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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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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切。

    ” “是的,”韋斯說,和以往一樣,埃裡克分辨不出韋斯的話是不是發自内心,“沒人能像元首那樣高瞻遠矚。

    ” 勞埃德·威廉姆斯在加來和巴黎之間的一座足球場裡,和幾千名英軍戰俘待在一起。

    白天,他們不得不忍受六月陽光的曝曬,但晚上還算好受,沒有毯子也很暖和。

    足球場裡沒有浴室也沒有水,他們沒辦法洗澡洗臉。

     勞埃德用雙手挖起了洞。

    他組織幾個威爾士礦工在足球場的一邊建起了公共廁所,為了顯示決心,他也參加了勞動。

    戰俘們沒什麼事可做,紛紛過來幫忙,很快足球場邊聚集了百十号人。

    一個守衛過來看發生了什麼事,勞埃德向他做出了解釋。

     “你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衛兵和藹地對他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勞埃德。

    ” “我是迪特爾。

    ” 勞埃德決定利用衛兵表現出的善意。

    “有工具的話,我們可以挖得更快一點。

    ” “為什麼要趕進度?” “衛生一點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 迪特爾聳了聳肩,拿工具去了。

     勞埃德覺得自己很丢人,連真正的打仗都沒看到就被俘了。

    威爾士步槍團作為後備部隊來到法國,以期在長期的戰役中緩解其他部隊的壓力。

    但德國僅僅用了十天就打敗了盟軍的大部分兵力。

    大多數戰敗的英軍從加來和敦刻爾克返回英國,但有幾千人沒來得及登船,勞埃德就是其中的一員。

     德軍應該已經向南行進了。

    就勞埃德所知,法軍還在堅持戰鬥,但他們的精銳部隊都已經在比利時被消滅了。

    德國衛兵像是知道勝利終将屬于他們一樣,一副趾高氣揚的表情。

     勞埃德成了個戰犯,他會一直被困在戰俘營嗎?英國政府此時一定受到了維持和平的巨大壓力。

    丘吉爾不會屈從,和其他政治家不一樣,他像頭公牛一樣死倔,正因為這種個性,他也很容易被棄之一邊。

    哈利法克斯勳爵這樣的人也許願意和納粹簽訂和平條約,外交部副部長菲茨赫伯特伯爵可能也會。

    想到這裡,勞埃德突然感到非常羞恥,這樣的人竟會是他的父親。

     如果和平馬上達成的話,他的戰俘生活也許會很快結束,這段日子可能一直在法國的這座足球場裡度過。

    最後會滿臉憔悴地回到家裡,但至少能保證不受到傷害。

     如果英國繼續參戰的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大戰持續的時間超過四年,勞埃德可不想在戰俘營裡過上整整四年。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準備找機會逃離這座足球場。

     迪特爾帶着六七把鏟子回來了。

     勞埃德把鏟子分配給身材最強壯的人,工作進展得很快。

     有時戰俘會轉移到永久的戰俘營,這是逃跑的最好機會。

    根據西班牙得來的經驗,勞埃德知道軍隊不會把看管戰俘作為第一要務。

    如果脫逃不成功的話,被捉的逃亡戰俘會被直接槍斃。

    如果脫逃成功,那也沒人會管。

    無論是哪種情況,戰俘營看管的戰俘都會少上一個。

     他們用這天剩下的時間搭建完廁所。

    除了衛生方面的改善之外,此舉大大激發了戰俘們的士氣。

    那天晚上,勞埃德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思索着能不能在戰俘營裡組織些别的活動。

    他決定搞一場運動會,一場監獄裡的奧林匹克。

     還沒等他把設想變為現實,戰俘們就挪窩了。

    第二天早上,他們從體育場開拔轉移。

     一開始,勞埃德不知道他們在朝什麼方向行走。

    但很快他們就走上了來回兩車道的拿破侖公路,開始穩步朝東行進。

    勞埃德覺得,他們很可能要走到德國去。

     到了德國,再想逃跑就難了。

    他必須抓住機會逃跑,越快越好。

    他非常害怕——衛兵們都拿着槍——但他下定了決心。

     除了德軍軍車,公路上其他車輛很少,但有很多和他們方向相反步行奔走的逃亡者。

    他們把家裡的财物放在手推車和滾輪車裡,有的還牽着牲畜,顯然是戰亂中家園被毀的難民。

    勞埃德告訴自己,這個現象非常好,戰俘也許可以藏在難民們中間逃跑。

     戰俘的押運措施并不嚴密。

    看管上千個轉移戰俘的隻有十來個看守。

    他們有一輛汽車和一部摩托車。

    坐不上車的看守,或步行,或騎着從法國當地征用來的自行車。

     但逃跑并不容易。

    公路上沒有英式的籬笆提供隐蔽,公路旁邊的地溝也不深。

    逃跑的戰俘很容易被槍法精湛的衛兵擊中。

     接着他們進入了一個村莊。

    在村莊裡,衛兵們很難看住隊伍裡的每一個人。

    村民們站在門梁邊,冷漠地看着囚犯們。

    村民之間站着幾頭羊。

    路邊有幾間農舍和商店。

    勞埃德尋找着逃脫的機會。

    他需要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一扇敞開的門、屋子間的通道和一片小樹叢都能讓他隐身。

    勞埃德需要趁視線裡沒有士兵的時候躲進這類地方。

     幾分鐘裡,這樣的機會一直都沒出現,他隻能抱着遺憾離開了這個村莊。

     他有點灰心,但還是告訴自己要保持耐心。

    機會還多着呢,離德國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德國會加強對被占領土的統治,會完善被占領土的政府組織,實行宵禁,增加檢查點,阻止難民流動。

