等着了。
我匆匆喝了杯水,就上了講台。
講課總共也就用了個把鐘頭,我在耶魯的正式工作做完了,剩下來的完全是我的自由時間,我就輕輕松松到了愁予家。
我曾并非開玩笑地說過,愁予夫妻是典型的郎才女貌夫唱婦随派。
愁予在台灣是鋒頭極健的名詩人。
每次回台灣,他在街上一走,不一會兒身後就跟上一群崇拜者,當然大多是青年女性,特别是女大學生們。
而梅芬在台灣是紅極一時的歌星,其崇拜者絕不比愁予少。
最近我看台灣報紙報道,台北一個新的大劇院落成典禮,就請的是愁予夫婦打炮,愁予朗誦他的詩,梅芬表演她的歌,真是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而他們在美國度的卻是清靜超脫的學者生涯。
有些朋友談論起來,覺得愁予在美國是受了委屈了,很為他有所不平。
到這裡後我見到的是愁予教書得志,梅芬治家有方,兩人生活得恩愛溫馨,其樂融融。
朋友們到此很少不被他們的幸福氣氛所感染。
愁予盡管掌了大學教席,仍然是一派詩人性情。
他勢情豪邁,仍保有一片天真,就我所知,凡有國内朋友到紐約來,隻要時間來得及,他總要請到耶魯來玩,隻要來,還必定他自己開車去接。
紐約距耶魯也是好幾百裡地呢,他從未有過難色,而他到國内來時,卻是處處為朋友着想,盡量少給人添麻煩。
在這點上他和另一位在美國的朋友有共同處,但他和那位卻又有着極大的不同。
人家那位是除去辦公事,别的一律不幹或少幹,尤其是旅遊,幾乎毫無興趣。
而愁予則是對任何事都充滿興趣。
他愛旅遊,又不想麻煩别人,結果就常常做出出人意料的事來。
有次他來北京,本來說好我幫他聯系去某個地方的,我還沒聯系好,他人忽然不見了,向酒店查問,人家說他已退了房子,打聽幾個熟識的朋友處,誰也沒見他。
弄得我好擔心。
過了兩天,他來電話說他自己買了張火車票到那地方去了。
在那邊住了幾天小店,擠了幾天公共汽車,誰也沒麻煩,玩得挺好……我說:“老弟,别忘了你是美國護照哇!”他說:“什麼護照也沒關系,在中國我的長相,我的語言,我的感情做派才是真正的護照!血濃于水,懂嗎?”
愁予是河北唐山人,小時在北京上過學,北京話說得很有韻味。
沒有台灣“國語”腔,甚至比大陸那些以港台國語為時髦,故意裝作大舌頭,把話說得含含糊糊的大陸歌星們也講得像話。
在台灣用這種“京片子”口音朗誦自己的詩,是招人贊羨的。
可是他說“北京話也有短處,要當政治領袖,當大官,北京話可欠點威風,要用四川話說‘我們中圭啊’這多有氣派!用北京話一說‘我們中國哇’就沒勁了不是!”
第二天起他就開車拉着我四處遊逛。
我們去看了一個港口小鎮,那是當初殖民時期歐洲移民最初在美國登陸的地點之一。
我們參觀另一個小鎮時,看到小廣場上拉着彩旗,人頭攢動。
高高的台上有幾個樂手,穿着老式的破燕尾服,戴着高筒禮帽吹奏管樂。
他叫我猜這是幹什麼的,我說八成是馬戲團,我由此還想起了美國一篇小說《馬戲團來到鎮上》所描寫過的情形。
他笑而不答,隻是領着我往人群中沖去。
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這裡原來是個汽車展銷會。
美國産、外國産的汽車擺滿了廣場,其中有豪華昂貴帶冰箱電視的,也有普及廉價型的,真是琳琅滿目。
打聽了一下情況,據說這裡最走俏的是韓國車和日本車,若追求豪華,幾種歐洲車也叫座,比起來還就是美國車銷得差。
我說:“看來美國也有個崇洋媚外的風氣。
”愁予說:“日本車韓國車就是又便宜又好用,有什麼辦法呢。
美國在這方面的競争力越來越不行。
雖然有人主張保護主義,看來一時很難奏效。
”
梅芬也是淩雲大師的信徒。
他家裡也挂了不少風鈴之類驅邪的吉祥物,蒙秋鴻好意還傳授了我幾種卦法,所以到這裡後我已能認出幾種方位的意義了。
愁予認為世界上尚有許多事物是還未被人類理解的,不要輕易否定它。
在這裡我和張潔的女兒唐棣通了話,原來我們冰心媽媽的母校衛斯理距此不遠,她正在那裡上學。
