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政府狀态被制止住了,法律重新獲得了權力。
于是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突然提出了自己的權益要求。
他說,他有充分、合法的理由要求聖弗朗西斯科城所在的全部土地均歸屬于他;州政府有責任賠償他由盜竊所造成的财産損失;對所有從他的土地上挖掘出來的黃金,他都要求得到他應得的一份。
一起訴訟開始了,而此案所涉及的範圍之廣是人類曆史上聞所未聞的。
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控告了17221名在他的種植區安家落戶的農民,要求他們從私自強占的土地上撤走。
他還要求加利福尼亞州政府支付給他2500萬美元,作為對他私人興建的那些道路、水渠、橋梁、堰堤、磨坊等的贖買金。
要求聯邦政府支付給他2500萬美元,作為對他的農田遭受破壞的賠償。
此外,他還要求從挖掘出來的全部黃金中得到他的份額。
為了打這場官司,他把自己的第二個兒子埃米爾送到華盛頓去學法律,并且把自己從幾個新農莊中所獲得的全部收入統統花在這場耗資無數的官司上。
他用了四年之久的時間才辦完所有上訴的法律程序。
1855年3月15日,審判的時候終于到了。
廉潔公正的法官湯普森——這位加利福尼亞州專員裁定,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對這片土地的權益要求是完全合法和不可侵犯的。
到這一天,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總算達到了目的。
他成了世界上最最富有的人。
結局 難道他果真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嗎?不——根本沒有,他後來成了一個最貧窮的乞丐,一個最最不幸和最為失敗的人。
命運又一次同他作對,給了他緻命的打擊,而這是使他永世不能翻身的一擊。
判決的消息傳開之後,聖弗朗西斯科和整個加利福尼亞席卷起一場大風暴。
數以萬計的人成群結夥舉行暴動,所有感到自己财産遭到威脅的人、街上的無賴歹徒和一貫以搶劫為樂事的流氓一起沖進法院大廈,把它付之一炬。
他們到處尋找那位法官,要将他私刑處死。
他們集結成一支聲勢浩大的隊伍,前去洗劫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的全部财産。
蘇特爾的長子在匪徒們的圍困下開槍自盡了;第二個兒子被人殺害;第三個兒子雖然得以逃脫,但在回家的路上淹死了。
新赫爾維蒂亞的土地上一片火海,蘇特爾的農莊全被燒毀,葡萄藤被踐踏得亂七八糟,家具器什、珍貴收藏、金銀錢财均被搶劫一空,萬貫家财在毫不憐憫的憤怒之下統統化為烏有。
蘇特爾自己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
經過這一次打擊,約翰·奧古斯特·蘇特爾再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了。
他的事業全完了,他的妻兒都已死去,他的神志已混亂不清。
在他已變得十分糊塗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還在不時地閃爍:法律,訴訟。
一個衣衫褴褛、精神萎靡的老人在華盛頓的最高法院大樓周圍遊蕩了25年。
法院裡所有辦公室的人都認識這個穿着肮髒外套和一雙破鞋的“将軍”。
他要求得到他的幾十億美元。
而且也真有一些律師、冒險家和騙子不斷地慫恿他去重新打一場官司,為的是想撈走他最後一點養老金。
其實,蘇特爾自己并不想要錢,他已十分憎恨金錢,是黃金使得他一貧如洗,是黃金殺害了他的三個孩子,是黃金毀了他的一生。
他隻是想得到自己的權利。
他像一個偏狂症患者似的,懷着憤憤不平的激怒,為捍衛自己的權利而鬥争。
他到參議院去申訴,到國會去申訴,他信賴形形色色幫他忙的人,而這些人卻像尋開心似的給他穿上可笑的将軍制服,牽着這個傀儡似的不幸者,從這個官署走到那個官署,從這個國會議員走向那個國會議員,一直奔波了二十年。
這就是從1860年到1880年那可憐凄慘、行乞似的二十年。
他日複一日地圍繞着國會大廈踯躅,所有的官吏都嘲笑他,所有的街頭少年都拿他開心。
而他,就是地球上那片最富饒的土地的所有者,這個富饒之國的第二座大城市正屹立在他的土地上,并且日益發展壯大。
但是人們卻讓這個讨嫌的家夥一直等待着。
1880年6月17日下午,他終于因心髒病突發倒在了國會大廈的台階上——人們随後把這個死了的乞丐擡走。
這是一個死亡的乞丐,但在他的衣袋裡卻藏着一份申辯書,它要求按照世間的一切法律保證給他和他的繼承人一筆世界曆史上最大的财産。
可是時至今日,并沒有人要求得到蘇特爾的這筆遺産,沒有一個後裔來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聖弗朗西斯科依然屹立着,那一大片土地還始終屬于别人,在這裡還從未談論過什麼權利問題。
隻有一個名叫布萊斯·桑德拉
關于他的故事,後文将詳述。
屬于德語區,當地人母語為瑞士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