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阿登高地
埃裡克·馮·烏爾裡希在堵車中度過了法國戰場的前三天。
埃裡克和朋友赫爾曼·布勞恩是第二裝甲兵團附屬醫療隊的成員。
通過比利時南部的時候,他們沒有目睹任何軍事行動,隻看到了延綿不斷的山和樹林。
他們聽說這一帶是阿登高地。
他們行進在狹窄的公路上,有些地方甚至沒有鋪瀝青,一輛抛錨的坦克很快造成了五十英裡的堵車。
他們被困在隊列中,滋味比行軍還要難受。
赫爾曼布滿雀斑的臉上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用别人聽不到的聲音輕聲對埃裡克說:“簡直他媽的太傻了。
”
“你是希特勒青年團的一員——不應該說這種話,”埃裡克輕聲說,“要對元首有信心。
”他并沒有真生氣,隻是給赫爾曼一點提醒。
動起來的滋味也不好受。
他們坐在軍用卡車的後地闆上,公路上盡是樹根和彈孔,卡車在行進時颠個不停。
埃裡克希望能馬上投入戰鬥,以便脫離該死的卡車。
赫爾曼提高了聲調:“我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醫療隊隊長雷納爾·韋斯醫生說:“元首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他的決定永遠是正确的。
”韋斯表情一本正經,埃裡克卻似乎從他的語調中聽到了一絲嘲諷的味道。
黑發、戴眼鏡、身材瘦削的韋斯少校經常嘲諷地議論軍隊和政府,但旁人又無法從他謎一般的話語中找到任何把柄,因此誰都不曾舉報過他。
另外,軍隊戰時也需要韋斯這種技術精湛的名醫。
車廂裡另外兩個醫務兵都比埃裡克和赫爾曼年齡大。
名叫克裡斯托弗的醫務兵對赫爾曼的問題有獨到的見解:“法國人多半沒料到我們會打到這裡,畢竟這裡的地形太複雜了。
”
他的朋友曼弗雷德說:“我們恰好可以做到出其不意,沒遇到多大抵抗便直撲法國邊境。
”
韋斯嘲諷地說:“你們的策略真是讓我醍醐灌頂,我終于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上這裡來了。
”但他沒說他們錯了。
讓埃裡克驚訝的是,直到這時還有那麼多人對元首缺乏信心。
他的家人仍然對元首的勝利視而不見。
他的父親一度曾經很有權勢,現在卻是個卑微的小人物。
沃爾特不但不對攻克蠻荒的波蘭感到高興,反而長籲短歎着波蘭人民的遭遇——他一定是偷聽敵台得知了他們的遭遇。
這會給全家人惹上麻煩的——不向納粹設在街區的監管員報告的話,包括埃裡克在内的全家人都會因此而獲罪。
埃裡克的母親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常會拿個放着熏魚和雞蛋的小包消失上一陣子。
她不做什麼解釋,但埃裡克可以肯定母親是把小包拿給洛特曼夫人了,洛特曼夫人的猶太丈夫已經被取消了行醫的資格。
盡管如此,埃裡克還是把絕大部分軍饷都寄回家裡。
他知道如果不寄錢回家的話,他的父母就要受凍挨餓了。
埃裡克不贊成父母的政治觀點,但是他愛他們。
他父母也是一樣,他們對埃裡克支持納粹的政治态度非常氣憤,但打心眼裡愛着他。
埃裡克的妹妹卡拉本希望能和埃裡克一樣成為一個醫生,她在得知醫生在當今的德國隻能是男人的職業時曾感到非常憤怒,不過她已經接受了現實,經過培訓當上了更适于女孩的護士。
卡拉和埃裡克一樣,也在用微薄的工資支援着父母。
埃裡克和赫爾曼本想進步兵營。
他們想象中的戰争是面對敵人,殺死對方或為祖國犧牲。
但他們現在誰都殺不了。
他們都上了一年的醫學院,所受的培訓是軍隊的寶貴财富,因此他們都當上了醫務兵。
5月13日,在比利時的第四天中午之前,圍繞着他們的隻有坦克和卡車的轟鳴聲。
這天中午,他們開始聽到一種更響亮的聲音。
轟炸機盤旋在他們頭頂,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進行轟炸。
嗆人的煙味使得埃裡克的鼻子一陣陣地抽搐着。
下午,他們在俯瞰河谷的高地上休息。
韋斯少校說下面是默茲河,他們已經到了色當的西面,因此他們已經進入了法國的領土。
德國空軍的戰鬥機一架接一架地從他們頭頂飛過,對他們前面幾英裡河岸上散布的村莊進行轟炸,那裡也許隐藏着法國的防禦陣地。
煙霧從被不計其數的炮火擊中的民房和農舍噴湧而出。
炮火一陣連着一陣,埃裡克為被困在煉獄裡的所有靈魂感到惋惜。
這是埃裡克目睹的第一場戰事。
不久之後他就将投入戰鬥。
到時,也許會有些年輕的法國兵站在安全的制高點,為戰死受傷的德國兵感到傷心。
