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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返金川朵雲會傅恒 下成都老将言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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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都是兵山将海刀叢劍樹,傅恒沒有說假話。

    他要立功,能不能聽乾隆的真是難以預料……想着,冷笑一聲道:“你這是以衆欺寡!你想殺盡我們,好向皇上邀功,你和皇上并不是一條心!我們可以死,死就是了,沒有什麼怕你的。

    ” “不錯,以衆淩寡。

    ”傅恒冷冷說道,“但你隻說對了一半,衆寡之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當初若不藏匿班滾,輸誠繳俘,後來若不抗拒天兵征讨,屈膝投降,哪來今日覆滅之禍?”想到朵雲一矢中的“和皇上并不是一條心”的話,他的心乍然一縮,臉色也泛起蒼白,定了一下又道:“我和皇上外托君臣之義,内結骨肉之親,是皇上的股肱心膂!你在北京、南京、揚州所作所為我無一不知無一不曉,回去傳語莎羅奔,黃绫鎖項投大營向朝廷輸誠投降,請罪待命,不但舉族可免滅頂之災,皇恩浩蕩,連你夫婦也可矜全性命。

    以半月為期,屆時不至,休怪我傅恒辣手無情!” “皇上也沒有像你這樣逼迫人,你算個什麼英雄!” “那是兩回事。

    我本人也敬莎羅奔是個豪傑。

    ”傅恒臉上毫無表情,“十幾萬大軍,五省軍民合圍之勢,每日要用多少糧饷,役勞多少民夫,牽扯朝廷各部多少人力精力?多延一日,朝廷百姓多勞糜一日,我為國家首輔,不能不想這件事。

    下寨、松崗到刷經寺已經在我手中,莎羅奔現在小金川到刮耳崖一帶,你回去和他商計,十五日期到,不管投誠與否,我都要下令進軍了!” 朵雲植立不動,一句話也不回答。

     “馬光祖,派中軍親兵送她過卡。

    ”傅恒哼了一聲轉身回大帳,口中吩咐,“帶上牛肉幹糧,蒙上眼睛過卡子!” ……軍務會議開到天色斷黑便結束了,照常例各位參将遊擊管帶都要連夜趕回營盤,但這次傅恒卻留下了海蘭察、兆惠和廖化清,吩咐:“其餘軍官回營按部署調整待命。

    李侍堯來了,已經到驿站去請,三位主官都要見見。

    叫夥房多弄幾樣青菜,我們吃過飯接着辦事。

    ”說話間儀門外一乘大轎落下,侯富保前引帶着兩位官員大步向中帳趨來。

    王七子用手一指,說道:“主子大帥,前頭是李侍堯,後頭是嶽東美老侯爺也來了!嘿,這老爺子真精神,腿腳比李侍堯還瞧着靈便呢!” “真的!”傅恒目中精光閃了一下,無可奈何一笑,“莎羅奔是有福之人呐……”說着,和三人一同迎了出去,一頭走一頭笑道:“東美公,滾單說你三天後才到,這熱的天兒趕道兒也忒急的了。

    ”一邊執手寒暄,見李侍堯要行庭參禮,手擡了一下又道:“侍堯罷了吧!都請進來,軍中無酒,隻能以茶為代,我們邊吃邊談……”李侍堯便忙着和兆惠等人揖讓作禮。

    嶽鐘麒卻是精神矍铄,晃着滿頭如銀須發,步子跨得比傅恒還有力,洪鐘般笑聲爽亮,說道:“成都熱,我一天也不想住。

    倒是金川這邊我曉得涼爽,六月天還有下雪時候呢!”李侍堯是傅恒一手提攜全力栽培的人,和傅恒軍中極熟,和衆人說笑落座,招手叫過小七子笑道:“嶽老爺子愛吃紅焖肉,叫人到外頭店裡買兩個肘子來。

    我在驿站裡一路吃青菜,嘴裡也淡出鳥來了!”小七子笑道:“有,有!都預備着呢!” 說話間四個軍士擡着一個大方桌進來,桌上擺着四個二号盆子,都盛的菜。

    李侍堯張着眼看,果然有一盆紅燒肘子,還有一盆豆腐粉條,一盆燒茄子,一盆涼拌青芹芥末粉皮,都堆得崗尖滿溢。

    因沒有酒,桌子安好,軍士們便給他們盛米飯擺饅頭。

    嶽鐘麒道:“出了成都就吃不上豆腐,我倒饞這豆腐菜呢!一路走,心裡奇怪,兵部難道不供應大豆?”傅恒笑道:“豆子我拿來換雞給兆惠他們吃了。

    前線一日三肉,後方三日一肉,連我不能例外。

    今兒是将領軍務會議,還是要用青菜豆腐打牙祭。

    ”嶽鐘麒道:“我帶兵,上頭給什麼吃什麼。

    六爺愛兵愛得精心體貼!”說着同李侍堯一左一右陪傅恒入座,兆海等在下叨陪,也是略無客氣,一頓風卷殘雲,不到小半個時辰,各人已是“酒足”飯飽。

     “這次奉差,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結實。

    ”飯畢奉茶,嶽鐘麒便說差使,“從西安到北京隻用了八天,在北京三天,皇上叫我遞三次牌子,還賜了兩次筵,接着到你這裡,也是急如星火,隻用了半個月。

    方才飯間六爺說朵雲已經過金川去了。

    這樣也好,先容她給莎羅奔作個地步兒,若肯就範,這個差使就好辦了。

    ”大約菜略鹹了點,老将軍說着話,幾口就喝幹了杯子。

    傅恒親自起身給嶽鐘麒續茶,笑道:“公事不急,我留下他們三位,你們來了,正好從容商議。

    我倒關心高恒王亶望的案子,你見劉統勳,他怎麼說?”嶽鐘麒道:“要等劉墉回京,刑部才能拟票,王亶望是不必說了,高恒是一堆爛賬沒法查,戶部把崇文門宣武門關稅差使交割了和珅,裡裡外外赈災的,修園子的忙成一團,延清身子又弱,就忙阿桂和紀昀兩個人,也顧不上說閑話,就到和親王府看了看,我就趕路來了。

    ” 他畢竟人老嘴碎,說話不能照前顧後,但也算明白,傅恒偏着頭想了想,說道:“和珅?——哦,是阿桂那個小跟班兒吧?崇文門關稅上是個肥缺,怎麼補了他?是阿桂薦出去的吧?” “不——是!”嶽鐘麒搖頭笑道,“是五爺的門路,也是和珅自己的福。

    荊門監獄裡逃了兩個犯人,刑部申奏上來,皇上正啟駕去圓明園,在轎子旁看的奏折,說‘虎兕出于柙!’在場的太監侍衛沒一個聽懂的,和珅就接了一句‘典守者不得辭其咎!’——這就投了皇上的緣。

    又要整頓關稅,和親王就薦了他去。

    我急着趕來,一半兒是想看看你治軍風範,一半是皇上也急,又怕我累壞了,又想早些叫我們談談。

    皇上越是體念,我越是休息不安,恨不得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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