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命運竟是這樣無情地嘲弄人:雖然樂曲響徹雲霄,缭繞太空,但它卻沒有把任何個人——即沒有把創作出這首樂曲的人捧上天。
全法國沒有一個人關心這位魯熱·德·利爾上尉。
這首歌也像每一首歌一樣,所赢得的巨大榮譽依然屬于歌曲本身,連一點榮譽的影子都沒有落到它的作者魯熱身上。
在印歌詞的時候,沒有把他的名字一起印上。
他自己也完全習慣于不被人敬重,并且也不為此而懊惱。
因為這位革命聖歌的作者自己卻不是一個革命者——這種奇怪的現象也隻有曆史本身才創造得出來。
他雖然曾用自己的這首不朽歌曲推動過革命,而現在,他卻要竭盡全力來重新阻止這場革命。
當馬賽人和巴黎的暴動民衆唱着他的歌,猛攻杜伊勒裡宮和推翻國王的時候
在他的那首頌歌中,關于“渴望珍貴的自由”那一句歌詞,對這位耿直的人來講并不是一句空話。
他對法國國民議會裡出現的新的暴君與獨裁者無比憎恨,毫不亞于他對國界那邊的國王和皇帝們所懷的仇恨。
而當他的朋友——對《馬賽曲》的誕生起過重大作用的迪特裡希市長,還有這首樂曲的獻詞對象盧克納将軍,以及所有那天晚上作為《馬賽曲》第一批聽衆的軍官與貴族,一個接一個被送上斷頭台的時候,他公開向羅伯斯庇爾的公安委員會
不久,發生了更為荒唐的事:這位革命的詩人自己也被作為反革命而遭逮捕,被控犯有叛國罪。
隻是到了熱月9日
如果當時魯熱真的被處死了,可以說是死得英勇而又壯烈,而不會像他以後生活得那麼潦倒、那麼不清不白。
因為這個不幸的魯熱在他三十餘年的生涯中,雖然度過了成千上萬的日子,但是隻過了一天真正具有創造性的日子。
後來,他被趕出了軍隊,退休金被取消;他所寫的詩歌、歌劇、歌詞均未能出版和演出。
這個半瓶子醋曾擅自闖進不朽者的行列,對此,命運沒有原諒他。
這個小人物後來幹過各色小行當,有的并非十分幹淨,他困苦地度過了自己渺小的一生。
卡諾
那一次偶然的機緣曾使他當了三小時的神明和天才,然後又輕蔑地把他重新抛回到微不足道的卑微地位,這是多麼殘酷,殘酷的命運也使得他的性格像中了毒似的變得無可救藥地乖戾,他對所有的當權者都憤憤不平、牢騷滿腹。
他給想幫助他的拿破侖寫了一些措辭激烈而且十分無禮的信,公開表示他為在全民投票時投了反對拿破侖的一票而引以為豪。
他經營的生意把他卷入一些不光彩的事件中去,甚至為了一張空頭支票而不得不進入聖佩拉傑
他到處不受歡迎,被債主跟蹤追迹,不斷受到警察的偵查,最後匿姓埋名隐居在外省的某個地方。
與世隔絕,被人忘卻,他隻能像躲在一座墳墓一樣偷聽着外界自己那首不朽之歌的命運。
他聽說《馬賽曲》随着戰無不勝的軍隊進入歐洲的所有國家,然後他又聽說拿破侖眼看自己就要當上皇帝而事先把這首過于革命化的《馬賽曲》從所有的節目單上取消,一直到他聽說波旁王朝的後裔完全禁止了這首歌。
隻是過了一代人的時間以後,當1830年七月革命
人們還記得他,雖然隻是依稀的記憶,但是這個被人忘卻的、下落不明的老人卻覺得這簡直像做夢。
當他于1836年以76歲的高齡在舒瓦西勒魯瓦
然而,又過了一代人的時間,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由于《馬賽曲》早已成為法國國歌,在法國的所有前線重又響起《馬賽曲》的戰鬥歌聲。
于是這位小小上尉的遺體被安葬在榮譽軍人院
這樣,這位創作了一首不朽之歌而本人卻極不出名的作者,終于得以在那個曾讓他感到失望的祖國的這塊榮譽墓地裡長眠,而他僅僅隻是一夜的詩人罷了。
法國大革命期間的最高立法機構屢經更疊,依次是國民議會-國民制憲議會-國民立法議會-國民公會-督政府-執政府。
1793年,馬拉成為該派主席,他被謀殺後,羅伯斯庇爾成為領袖,并開始了血腥恐怖的統治。
羅伯斯庇爾被處決之後,該黨派于1794年11月11日解散。
其标志就是象征自由的紅色弗裡吉亞無邊便帽。
首府是斯特拉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