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美利堅合衆國也終于把這塊放任不管的殖民地從墨西哥手中奪走,并入了自己的版圖,一切更有保障、更安全了。
又過了若幹年,蘇特爾确實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帶來厄運的一鐵鍬 1948年1月,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手下的一個木匠——詹姆斯·威爾遜·馬歇爾
蘇特爾十分驚異,因為他昨天才剛剛把馬歇爾派到克洛瑪
馬歇爾站在蘇特爾的面前,激動得直打哆嗦,然後将蘇特爾推進房間,鎖上房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含有少許黃色顆粒的沙土,他說他昨天掘地時突然注意到這種奇怪的金屬,他認為這就是黃金,可是别人卻嘲笑他。
這時蘇特爾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拿着這些顆粒去做了分析試驗,證明确是黃金。
他決定第二天就和馬歇爾一起騎馬到那農莊去。
然而這個木匠師傅在當天夜裡就冒着暴風雨騎馬回到了農莊,他也是急不可待地想得到證實。
他是被那種可怕的狂熱所攫住的第一個人,不久這種狂熱席卷了整個世界。
第二天上午,蘇特爾上校到達克洛瑪。
他們堵截水渠,檢查那裡的泥沙。
人們隻須用濾篩把泥沙稍微來回搖晃幾下,亮晶晶的黃金小粒就留在黑色的篩網上了。
蘇特爾把自己身邊的幾個白人召集到一起,要他們發誓對此事保守秘密,直至鋸木場建成。
然後他騎馬回到自己的農莊,雖然他神情堅毅嚴峻,内心卻無比興奮:世人都知道,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得到黃金——黃金竟會完全暴露在地面上,而這片土地卻是屬于他的,是他蘇特爾的财産。
看來這一夜真好像勝似十年:他成了世界上最最富有的人。
淘金潮 世界上最最富有的人?不——他後來成了地球上最貧窮、最可憐、最絕望的乞丐。
八天以後,秘密被洩露,是一個女人——總是女人!——把這事對一個過路人講了,還給了他幾顆黃金細粒。
接着發生的一切可真是史無前例的。
蘇特爾手下的人一下子全都離開了自己的工作,鐵匠們跑出工場,牧羊人扔下羊群,種葡萄的離開葡萄園,士兵們撂下槍支,所有的人都像着了魔似的急急忙忙拿起篩網和煮鍋,向鋸木場飛奔而去,從泥沙裡淘黃金。
一夜之間,整片土地就被人棄置不顧了。
奶牛沒有人去擠奶,在那裡大聲哞叫,有的倒在地上死去;圍起來的一群群野牛沖破了欄圈,踐踏着農田;成熟的莊稼全爛在莖稈上;奶酪工場停了工,谷倉倒塌,大工場的輪盤聯動裝置靜靜地待在那裡。
而電報卻不停地傳播着發現黃金的好消息,跨過陸地,越過海洋。
于是從各城市、各海港絡繹不絕地有人來,水手們離開自己的船隻,政府的公務員離開自己的職守,他們排成長長的、沒有盡頭的縱隊,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步行,有的騎馬,有的坐車,掀起一股瘋狂的淘金熱。
這些挖金者簡直像一群蝗蟲。
他們不承認任何法律,隻相信拳頭;他們不承認任何法令,隻相信自己的左輪手槍。
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殖民地上到處都是這樣一群放蕩不羁、冷酷無情的烏合之衆。
在他們看來,這裡的一切都是沒有主人的;也沒有人敢對這群亡命之徒說一個“不”字。
他們屠宰蘇特爾的奶牛,拆掉蘇特爾的谷倉,蓋起自己的房子,踩爛蘇特爾的耕地,盜竊蘇特爾的機器。
一夜之間,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就窮得像個乞丐,恰似邁達斯國王
而這股追逐黃金的空前風暴卻愈演愈烈;消息傳遍整個世界,僅從紐約一地,駛來的船隻就有一百艘,在1848年、1849年、1850年、1851年那四年裡,大批大批的冒險家從德國、英國、法國、西班牙蜂擁而至。
有些人甚至繞道合恩角
一家辦事果斷的公司迅速在地峽興建起一條鐵路,為了鋪設這條鐵路,數以千計的工人死于寒熱病,而這僅僅是為了使那些心情急躁的人能節省三四個星期的路程,以便早日得到黃金。
無數支龐大的隊伍橫越過美洲大陸,世界上不同種族的人、講各種不同語言的人從四面八方源源而來。
他們都在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的地産上挖掘黃金,就像在自己的地裡一樣。
一座城市以夢幻般的速度在聖弗朗西斯科的土地上矗立起來,互不相識的人彼此出售着自己的土地和田産——而這一片土地本來是屬于蘇特爾的,并有政府簽署的公文證明。
盡管如此,他自己的王國——新赫爾維蒂亞的名字終于在另一個迷人的字眼——黃金國
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再次破産,他眼睜睜地看着這種強取豪奪,木然無神。
起初,他還想同他們争奪,他想同自己的仆人和夥伴們一起斂取這份财富,可是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他。
于是他隻好從淘金區完全退出來,回到一座與世隔絕的山麓農莊,遠離這條該詛咒的河流和可憎的河沙。
他回到自己的農莊隐居起來了。
他的妻子帶着三個已成年的孩子終于在那裡同他相會,但妻子到達不久就因旅途過于疲勞而死去。
三個兒子現在總算在身邊了,他們加在一起是八條胳膊。
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和兒子們一起重新開始經營農業;他再次振作精神,帶着三個兒子發憤勞動,默默地、堅韌地幹着,充分利用這塊肥沃得出奇的土地。
在他的内心又孕育着一項宏偉的計劃。
訴訟 1850年,加利福尼亞已并入美利堅合衆國的版圖。
在美國的嚴格治理下,秩序也終于跟随着财富一起來到這塊被黃金迷住了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