想到這裡,埃裡克的心像打鼓似的一陣興奮。
向東眺望,景物影影綽綽,埃裡克看到戰鬥機像空中的小墨點一樣四處舞動,煙柱不時騰起,這時他才深切地意識到戰争就在眼前,就在離自己隻有幾英裡的河岸上展開。
過了一會兒,空襲結束了,戰鬥機折轉向北。
從他們頭頂飛過的時候,機翼擺動了幾下,像是在向他們祝福“好運”。
在離埃裡克不遠的一塊通向默茲河的平地上,德軍的坦克相繼投入了戰鬥。
他們離敵人還有兩英裡,但法國炮兵已經開始從城裡對他們發起炮擊了。
埃裡克非常吃驚,他沒想到有這麼多法軍的炮兵會在轟炸中幸存。
炮火如織,埃裡克聽見炮彈穿過田野的呼呼聲和落地時泥土四濺的聲音。
他看到一發炮彈正中在坦克上,煙霧、金屬和人體碎片齊齊從坦克的炮口中噴射出來。
埃裡克不禁一陣心悸。
法軍的炮火沒能抵擋住德軍的前進。
坦克群不斷地從河岸向被韋斯稱為唐奇裡的小鎮東面進發。
坦克後面跟着乘着卡車或步行的步兵。
赫爾曼說:“空襲還遠遠不夠。
我們的炮兵在哪裡?我們需要炮兵打掉鎮上的炮兵陣地,使坦克和步兵可以跨過河流,在河對岸建立橋頭堡。
”
埃裡克想扇他耳光,讓他閉上那隻愛抱怨的嘴。
馬上要投入戰鬥了——參戰士兵必須保持積極的心态!
韋斯卻說:“布勞恩,你說得對,但我們的彈藥車還堵在阿登高地上。
現在我們隻有四十八顆炮彈。
”
一個紅臉上校從後往前跑過隊列,向隊列裡的士兵大喊:“繼續前進,繼續前進!”
韋斯少校指着前面說:“我們将在東邊的那個農莊建立起戰地醫療站。
”埃裡克看到那是幢離河八百碼的灰頂矮房。
“很好,我們出發吧!”
他們跳上軍用卡車,乘着呼嘯的卡車下山,到了平地以後向左轉入了一條颠簸的機耕道。
埃裡克很想知道德軍會拿房子被充當戰地醫療站的那家人怎麼辦。
他覺得德軍會把那家人趕走,如果膽敢惹麻煩的話,應該會把他們槍斃吧。
但兩軍對壘之間他們又能去哪兒呢?
他根本用不着擔心:這家人早就離開了。
根據埃裡克的觀察,農莊離戰火最激烈的地方隻有半英裡。
他覺得在離敵人這麼近的地方建立戰地醫療站根本沒道理。
“擡擔架的,趕快把擔架擡到戰場上,”韋斯叫道,“等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把醫療站布置好了。
”
埃裡克和赫爾曼從醫療儲備車上拿了一副卷起的擔架和一個急救包,風風火火地朝戰場上沖了過去。
克裡斯托弗和曼弗雷德跑在他們前面,十來個戰友跟在他們身後。
埃裡克高興地想,這是一個成為英雄的大好機會。
他一定要做個在戰火面前保持鎮靜的戰鬥英雄,而不會像有些軟蛋一樣被炮火吓得屁滾尿流,找個防空洞躲起來。
他們沖過田野,跑到河岸上。
這段路并不短,要把傷者從河邊擡回醫療站似乎困難重重。
他們經過幾輛被擊毀的坦克,但坦克上已經沒有了幸存者。
埃裡克把頭移開,盡量不去看變形的金屬上燒焦的人體殘骸。
他們周圍有法軍的炮彈飛過,但并不算太猛:河邊的防禦已經減弱了許多,大多數法軍的大炮都被德國的轟炸機端掉了。
但這是埃裡克第一次經曆被人炮擊的狀況,他孩子般用雙手遮住眼睛,卻還是一個勁地拼命往前跑。
這時,一顆炮彈炸在了他們的行進路線前。
一聲炸響,土地像被巨人踩在上面一樣抖了三抖。
克裡斯托弗和曼弗雷德被擊個正着,埃裡克看到他們的身體像是失重了一樣被炸得飛了起來。
炮彈的沖擊波把埃裡克撂倒在地。
他面朝上躺在地上,地上的灰泥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不過他幸運地沒有受傷。
他掙紮着站起身,面前躺着克裡斯托弗和曼弗雷德血肉模糊的屍體。
克裡斯托弗像個被撕碎的破娃娃一樣,四肢被擰斷了。
曼弗雷德的頭顱從身體上分離,掉在自己穿着靴子的雙腳旁。
埃裡克吓傻了。
在醫學院,他還沒處理過斷肢和流血的屍體。
他隻見過解剖教室裡風幹的屍首——學生們每兩個人分到一具,埃裡克和赫爾曼分得一個老婦幹枯的屍首——除此之外,他就隻見過手術台上被切開的活人身體了。
但無論哪個都沒有戰友突然間被炸開的屍身給他帶來如此巨大的沖擊。
他隻想快點往回跑。
埃裡克轉過身。
他滿心都是懼怕,别的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開始朝他們來的路往回走,向着遠離戰場的森林走去。
他的腳步很堅定。
赫爾曼救了他。
他擋在埃裡克身前說:“别犯傻!你想去哪兒啊?”埃裡克沒有停下,想從赫爾曼身邊繞過去。
赫爾曼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埃裡克彎下腰,跌坐在地上。
“别想走,”赫爾曼急切地說,“你會因為開小差被槍斃的!趕快振作起來!”
