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六回 心迷五色和珅情貪 力盡社稷延清歸天

首頁
就有氣,也隻好和尹繼善去打擂台。

    這麼着可好?”乾隆聽了心裡叫好,但這麼做又透着不那麼光明正大,因抑了笑容,不言聲隻算默認。

    傅恒略一思索便知自己說話太直露了,忙轉了話題,說道:“奴才回京看了不少積壓的邸報。

    福建将軍出缺,台灣知府也有奏報,林爽文潛回,又在各處暗地建教結堂蠢動。

    奴才想,海蘭察原來在太湖水師當過營管帶,要強固海防,防止台灣出事,不如調海蘭察補缺。

    川軍歸營,兆惠率大營三萬人到青海駐軍,預備着策應西征大軍。

    四川這次用兵,雖說是王者之師秋毫無犯,但菜價糧價都漲了不少,号住民房也有些小滋擾,有的營務紀律不整,與駐地官員百姓也小有口舌龃龉。

    一條是安民,可以給金輝一個宣撫大臣名義,這些瑣細事務由他辦了奏明;一條是官員,為征金川的事各方協助出力不少,可否吏部派一名侍郎帶考功司的人去一下,分别斟定,和金輝會銜,該保的保該升的升,有玩忽怠惰的也有處分,這樣,金川的善後事宜也就清理了。

    ” “四川免一年錢糧,鄉試舉人名額增加十二名,糧食由金輝撥給莎羅奔一萬石,這才能算完全善後。

    ”乾隆挪動了一下身子。

    傅恒這些安排他都覺得合宜。

    他心裡是想讓福康安帶兵曆練曆練,但福康安年紀資曆都還太淺,這話卻擡不到桌面上說,一邊思量着,心裡有了主意,徐徐說道:“劉墉和福康安實在要算這一代的佼佼者了。

    一文一武,都要栽培重用。

    就着劉墉晉戶部郎中,加侍郎衙到四川,也不局定考核官員,安民的事一攬子差使辦了,福康安——嗯,到太湖水師去,加副将銜,兵部侍郎銜,帶一帶大營才能成将軍材料兒。

    ” 這似乎升得太快了,但乾隆的口氣不是和衆人商量,而是想定了的旨意,衆人都沒敢說話。

    傅恒也不願兒子成衆矢之的,切身的事倒覺得容易說話,身子傾了傾說道:“福康安比起劉墉尚欠老成,奴才——” “你不必辭,朕心裡公道毫無偏私。

    朕看福康安比你當初攻黑查山時還要強些。

    ”乾隆笑着起身,适意地在地下踱着步子,徐徐說道,“國家缺人才,不能拘于一格。

    看準了的,該提擢的不要猶豫,昔日聖祖時高士奇一日七遷,張廷玉也是部曹小吏一下子進上書房的。

    你們當宰輔的要有點膽略器量。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還早,傅恒跟朕出去走走。

    ”說罷便出來。

    站在鐵牌下的和珅見他們出來,本來彎着腰,就勢兒打下千兒行禮,卻沒敢說話。

     軍機房裡的阿桂有點奇怪,見紀昀掏煙要抽,笑道:“主子一向坐功最好的,今兒像有點坐不住似的。

    ”紀昀笑道:“坐了一個時辰了。

    方才議到我的差使,皇上博引旁證,說了《左傳》說《史記》,又講《楚辭》——那都是皇上近來讀的書。

    阿桂你怎麼就不曉得附和幾句?我猜皇上心裡不很歡喜呢!”阿桂吓了一跳,忙道:“我是個帶兵的出身,雖讀了幾本子書,哪能在主子跟前逞能呢?主子也不犯着為這個不高興。

    ”紀昀笑道:“不是為這個。

    他猜劉統勳來,劉統勳沒來!你沒瞧見,傅恒來時他多高興!”阿桂這才堪堪明白了,忙道:“我們也出去,問問劉統勳在哪裡,能來就叫來他。

    不過,主子未必那麼小心眼的。

    ”“你想到哪裡去了!”紀昀笑着起身,一邊向外走,口中說道,“主子是擔心劉統勳身體不好。

    劉統勳但有一口氣,必定掙紮上朝的……”這麼一說,阿桂倒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好意思地一笑,和紀昀厮跟着出來。

    交待守門太監了幾句,便向隆宗門踅去。

     景運門這邊傅恒默默跟着乾隆,他不知乾隆單獨叫自己出來什麼事,乾隆不說,也不好問,隻好亦步亦趨在後邊,心裡設計乾隆問話題目如何應答。

     “方才站在軍機處門口的那人你認識不認識?”乾隆許久才道,“他叫和珅?” 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問,傅恒頓時一愣,忙道:“奴才不熟悉,隻知道他叫和珅。

    好像是阿桂薦上來的。

    ” “不是,是和親王薦的。

    ”乾隆微微一笑,“說是十九歲,朕看還要小一點。

    ” 傅恒微微睨了乾隆一眼,心裡揣摩着,試探地說道:“十九歲做到四品,很不容易的了,他是滿洲老人兒,總歸沾了這個光兒。

    昨日他和那個叫馬二侉子的到了奴才家,聽說他管了京師關稅,奴才才和他兜搭了幾句。

    ”乾隆點頭,說道:“你在家對客人們說的話,朕已經知道了,很得體。

    你晉位晉封,是朕第一宣力大臣,有些話給他們說到前頭也好。

    這個和珅是個理财能手,他請阿桂寫了個代奏條陳,請旨立一個議罪銀制度,回頭轉給你看,大意是說有一等犯過官員,或墨誤,或失事,或失察,或偶犯,總之是無心之過,允許納輸銀兩贖其罪恣,朝廷内廷多得些收項,對本人也是懲戒。

    朕想這個議案不宜發布明诏,但也似乎不無道理,先給你透個風兒。

    你細斟酌一下再和朕議。

    ”說着站住了腳步。

     這裡是景運門外,晴朗的秋空上陽光一灑無餘,向南望是箭亭、文淵閣,東邊是九龍壁,北看是毓慶宮、奉先殿……以及甯壽門、皇極殿一帶都有内務府的吏員帶人站崗守哨,人來熙往的工匠有的修牆粉丹施垩,有的拉大鋸制作門窗,有的爬在腳手架上給罘罳換網,還有叮叮當當給宮門上釘銅頁子換輔首銜環的,熱鬧嘈雜不堪。

    傅恒真的摸不清頭腦:怎麼皇上會有興緻帶自己來看這些? “宮裡頭侍候人手太少了。

    ”乾隆漫無目的地向南走着說道,“如今朕用的太監宮女,不及前明的三分之一。

    太後有歲數的人了,不能讓她老人家有丁點兒委屈。

    就是皇後,在揚州也是因為跟的人少才受了驚吓——這就事關國體。

    聽弘曉說過一句話‘大有大的難處’,這話不能和外人說,又不能從正項銀子裡調撥。

    圓明園那邊他們尚且今兒一個條陳明兒一個谏章的聒噪,這裡花銀子又哪裡出?” 這一說傅恒便全然明白了,崇文門關稅已經有人在議論,再加上一個“議罪銀”,無論怎樣冠冕,都逃不掉“聚斂”二字。

    但若硬加谏阻此刻立馬便要犯了聖忌,單獨和自己談也是寄望于自己的意思,如何拂逆得?一邊想着,賠笑道:“這不是大政,皇上以孝治天下,天子起居華衮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