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那個女人是誰?”
他搖搖頭說:“跟你沒關系。
”
“我就是想知道!”
他不安地在椅子裡蠕動着身體。
“真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非常重要。
”博伊看起來會和盤托出的。
博伊沒敢看黛西的眼睛:“你以前不會認識,将來也永遠不會認識。
總之是你完全不認識的人。
”
“是妓女嗎?”
他被這句話惹惱了:“當然不是。
”
黛西故意氣他:“你給她錢了嗎?”
“沒,哦,給了些。
”他顯然恥于承認給錢的事實,“我給了些零花錢。
那和付錢嫖妓是兩碼事。
”
“如果她不是個妓女,那你為什麼還要付錢呢?”
“付錢是因為我不想讓她們見别的男人。
”
“她們?你有好幾個情婦嗎?”
“沒,我隻有兩個。
她們是住在阿爾德蓋特的一對母女。
”
“什麼?你不是認真的吧?”
“有一天,喬妮……法語裡的說法是‘見紅’。
”
“我們美國女孩說那是‘詛咒’。
”
“于是珀爾就……”
“做她的替補嗎?這是我所知道的最肮髒的解決方式。
于是你就跟她們兩個都睡了嗎?”
“是的。
”
黛西想起那本滿是不堪照片的雜志,突然想到了一種邪惡的可能。
她必須把這事搞搞清楚。
“你和母女倆同時上床過嗎?”
“有過幾次。
”
“真惡心。
”
“别擔心會得病,”博伊指着她手中的避孕套說,“這東西預防感染。
”
“你這麼為我考慮,我真是太感動了。
”
“你應該知道,大多數男人都會在外面尋歡作樂。
至少,上層階級的大多數男人都是這樣的。
”
“才不是呢。
”但她馬上想到了自己的父親,除了黛西的母親和情人瑪伽外,列夫又找了新歡格拉迪絲·安格魯斯。
博伊說:“我爸爸就很不安分,到處都有他的狗崽子。
”
“我才不信呢,他對你媽媽很忠誠。
”
“他至少有一個私生子。
”
“在哪兒?”
“我不知道。
”
“那還說什麼‘至少’?”
“我聽他和本·韋斯特安普敦吹過,你知道本的德行。
”
“我确實知道。
”黛西說。
這似乎是個道出事實的時候。
“他一有機會就摸我的屁股。
”
“他是個老流氓。
那次,本和我們父子倆都有點醉了,本說,‘我們這種人都有一、兩個私生子,老哥,你說是嗎?’爸爸說:‘我就有那麼一個。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裝傻咳嗽了兩聲,馬上轉移了話題。
”
“我不管你爸爸有幾個私生子。
我是個現代的美國女孩,無法和一個不忠的丈夫住在一起。
”
“你想怎麼樣?”
“我會離開你。
”黛西做出毅然決然的表情,但她的心很痛苦,像是被當胸捅了一刀似的。
“夾着尾巴回布法羅嗎?”
“也許吧,但我有很多錢,也可以有些别的選擇。
”他倆結婚時列夫的律師做了文件,沒讓博伊染指黛西父母家的财産,“我可以去加利福尼亞,在爸爸的某部電影裡找個角色。
我打賭我一定能做個電影明星。
”盡管強裝堅韌,但黛西的眼角還是泛着淚光。
“那你走吧,”博伊說,“想死到哪兒就死到哪兒,我一點兒都不在乎。
”黛西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從臉上的表情看,這不像是真心話。
屋外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
黛西把深色窗簾拉開一點,看見菲茨的黑白勞斯萊斯停在外面,車頭燈的光線在重重雨幕中顯得不是那麼亮眼。
“你爸爸回來了,”黛西說,“我們還要繼續吵下去嗎?”