埃裡克在調整呼吸的時候恢複了理智。
他不能逃跑,他不能當逃兵,他意識到自己必須留在這裡。
他漸漸用意志戰勝了恐懼,緩緩站起身來。
赫爾曼警覺地看着他。
“對不起,”埃裡克說,“我吓壞了,現在我好多了。
”
“那就拿起擔架往前走!”
埃裡克拿起卷起的擔架,把它平衡在肩膀上,轉身就跑。
快到默茲河的時候,埃裡克和赫爾曼發現他們站在了步兵們之間。
一些步兵從卡車後車廂裡拿出充氣橡皮艇,把它們擡到河邊。
德軍坦克不斷對法軍的防守陣地進行炮轟,掩護橡皮艇下水。
恢複了鬥志的埃裡克很快發現這是場注定打不赢的戰鬥:法軍藏在牆壁後面或是躲在建築物裡,德國的步兵卻暴露在河岸上。
橡皮艇一入水,就暴露在密集的機關槍火力之下。
河流中上遊右拐。
步兵隻有退出一長段距離之後,才能躲到法軍的火力之外。
河岸上已經出現了很多死傷者。
“把這個人擡起來!”赫爾曼果斷地說。
埃裡克按照指示彎下了腰。
他們在呻吟的士兵旁打開擔架。
埃裡克按學到的步驟從瓢裡給他喂水。
傷員臉上有數不清的傷口,胳膊也折了。
埃裡克猜想他被機關槍擊中,但幸運地沒有傷及要害。
他沒看到很多血,因此他們不需要用止血帶為傷員包紮。
兩人把傷員放上擔架擡起,開始朝急救站走去。
一路上,傷員不斷因為痛苦而大聲喊叫。
他們停下時,傷員不斷催他們“快一點,快一點!”,痛苦地咬緊了牙關。
擡擔架不像想象的那麼容易。
還沒走到一半,埃裡克就覺得自己手都要斷了。
但他知道病人正忍着劇痛,隻能硬撐着繼續朝前跑。
埃裡克欣喜地發現,周圍已經沒有法軍的炮火了。
法軍把所有炮火擊中在河岸上,試圖阻止德軍跨過默茲河。
過了好一會兒,埃裡克和赫爾曼才擡着擔架回到充當急救站的那幢農舍。
韋斯已經把農舍重新布置了一遍,華而不實的家具被搬了出去,地闆上标注了擺放病人的位置,餐桌成了做手術的地方。
他告訴埃裡克和赫爾曼把傷員放在哪兒,接着讓他們到戰場上再去擡一名傷員。
跑回河岸要容易些。
走的是下坡路,擔架上也沒有傷員。
到達河岸時,埃裡克擔心自己會不會再一次吓破了膽。
他驚恐地發現戰事比剛才更為激烈了。
河中間有幾艘洩了氣的橡皮艇,岸上的屍體更多了——德軍依然沒能到達對岸。
赫爾曼扯着嗓子朝埃裡克大喊:“這真是場災難,先等炮兵來進攻。
”
埃裡克說:“那樣就會讓法軍有時間加強防守,失去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們就沒必要跋涉到阿登高地了。
”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赫爾曼仍舊在發牢騷。
埃裡克的内心對元首是不是永遠正确提出了疑問。
這種想法使他削弱了信心,幾乎站不穩了。
好在戰場上沒時間給他多想,他們在一個一條腿幾乎都被炮彈炸掉的傷兵身旁停住了腳步。
傷兵二十歲出頭,和他們差不多年紀,一頭古銅色的頭發,皮膚蒼白,臉上都是雀斑。
他的大腿下半部分被炸斷了,斷口血肉模糊。
奇怪的是,他出奇地清醒,像期望有天使從天而降般瞪大了雙眼,望着他們。
埃裡克找到了腹股溝處的止血點,開始幫他止血。
赫爾曼拿了條止血帶,放在止血點上。
之後他們把傷員抱上擔架,扛起來往回跑。
赫爾曼是個忠誠的德國人,但他有時候也會暴露出一些負面情緒。
埃裡克就不一樣了,他完全不敢暴露自己的沮喪和無奈,避免降低戰友們的士氣——這樣可以使他遠離麻煩。
但他還是不能不想。
穿越阿登高地的行動似乎并沒有給德軍帶來預想中唾手可得的勝利。
默茲河的防線盡管并不堅固,法軍的回擊卻異常猛烈。