但索爾茲伯裡來電話說下一天他就從西部趕回來陪我去他家鄉。
我隻好放棄去參觀這所女校的打算,約唐棣和我在機場見。
第二天,愁予夫妻開車拉我到機場,在那裡大家會合,一直奔康涅狄格索爾茲伯裡鎮去了。
十二
1988年10月16日,索爾茲伯裡夫婦把我從康涅狄格送到了紐約。
車子開到索在紐約的公寓夏洛蒂先下了車,和她告過别,索繼續前進,開到一個汽車修理店(不能叫廠,因為它太小,相當于我們的自行車修理鋪,汽車體積比自行車大,這鋪面也就大點),索把車交給店主兼修理工,叫他去檢修擦洗,我們又叫了部出租車去僑報。
的士沿着河邊走,就是這條河在紐約分開又合攏,造出個曼哈頓島。
從而又造出那座大家都熟悉的橋,凡是以紐約為背景的電影,一開頭準要拍它。
不論藝術片、功夫片、偵探片、廣告片,甚至“兒童不宜”的片中連作愛都選擇在這橋上。
恰好走在這橋旁時,索和司機發生了争執。
我雖聽不懂,但看得出那司機的表情和我國出租車司機耍刁時表情相似。
估計要敲我們的竹杠,索争了兩句,就點頭不耐煩地連說“OK,OK!”然後沖我做了個鬼臉,下車後索掏出錢給了他,頭也不回就領我進了《華僑日報》的大門,小聲對我說:“NOGOOD。
”又搖搖頭。
證明我的猜測正确。
索雖然仍有些悻悻然,我卻暗地有點高興,改變了我對有些事的看法。
有次張潔的母親病重,張扶她在路邊攔了幾輛的士都沒停,後來她急中生智,掏出幾張美鈔舉在頭上搖晃,馬上就有的士靠了過來,我對此事就很反感。
有時從外地回來,若是半夜下飛機,總是得多付一倍錢才要得到車。
我對此類事也不痛快。
現在看到美國司機也是這樣,知道這一套原來是從外國引進的,我就想開了,既然有的名歌星連說中國話說法都要從港台引進,非咬着舌頭不把四聲尖團弄說錯不算新潮,的士司機從國外引進點新手法,有什麼可大驚小怪呢?
索把我領進僑報辦公樓。
把我交給王渝,就告别了,約好和我明年春天在北京再見面。
僑報設在距“孔子大廈”不遠的一條小街上,是座四層或五層的樓,樓下一層是旅行社,鬧不清是什麼旅行社,總之是一家中資或是和中國有關系的企業。
它的廣告上有中文說明,專門承辦去中國大陸旅遊的業務,二樓是僑報的編輯室,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我們到時,王渝和另一位女士正在研究是否還等我,因為有我上次飛機報錯時間和航班的例證,她懷疑這次我又報錯了時間。
王渝請我先住到她家去,這樣就可以把不用的行李存放到報社四樓一間住室内。
這間屋雖不大,卻很住過幾位名人,國内受單獨邀請來訪的一些作家到紐約後多半在這裡住幾天,一是便于和這裡的華人文化界朋友交往,而更重要的是這裡對國内來的朋友免收房費,目前住的是一位國内某報的記者。
僑報和國内有些報刊建立了協作關系,每年請一兩位國内同行到美國實習。
僑報也是我這次來美講學的贊助人之一,我雖是應幾個大學所邀,但僑報熱心提供了往返機票,才促成此行。
行李放好後,王渝就領我直奔地鐵站。
到中央車站下了車,又換上一列地上的火車,再繼續前進,甩去於梨華處的同樣手續,減去一半時間,才能到王渝住的高級住宅區。
這是一片圍在綠化地中間的樓房。
雖比起於梨華的山間别墅還有段差距,但在紐約這地方能有這麼片淨土,也就不易了。
我估計這是王渝外子老夏買的,他是聯合國職員,收入可觀,不然在中資系統的王渝絕買不起這樣的房。
晚上王渝下廚為我們做飯,吃飯時我表示感謝,老夏就趁機提出,要我去聯合國作一次演講,這個場合提出的要求是無法推托的,但我提了個條件,隻談文學,不談政治。
我認為聯合國是個政治機構,估計它的成員對政治興趣比文學大,而我是最怕講政治的。
誰知老夏一聽欣然答應,他說我若不提出來,他還想向我建議少談政治呢。
聯合國當然是個政治機構,但他們普通工作人員可并不是政治家,上班時間聽各國政治家演講,那是職業上的需要,業餘時間他們才不想再聽那些東西。
