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馬賽曲》最初是一首軍歌,其創作也與馬賽毫無關聯,而是北部城市斯特拉斯堡的上尉魯熱·德·利爾于1792年4月26日用了僅僅一夜的時間創作完成的。
其最初的名字是《萊茵軍戰歌》,後來是因為馬賽市民在送志願者積極支援巴黎時,有人演唱了這首歌曲而獲得了廣泛的喜愛,馬賽的志願者将其一路唱到了巴黎,這給當時的巴黎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因此稱之為《馬賽曲》。
《馬賽曲》曲調铿锵有力,歌詞慷慨激昂,與我國的國歌《義勇軍進行曲》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其中都有号召人民起來奮勇反抗的呼号,乃是革命的自由之歌。
所以在整個19世紀,《馬賽曲》更多地被看作是革命歌曲,當時歐洲很多自由運動,尤其是工人運動都會采用該曲調并填入自己語言的歌詞。
德國與俄國都有著名的《工人馬賽曲》。
直到它被确定為國歌之後,它才逐漸與國際工人運動相脫離。
與《義勇軍進行曲》在中國的遭遇類似,因為内容上有部分描寫飽受屈辱與壓迫的内容,法國也不時有民衆與政治家呼籲更換國歌,或至少對其歌詞進行更新。
但2015年11月13日巴黎遭受恐襲之日,法國萬千民衆齊聲合唱《馬賽曲》,至少證明了該樂曲依然具有極強的生命力與現實意義。
《馬賽曲》共分為七節和一個合唱,但大家比較熟悉的主要是第一節與合唱部分,法國著名作曲家柏遼茲曾在1830年左右對其進行了重新編曲,現在法國使用的主要都是柏遼茲的版本,其速度要比原始版本更快。
由于它的作者魯熱·德·利爾名不見經傳,所以長期以來有很多人懷疑其作為《馬賽曲》作者的真實性。
在大革命時期,在19世紀中葉以及在1915年他的遺體被安葬于巴黎榮軍院之時,都曾有人提出過質疑。
有人認為真正的作者是某個不知名的德國作曲家,或者說其曲調來源于某個古老的德國民歌,直到1922年有研究者最終證明了魯熱确系作者。
1792年,法國的國民立法議會
路易十六
各黨派的态度也不一緻。
吉倫特派
但形勢一天比一天緊張,報章雜志吵得沸沸揚揚,俱樂部裡争論不休,謠言四起,而且愈來愈聳人聽聞,從而使得公衆輿論變得愈來愈慷慨激昂。
因此,當法國國王終于在4月20日向奧地利皇帝和普魯士國王宣戰時,這項決定也就和所有的決定一樣,變成了某種解脫。
就在這幾個星期裡,巴黎上空猶如籠罩着電壓,令人心煩意亂,而在那些邊境城市,更是人心浮動,惶惶不可終日。
部隊已集中到所有的臨時營地。
每一座城市、每一個村莊,都有武裝志願人員和國民自衛軍
對于巴黎而言,萊茵河對岸的所謂敵人隻是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不過是用來表述激情的修辭手段,而對于阿爾薩斯人而言,敵人卻是一個看得見、感覺得到的現實,因為從加固的橋頭堡旁、從主教堂的塔樓上,都能一目了然地看到正在開來的普魯士軍隊。
到了夜裡,敵人炮車的滾動聲、武器的叮當聲和軍号聲,随風飄過月色下水波悠然閃爍的河流。
大家都知道,隻要一聲令下,從普魯士大炮緘默的炮口就會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和閃電般的火光。
其實,法德之間的千年之争已經又一次開始——但這一次,一方是以争取新自由的名義,另一方是以維護舊秩序的名義。
因此,1792年4月25日也就成了不同尋常的一天。
這一天,驿站的信差們把已經宣戰的消息從巴黎傳到斯特拉斯堡
人群頓時從大街小巷和各家各戶走出來,一起湧向公共廣場。
全體駐軍為出征在做最後的檢閱,一個團隊接着一個團隊在行進,身披三色绶帶
軍号聲和戰鼓聲使所有的人都不再作聲。
迪特裡希用法語和德語向廣場上和其他所有空地上的人群大聲宣讀宣戰書。
在他講完話之後,團裡的軍樂隊奏起了第一支、臨時性的革命戰歌《我們能行!》
然後,人群四散,把激起的熱情又帶回到大街小巷和各家各戶。
在咖啡館和俱樂部裡,都有人在發表富有煽動性的演說和散發各種号召書。
他們通常都是這樣開頭的:“公民們,武裝起來!舉起戰旗!警鐘敲響了!”所有的演講、各種報紙、一切布告、每個人的嘴上,都在重複着這種铿锵有力、富有節奏的呼喊:“公民們,武裝起來!讓那些戴着王冠的暴君發抖吧!前進,自由的孩子們!”而每一次,群衆都會為這些熱烈的言辭而一再地歡呼。
街道和空場上也一直有大批人群在為宣戰而歡呼,但是當滿街的人群歡呼時,也總有另外一些人在暗自傷神,因為恐懼和憂慮也随着宣戰而來。
不過,他們隻是在鬥室裡竊竊私語,或者把話留在蒼白的嘴邊欲言又止。
普天下的母親永遠是一樣的,她們暗地裡懷疑:難道外國士兵不會殺害我的孩子嗎?普天下的農民也都是一樣的,他們關心自己的财産、土地、茅舍、家畜和莊稼。
他們也在心裡嘀咕:難道自己的莊稼不會遭到踐踏嗎?難道自己的家不會遭到暴徒的搶劫嗎?難道在自己勞動的土地上不會血流成河嗎?可是斯特拉斯堡市長弗裡德裡希·迪特裡希男爵——他原本是一個貴族——卻像當時法國最進步的貴族那樣,決心完全獻身于争取新自由的事業,他要用洪亮的、铿锵有力的聲音來表示信心;他有意要把宣戰的那一天變為公衆的節日。
他胸前斜披着绶帶,從一個集會趕到另一個集會去激勵人民。
他向出征的士兵犒勞酒食。
晚上,他把各級指揮員、軍官以及最重要的文職官員邀請到坐落在布羅伊廣場
熱烈的氣氛使歡送會從一開始就帶有慶功會的色彩。
坐在主賓席上的将軍們對勝利始終充滿信心。
年輕軍官們則認為戰争會使自己的生活充滿意義,他們自由交談,彼此勉勵。
他們有的揮舞軍刀,有的互相擁抱,有的正在為祝願幹杯,有的舉着一杯美酒在慷慨陳詞。
而在他們的所有言辭中都一再重複着報刊和宣言上那些激勵人心的話:“公民們,武裝起來!前進!拯救我們的祖國!戴着王冠的暴君們很快就會顫抖。
現在,勝利的旗幟已經展開,把三色旗插遍世界的日子已經來到!現在,每個人都必須為了法國國王、為了這三色旗、為了自由竭盡全力!”在這樣的時刻,舉國上下都由于對勝利充滿信心和對自由事業的熱烈向往而達到了空前的團結。
正當這樣的演講和祝酒行進之際,迪特裡希市長突然轉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要塞部隊的年輕上尉魯熱
這位軍官舉止文雅,長得并不漂亮但卻讨人喜歡。
市長突然想起,在半年前當憲法公布時,魯熱曾寫過一首相當出色的自由頌歌,團裡的那位音樂家普萊耶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