“最好下樓看看去。
”
“我跟你一起去。
”
博伊走出房間,黛西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樣子。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和半小時前走進這個房間時沒什麼兩樣。
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痕迹。
她為自己感到悲哀,想扯上嗓子大哭一場,但她抑制住了想哭的沖動。
她定了定神,匆匆走下樓。
菲茨穿着肩膀上沾有雨點的外套坐在餐廳裡。
因為臨走前沒吃甜點,管家格羅特替他拿出了水果和奶酪。
全家人都坐下以後,格羅特又替菲茨倒了杯紅葡萄酒。
菲茨喝了口葡萄酒:“真他媽太可怕了。
”
安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菲茨吃了口幹酪說:“内維爾隻說了四分鐘話,從來沒有哪個首相像他表現得如此拙劣,他咕哝着說德國可能會從波蘭撤軍,但沒人相信他的話。
他沒有提到開戰,甚至沒提到會給德國下最後通牒。
”
安迪說:“為什麼會這樣呢?”
“内維爾私下說他想等法國結束猶豫之後再和它們一起宣戰。
但許多人覺得這隻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理由。
”
菲茨又喝了口葡萄酒,然後說:“阿瑟·格林伍德在他之後發了言。
”格林伍德是工黨的副主席,“他站起身以後,列奧·艾梅裡——說明一下,這個人是議院的保守黨議員——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阿瑟,你可要站在英國的立場上說話啊!’連保守黨議員都對本黨的首相看不下去了,要社會主義的工黨為英國說話!内維爾實在是太懦弱了!”
格羅特往菲茨的酒杯裡加滿了酒。
“格林伍德口氣溫和,但他的話很有分量:‘不知道我們還要猶豫多久?’聽了他的話,議院兩邊的議員們都拍手稱快。
内維爾這時可能連打個地洞鑽下去的心都有。
”菲茨拿了個桃子,用刀叉子切成小塊。
安迪問:“後來做了什麼決定嗎?”
“沒做出任何決定!内維爾回了唐甯街十号首相府,但大多數内閣成員都去了下議院西蒙爵士的辦公室。
”約翰·西蒙爵士是本屆政府的财政大臣,“他們說内維爾不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他們就不離開西蒙爵士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工黨的全國委員會也在開會,還有些不滿的議員去了溫斯頓的公寓。
”
黛西總說自己不喜歡政治,但自從成為菲茨家的一員,學會從内部的角度看待政治以後,她就開始對政治感興趣了。
她覺得這幕大戲既可怕又有趣。
“這樣一來,首相就必須有所行動了。
”她說。
“這樣一來,”菲茨說,“在議院下一次開會之前——應該是在明天正午——内維爾要麼宣戰,要麼向國王遞交辭呈。
”
過道裡的電話響了,格羅特走出餐廳去接電話。
一分鐘後他回來說:“閣下,外交部來了電話。
對方等不及你來接電話了,讓我直接把消息轉達給你。
”老管家面露難色,似乎犯了越俎代庖的差池一樣,“他說首相馬上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
”
“很好,行動夠快的。
”菲茨說。
格羅特說:“如果你方便的話,外交部長想讓你也列席這次會議。
”菲茨不是内閣成員,但副部長們有時也會受邀參加内閣會議。
他們坐在會議室側面的座位上就各自分管的領域回答閣員們提出的問題。
碧看了看鐘。
“快十一點了,但我想你必須去。
”
“當然得去,‘如果方便的話’隻是句客套話。
”菲茨用白色的餐巾布擦了擦嘴,一跛一跛地走出餐廳。
碧公主說:“格羅特,多做些咖啡,帶到客廳。
今天我們可能會弄得很晚。
”
“遵命,殿下。
”
衆人回到客廳熱烈地聊了起來。
伊娃非常想打這一仗:她希望看到納粹的覆滅。
她當然也擔心吉米,但她知道戰鬥是士兵的天職,必須得冒送命的危險。
碧也希望英國能向德國宣戰,因為德國竟和她所痛恨的布爾什維克結了盟。
梅爾害怕安迪會在戰争中送命,聽到可能打仗的消息就哭哭啼啼的。
博伊就是不知道英國和德國這兩個偉大的國家為什麼要為了波蘭那塊半原始的土地劍拔弩張。
瞅了個機會,黛西把伊娃帶進了一個可以私下談話的小房間。
“博伊找了個情婦,”她一進房間就給伊娃看了避孕套。
“我找到了這些。
”
“黛西,我為你感到難過。
”伊娃說。
黛西想像以往那樣把這件事的細節全告訴伊娃——但博伊母女同侍的私生活實在令她感到羞恥,所以她隻是對伊娃說:“我找他核實,他爽快地承認了。
”
“他覺得羞愧嗎?”