我接受了邀請,何時去講等他通知。
第二天吃過早飯,仍随王渝乘地鐵去僑報,和僑報的負責人商量我這兩天的活動日程。
18日當天,僑報對我采訪,中午請我吃便飯。
19日,由L陪我上街遊覽和買東西。
L和我是熟朋友,他原來是北京一家報紙的理論編輯,寫評論文章很有點名氣,前幾年他太太到美國來住娘家,得了病,便沒再回北京,他請假來美探親,也從此留了下來,他不願待在丈人家吃閑飯,況且這也不符合美國習慣,總要找個工作掙錢,但英語還聽不大懂,又不會占蔔烹饪,能幹什麼呢?學中文的,隻能找與中文有關的事作,便應聘到僑報,不過不是做編輯,而是做校對。
宰牛刀用來殺雞,當然輕而易舉。
每天上午來幾個小時,把大樣上的錯字、标點改改。
一天的工作便做完了。
輕閑倒也是輕閑的,幾年前我來紐約時,覺得他多少有點寂寞感,這次好多了,有人告訴我現在他也替報紙寫點社論之類文章,隻是不署他的名字,他自己跟我說,除去報社的工作,他還在籌辦個公司并與人合辦個華文刊物。
精神上和物質上看來都比我上次來時強。
采訪就在僑報的三樓進行。
無非談點國内文學界的近況和我這次來美的活動情形,因為是熟朋友,談得很順利,沒一會兒工夫就完成任務了。
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我就回到二樓編輯室翻看近日報紙。
二樓這間屋,是僑報主要辦公室,一間大屋,橫豎放了足有一二十張辦公桌,從主編到校對全部人馬“漢八郎當”全擠在這裡。
這樣,隻要來一個客人,就是全體的客人,誰碰上誰就接待,絕不會使客人受冷落。
因為僑報幾任老總對文學交流都熱心,許多次國内作家來美都是他們提供的旅費。
這編輯室就成了中國作家必到的地方。
作家來得多了總會有點趣聞。
趣聞之一是有天幾個編輯在閑談:“大陸女作家作品雖寫得很好,但長相似乎都平常,不像台灣女作家裡幾位出名的漂亮……”正說之間突然推門走進兩位靓女,明眸皓齒,烏發紅顔,風度優雅,光彩照人,一時四座皆驚。
兩位小姐笑嘻嘻地問道:“這裡是僑報編輯室嗎?”大家搶着答應。
二位就遞過兩張名片來,接過一看,上邊寫:“中國作家協會上海分會,王小鷹、程乃珊。
”衆人看了趕緊招呼,從此再不敢說大陸女作家缺少靓女。
這個編輯室确實是個結識朋友、擴大交往的好地方。
這次在紐約,我在這裡坐過兩次,兩次加一起約有三小時,就遇見了兒個有趣的朋友。
這天我為了等吃飯,坐在那閑看報,翻看間忽聽耳邊有個聲音很耳熟,擡頭一看,乃是大名鼎鼎的C先生也,C原來在中央某學院當教師,“文化大革命”後期,他有一張反對“四人幫”的大字報很被大家傳誦了一陣,是個有思想有作為的壯士,不知應美國哪個部門之約來進行文化交流,也不知為什麼他延期未回。
反正有好幾年沒見到了,不料在此碰見,見他衣冠不整,形容狼狽,我怕認錯人,就問身邊一位小姐,這是不是他?小姐說是的,他近來也在這裡臨時打工,正說着,他回頭也看見了我,歡呼一聲走了進來,我也很高興,寒暄後便問他為何如此狼狽?他說倒黴透了,上午在街上去了趟公共場所的洗手間,跟着又進去一個黑人,黑人進了門就把廁所門反鎖上了,向他伸出手來說:“朋友,我口渴得很,有錢拿出點來給我買杯啤酒。
”C可能沒完全聽懂,也可能想發揚與壞人壞事作鬥争的傳統,也可能就是舍不得錢,總之拒絕了他的要求,這位黑哥兒們全不顧華人和他一樣在這裡都是少數民族,也不懂少數民族應當團結起來為共同的利益鬥争的道理,三拳兩腳把他逼到屋角,一手卡住他脖子,一手在他身上亂翻,終于從内衣口袋裡翻出一二百美元來,不見錢則已,見了錢這位黑朋友反倒火更大了,搖着錢沖他發表了一通演講;教導他為人必須誠實。
說完把錢全放進兜裡,騰出手來,用中國紅衛兵觸人靈魂的辦法觸了一通他的軀體,以緻弄成這麼個模樣。
我聽後安慰了他幾句。
他說:“這個鬼地方,我不想待了,我不久就要回國去!”