埃裡克想,他的第一次戰鬥經曆應該不會使自己喪失對元首的信心吧?他對自己會産生這種想法感到非常恐懼。
他不知道東線德軍的進展是否比這邊快。
第一裝甲師、第十裝甲師和埃裡克所在的裝甲師齊頭并進,第二裝甲師已經到了邊境,他們一定在默茲河上遊展開攻擊了吧。
他胳膊上的肌肉一陣陣地疼。
他們第二次回到了急救站。
急救站異常繁忙,地闆上躺滿了呻吟的傷兵,滿是血污的繃帶扔得到處都是。
韋斯少校和助手們忙着診斷一位位斷肢的傷兵。
埃裡克從沒想過傷兵會如此集中在這麼個狹小的地方。
元首談戰争的時候,埃裡克從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時埃裡克注意到自己帶來的傷員已經閉上了眼睛。
韋斯測了測傷兵的脈搏,聲音沙啞地責難道:“把他擡到谷倉去——别把沒救的家夥擡回來。
”
埃裡克手臂上的疼痛擴展到了腿部,又被韋斯罵得沒了脾氣,委屈得直想哭。
埃裡克和赫爾曼把傷兵的屍體擡到谷倉,看到那裡已經放了十幾具年輕的屍體了。
這比埃裡克能想到的都要可怕。
先前他想象中的戰争,隻是危險面前表現出來的勇氣、對痛苦的平靜接受,以及英雄主義。
現在他親眼見到的卻是痛苦、尖叫、恐懼、破碎的屍體,以及對戰鬥的無望。
他們又回到了河邊。
太陽西下,戰場上的局勢起了變化。
唐奇裡的法國守軍受到對岸遠處的德軍炮擊,防守力度小了不少。
埃裡克猜想炮擊法軍的應是德國的第一裝甲師,他們幸運地在河的南岸建立橋頭堡,可以騰出手支援側翼的友軍。
他們顯然在森林裡保全了軍火。
在第一裝甲師的激勵下,埃裡克和赫爾曼又救了一個傷兵。
回到急救站以後,他們喝了碗美味的肉湯。
十分鐘的晚餐使埃裡克很想躺在地上睡上一整晚。
但河岸上的傷兵還很多,他努力站起身,拿起擔架的一頭,小跑回了戰場。
這時戰場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坦克沿着河上攤開的竹筏開過河。
渡河的德軍遭到了猛烈的炮擊,但在第一裝甲師的火力掩護下,他們也拿起槍進行了回擊。
德軍取勝的機會來了。
埃裡克非常興奮,為剛才對元首産生的懷疑感到羞恥。
埃裡克和赫爾曼不斷地把傷員從戰場上送回急救站,漸漸把肩膀和大腿的疼痛都丢到九霄雲外了。
有些傷兵在整個搬運過程中不省人事,有些人感謝他們,有些人咒罵他們。
有些人光顧着大哭大叫。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還活着。
早上八點,他們所屬的部隊終于在河對岸建立了橋頭堡。
早上十點,橋頭堡得到鞏固,部隊開始陸續過河。
黃昏時戰鬥結束了。
埃裡克和赫爾曼還在繼續清理戰場上的傷員。
午夜時分,他們擡走了最後一位傷員。
完成任務之後,他們躺在樹下,在疲乏中睡着了。
第二天,埃裡克和赫爾曼随同第二裝甲師折轉向西,突破了剩餘的法軍防線。
兩天後,他們到達了五十英裡之外的瓦茲河,在沒有防禦的法國國土上迅速前進。
5月20日,德軍在出其不意地突破阿登高地的一周以後,順利地抵達了英吉利海峽的海岸邊。
韋斯少校向埃裡克和赫爾曼解釋了戰争的進展。
“進攻比利時隻是個幌子,目的是讓法軍和英軍進入我們的圈套。
裝甲師是這個圈套的大口,現在它們已經落在我們的牙齒上了。
法軍大部和英國遠征軍的全部都在比利時,被德軍死死地圍在中間。
他們被切斷了物資補給和人員增援,陷入失敗的境地。
”
埃裡克得意洋洋說:“元首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