“他根本就不知羞,他說包括他父親在内的英國上流階級都有情婦。
”
“吉米就不會有。
”伊娃肯定地說。
“是的,吉米不是那種人。
”
“你準備怎麼辦?”
“我想離開他。
我們可以離婚,讓别的什麼女人去做子爵夫人。
”
“如果打仗就離婚不了了。
”
“為什麼不能離婚?”
“對一個即将上戰場的男人來說,離婚未免太殘酷了。
”
“在和阿爾德蓋特的那對妓女睡覺以前,他就應該想到這一點了。
”
“但那是懦夫的行為,你不能和舍棄生命保護你的男人離婚。
”
黛西不太情願地接受了伊娃的想法。
戰争會把博伊從一個被世人唾棄的偷情者轉變成避免妻子、母親和國家遭受占領和侵略之苦的國家英雄。
如果和博伊離婚,不光倫敦和布法羅的人會把她看成懦夫,連她自己都會這麼想。
如果發生戰争的話,不管會發生什麼事,她都希望自己能勇敢一些。
“你說得對,”黛西怨憤地說,“發生戰争的話,我就不能和他離婚了。
”
外面響了聲炸雷。
黛西看了看鐘,已經是午夜了。
聽外面的聲音,剛才的中雨已經轉變成了瓢潑大雨。
黛西和伊娃回到客廳。
碧在沙發上睡着了。
安迪抱着仍然在悄聲哭泣的梅爾。
博伊一邊吸煙,一邊喝着白蘭地。
黛西決定一會就開車回家。
零點半的時候,菲茨回來了,他的夜禮服幾乎被雨水打濕了。
“内維爾不再猶豫了,”他說,“早上他将向德國下最後通牒。
如果英國中午時間十一點德國人不從波蘭撤退——英國将向德國宣戰。
”
衆人站起身,準備各自離開。
在過道裡,黛西對博伊說:“我來開車。
”博伊沒和她争辯。
上了奶白色的賓利以後,黛西發動了車子。
格羅特在他們身後關上大門。
黛西打開雨刷,但沒有馬上開車。
“博伊,”她說,“我們再試一次吧。
”
“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真的想離開你。
”
“我自然也不希望你走。
”
“别去找阿爾德蓋特的女人,天天晚上回家和我一起睡覺。
我們試着生個孩子。
你也想要一個,不是嗎?”
“是的。
”
“那你會答應我的請求嗎?”