他走之後,我仍看報紙,這時屋裡很靜,就聽見王渝跟一個男士在談話,聲音雖低,但談得很熱烈,那男士嘁嘁嚓嚓,表情誠摯,樣子像是對僑報有所求。
王渝女士,仍是那副忠厚笑臉,連連點頭,好像是表示同情。
再看那位男士的穿戴,上身一件松松垮垮的舊夾克,腳下拖着雙已看不清顔色的破皮鞋,樣子好像也剛被黑人兄弟打劫過,估計這又是個來僑報找工打的流浪者。
為怕人家難堪,我趕緊低下頭再去看報。
過一會兒那位同胞問了王渝一句什麼,便朝我走了過來,熱情地伸出手說:“唔,原來你是鄧先生,久仰久仰,我叫謝天樂……”說着遞過一張名片,我一看上邊寫着“全美江西同鄉會會長,什麼公司董事長……”光頭銜有好幾排。
這時王渝過來為我介紹,才知道他是台灣鼎鼎大名的作家、記者謝青。
我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聽朋友說過,這謝青發了财,沒心思寫作品了,怎麼也和剛才那位C兄一樣,一副狼狽相呢?出于寫作人的職業習慣,我便拐着彎問他:“你們剛才好像在談點重要的事,是不是叫我給打斷了?”他說:“沒什麼,一點小事,我有個旅館不想要了,現在每年淨收益有幾萬美元,我賣給别人也是賣,這個便宜不如叫自己人得去,所以我勸他們買下來。
”我說:“這麼好的産業為什麼你自己不要了?”他說:“掙錢掙膩了,我經營煩了,我的錢已經夠用到死了,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留出些閑時間來寫東西好不好!我以前寫作很有熱情,可是靠寫作混不飽肚子呀,這才改行去做生意。
誰知狗運亨通,作了幾年地産發了财了。
做生意是為賺錢,有了錢還做生意幹什麼?留點時間給自己用用不好嗎?”我們談熟了,我就問他:“在美國你也算個富翁了,怎麼還這身打扮?”他說:“入鄉随俗嗎,參加上層社會社交活動,我比誰穿得都講究。
咱們絕不能在白種人面前丢身份,可這是上唐人街來呀,這樣老鄉們才把我當自己人是不是?而且這樣我走在華人區、黑人區都安全無恙,在美國這麼多年我沒像C先生那樣遭過搶劫。
他看我這樣不像有錢的!”他問我住在哪裡,我說:“我現住在王渝家,但我覺得太麻煩她,準備一兩天就搬出來,到一個年輕朋友家去住幾天。
”他馬上說:“到我旅館去。
到那裡我管你吃住交通,别的自己解決。
我沒工夫陪你,但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雖很感動,但還是謝絕了,因為憑我那一句半英語,我還不太想完全自由活動。
十三
不料當天晚上,我還是從王渝家搬出來了。
不是我做了什麼讨厭事叫王渝給轟出來的,也不是他們那裡不方便或不熱情,隻因王渝是名人,住在她家目标很大,别人太容易找到我。
我隻想在紐約休息幾天,随便玩玩,不願再忙于應酬,這想法也是由于一個朋友的來訪引起的。
18日僑報對我采訪完。
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受謝青啟發,我想一個人到附近的孔子大廈周圍去轉轉。
這一帶是唐人的勢力範圍,商店招牌上全是方塊中文,店員多半為炎黃子孫,雖然有些隻會說廣東話,總比同純的外國佬打交道方便,有人在美國待了一輩子,一句英語沒學會,作買作賣,娶妻生子,什麼也沒耽誤,就是因為有這唐人街存在。
當然,任何好事也有它的負面,前些年中國在這裡辦了個展覽會,有幾位唐人街的老華僑看了後就非常掃興,因為會上隻預備了英語和漢語普通話解說員,沒有廣東話解說員。
這幾位兩樣話都聽不懂。
至于文字說明,那更沒用,能看懂文字說明也就聽得懂英語或普通話了。
近幾年随着從台灣來的移民增多,唐人街上普通話開始普及起來了,雖然滿口都是“好好玩”、“好好看”之類,總比聽廣東話又方便點。
我正動身去唐人街,一位編輯小姐急沖沖跑來告訴我說:“鄧先生,×女士來找你已經上樓了。
”
這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待了這位朋友,并馬上也就下定決心,盡快從王渝家搬出來,對外宣布我已離開紐約到西部去了。
不是我對人冷淡,實在有難言之苦。
以前,我是個愛幫人講友情的人。
常常自不量力,結果事情沒辦成,反而把朋友得罪了。
這樣我就總結了一條教訓,自己辦不到的事不要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