博伊思考了一陣,然後說:“好吧。
”
“謝謝你。
”
黛西看着博伊,希望他能吻她,但博伊隻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的雨刷,它正有節奏地刮掉無休無止的雨水。
星期天,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勞埃德·威廉姆斯覺得倫敦似乎被昨日的雨水沖刷幹淨了。
這天早上,威廉姆斯一家集合在阿爾德蓋特艾瑟爾家的廚房裡。
沒有事先的安排,衆人自發地集中在了一起。
勞埃德猜想,宣戰時每個人都想和家人在一起。
勞埃德希望對法西斯主義采取行動,但同時對戰争的前景又有一絲害怕。
在西班牙内戰中他見夠了殺戮,希望再也不要參加任何一次戰鬥。
他甚至放棄了拳擊。
但他滿心希望張伯倫不要退縮。
他在德國親眼見證過法西斯的暴行,據說西班牙那邊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佛朗哥政權屠殺了數以千計的前政府支持者,學校又回到了天主教會手裡。
夏天,從大學畢業以後,他很快成為了威爾士步槍營的一員。
因為參加過軍官訓練營,加入之後他就獲得了中尉軍銜。
步槍營已經在準備參戰了:他費了好大的勁才争取到二十四小時周末探訪母親的許可。
如果首相馬上宣戰的話,他将是第一批的參戰人員。
星期天,吃過早飯,比利·威廉姆斯就來到努特利街的艾瑟爾家。
勞埃德和伯尼坐在收音機旁邊,餐桌上攤開着一份報紙,艾瑟爾弄了條豬腿準備午飯。
看到穿着制服的勞埃德,比利舅舅的眼眶潤濕了。
“我隻是想起了大衛,”他說,“如果從西班牙回來的話,他也會應召入伍。
”
勞埃德一直沒告訴比利,大衛死亡的真相。
他假裝不知道那件事的細節,隻知道大衛死在貝爾希特的戰役中,并被安葬在了那裡。
比利參加過上次世界大戰,知道戰地上的屍體都是如何處理的,這也許增加了他的哀傷。
他最大的願望是等西班牙擺脫法西斯統治以後,到貝爾希特去一次,向為正義而戰、犧牲了自己生命的兒子緻敬。
萊尼·格裡菲斯也未能從西班牙回來。
沒人知道他安葬在哪。
他或許還在佛朗哥的哪個戰俘營裡呢。
這時收音機裡正在播放張伯倫首相前一天晚上在議會裡的講話,但是沒有進一步的消息。
“我們永遠預料不到之後會發生什麼龌龊事。
”比利說。
“英國廣播公司不會報道那些事,”勞埃德說,“他們總想讓報道聽上去令人信服。
”
比利和勞埃德都是工黨全國委員會的成員——勞埃德是青年部的代表。
從西班牙回來之後,他設法取得了在劍橋大學複讀的資格。
結束學業後,他在全國各地的工黨集會上演講,告訴人們本國和法西斯為友的現政權是如何背叛西班牙民選政府的。
這些演講沒有任何用處——畢竟佛朗哥的反民主叛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勞埃德卻借此成了名人,甚至被左翼青年視為英雄——順利地進入了工黨的全國委員會。
勞埃德和比利舅舅作為工黨全國委員會的一員都參加了前一天晚上的工黨高層會議。
他們知道張伯倫屈服于内閣的壓力,對希特勒下了最後通牒。
現在他們如坐針氈,觀望着局勢的下一步進展。
就他們所知,希特勒至今還沒有給出回應。
勞埃德想起了媽媽的朋友茉黛和茉黛在柏林的家人。
他琢磨着,茉黛的兩個孩子現在應該是十八歲和十九歲。
他很想知道他們是否也坐在收音機前等待着德國和英國會不會開戰的消息。
十點鐘時,勞埃德同母異父的妹妹米莉走進廚房。
她今年十九歲,嫁給了諾米的哥哥皮革批發商亞伯。
米莉在一個高檔服飾店做營業員,收入很不錯。
米莉盼望開一家自己的店,勞埃德相信她一定能實現這個願望。
盡管服裝業不是伯尼為米莉選擇的,但看得出他還是為女兒的頭腦、野心和精明的生意手段感到驕傲。
但是今天,米莉的自信蕩然無存了。
“你們在西班牙的經曆已經夠可怕了,”她流着淚對勞埃德說,“大衛和萊尼一去不返,現在你和我的亞伯又要去參戰了。
我們這些女人每天都要守在收音機旁,擔心着你們是不是已經犧牲了。
”
艾瑟爾說:“你們的表弟凱爾也要參戰,他十八歲了。
”
勞埃德問母親:“我的生父在哪個連隊?”
“哦,這很重要嗎?”也許是為伯尼考慮,艾瑟爾從沒提過勞埃德生父的事情。
但勞埃德很想知道。
“這對我非常重要。
”他說。
她重重地把一個剝了皮的土豆扔在放滿水的平底鍋裡。
“他是威爾士步槍營的。
”
“和我一樣!為什麼以前不告訴我?”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
勞埃德知道,母親的小心也許還有另一層原因。
艾瑟爾結婚的時候,多半已經懷上了他。
勞埃德對這倒并不怎麼在乎,但在當時可是件令人羞恥的事。
但他還是不依不饒地追問道:“爸爸是威爾士人嗎?”
“是的。
”
“是阿伯羅溫本地人嗎?”
“不是。
”
“那他是哪兒的?”
艾瑟爾歎了口氣。
“他的父母經常搬家——他父親從事一種流動性很強的工作——但我想你的祖籍應該是斯旺西那邊的,你滿意了嗎?”
“是的,我滿意了。
”
勞埃德的舅母米爾德裡德從教堂過來了,米爾德裡德時尚美麗,隻是有些龅牙。
她戴着頂别緻的帽子——她經營一家很小的女帽加工廠。
她第一段婚姻裡的兩個女兒,埃妮德和莉莉安,如今都快三十歲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大兒子大衛死在了西班牙,小兒子凱爾跟着她一起走進了廚房。
盡管丈夫比利反感宗教,但米爾德裡德每周日都會帶孩子們去教堂。
“我小時候一直聽布道,”他經常說,“如果我得不到救贖,那任何人都無法被救贖。
”
勞埃德四下裡看了看。
周圍陪伴着他的家人:母親、繼父、同母異父的妹妹、舅舅、舅媽和表弟。
他不想離開他們,在鬼才知道是哪兒的地方死去。
勞埃德看了看手腕上伯尼當畢業禮物送他的不鏽鋼表。
十一點鐘了,電台裡,播音員阿爾瓦爾·裡德爾用動情的聲音告訴聽衆,首相馬上要發表一項聲明。
裡德爾說完以後,電台首先播放了一首肅穆的古典樂。
“你們都安靜,”艾瑟爾說,“待會兒,我給你們每人弄一杯咖啡。
”
廚房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阿爾瓦爾·裡德爾宣布,内維爾·張伯倫首相馬上要開始發表講話了。
在勞埃德看來,張伯倫是法西斯主義的縱容者,是把捷克斯洛伐克拱手交給希特勒的人,是在德國和意大利政府明顯幫助西班牙叛軍之後仍然頑固地拒絕援助政府軍的人。
這次,他還會繼續當縮頭烏龜嗎?
勞埃德注意到父母攜起手。
艾瑟爾不怎麼長的指甲嵌進了伯尼的手掌。
他再一次看了看表,已經是十一點十五分了。
接着他們聽見首相說:“我從唐甯街十号首相府的内閣會議室對大家發表講話。
”
張伯倫的聲音有點破,用詞又過于精确,聽上去像個迂腐的學校教導主任。
勞埃德覺得,英國需要的不是什麼教導主任,而是位真正的英雄。
“今天上午,我們駐柏林的大使向德國政府遞交了最後通牒。
通牒中說,除非英國政府确定德軍從波蘭撤軍,否則英國和德國之間将爆發一場國與國的戰争。
”
勞埃德對張伯倫的故弄玄虛非常不耐煩。
“否則英國和德國之間将爆發一場國與國的戰争,”這種表達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他想:快說到點子上吧。
這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啊!
張伯倫的聲音突然變得像政治家一樣莊嚴。
也許此時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麥克風,而是坐在收音機前等待他講出決定他們命運的千百萬國人。
“我必須告訴大家,到目前為止,德國并沒有做出撤軍的表示。
”
勞埃德聽到艾瑟爾說:“哦,饒了我們吧!”伯尼的臉色變得慘白。
張伯倫慢慢說出了衆人等待已久的驚人話語:“……這就是說,我們已經和德國開戰了。
”
艾瑟爾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