    過上一段時間,逃跑肯定會愈加困難。

     天很熱,勞埃德脫下制服,摘下領帶。

    他要盡快處理掉這些可以透露他身份的服飾。

    他還穿着卡其褲和襯衫,旁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英國兵,他隻希望遠看不要如此顯眼。

     又經過兩個村莊以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鎮。

    鎮上的逃亡路線可能會多一些。

    勞埃德意識到自己的頭腦中正進行着激烈的争戰,一邊說最好别有太好的機會,别把自己推向吃槍子的噩運。

    另一邊卻叫他找機會就跑。

    他已經習慣受監禁的命運了嗎?盡管腿有點酸,但跟着隊伍行走十分安全。

    但後一種想法還是占了上風,他必須找機會脫離這支隊伍。

     不幸的是,穿越小鎮的道路特别寬。

    隊伍行進在道路的中央,逃脫者必須穿過兩邊的一長段空地才能隐蔽起來。

    一些店關閉了,幾座建築被木闆圍了起來,但還是有小巷、開門的咖啡館和教堂可供隐蔽——但他無法擺脫衛兵的監視逃到這些地方。

     他打量着道路兩旁旁觀鎮民的表情。

    他們同情英國戰俘嗎?他們記得英國遠征軍在為法國而戰嗎?他們會屈服于德軍的淫威,不肯向戰俘提供幫助嗎?可能性對半,沒必要去冒險。

    有些人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幫忙,但另一些人會毫不猶豫地把逃跑戰俘交還給德軍。

    勞埃德無法根據這些人的表情判斷他們會做何舉動。

     他們很快抵達了鎮中心。

    勞埃德告訴自己,我已經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機會。

    要想逃跑的話,必須得趕快行動了。

     他看見前面有個十字路口,一隊汽車正排在路口前準備左轉,被走在路上的戰俘擋住了去路。

    勞埃德在隊列裡看到一輛小卡車。

    這輛車又髒又破,像是屬于建築工程隊或築路隊。

    卡車後車廂敞開着,但車沿很高,勞埃德看不見後車廂裡的情形。

     勞埃德覺得也許可以爬上車沿,翻進後車廂。

     翻進後車廂以後,路上行走站立的人和騎車的衛兵肯定看不見他,但樓上窗戶邊看熱鬧的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鎮民們會出賣他嗎? 勞埃德走近小卡車。

     他回頭瞄了一眼,最近的衛兵離他有二百碼。

     他朝前看了看,前方騎車的衛兵離他隻有二十碼。

     他對身邊的戰俘說:“幫我拿好外套好嗎?”說着勞埃德把外套遞給身邊那位戰俘。

     勞埃德走到卡車駕駛座旁邊,往裡看了看。

    開車的是個穿着全身工作服,嘴裡叼着煙的工人。

    勞埃德走過駕駛室,和後車廂平行,這時已經沒時間再觀察衛兵們的動态了。

     勞埃德把雙手放在車沿上,兩手一撐,一條腿邁進後車廂,接着是另一條腿。

    盡管幾千名戰俘踏步的聲音很響亮,但落在後車廂裡的時候勞埃德還是發出了“砰”的一聲響。

    他立刻平躺下來,安靜不動,等待接下來可能會聽到的德國兵叫罵聲、巡邏車開過來的聲音和步槍的射擊聲。

     但耳邊聽到的卻隻是引擎的轟鳴聲、戰俘們的拖步聲,以及小鎮上的車流聲和人聲。

    他順利逃脫了嗎? 他微微擡起頭,看了看後車廂裡的情況。

    後車廂裡放着桶、闆條、扶梯和獨輪手推車。

    勞埃德本想找到遮蔽用的麻袋,但天不遂人願,後車廂一條麻袋都沒有。

     勞埃德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摩托車似乎在小卡車旁邊停下了。

    很快,他聽到近旁有人在用德國口音很重的法語說:“你準備去哪兒?”德國衛兵問卡車司機。

    勞埃德的心跳加快了。

    衛兵會不會看後車廂呢? 勞埃德聽到司機用一連串飛快的法語說了些什麼,話說得太快,他完全沒有聽懂。

    德國衛兵似乎也一樣,衛兵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勞埃德把頭轉到上面,發現樓上的窗戶旁邊有兩個女人正在俯瞰着街道。

    她們看見了他,吃驚地張大了嘴。

    其中一個把胳膊伸出窗戶,用手頭指點着他。

     勞埃德盯住她,試着和她目光交會。

    他的一隻手在身體的一側移到另一側,做出“不要”的手勢。

     女人領會了他的用意。

    她猛地抽回手,用手遮住嘴,似乎意識到剛才的指點對勞埃德可能意味着死刑判決。

     勞埃德希望兩個女人離開窗口,别再看着他了。

    但這是種奢望,她們依舊緊盯着他。

     騎摩托車過來的衛兵似乎決定不再深究了,很快騎車離去。

     腳步聲越來越小,戰俘的隊伍漸漸遠去。

    勞埃德安全了嗎? 司機拉了下排擋,汽車發動了。

    勞埃德覺得車拐了個彎以後加速向前進。

    他依舊躺在地上,害怕得一動不敢動。

     勞埃德看着一座座開過房屋的樓頂,生怕再被人看見,但即便被人看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每一刻都會離衛兵更遠一點,他時刻勉勵着自己。

     讓他失望的是,卡車很快就停下了。

    司機關掉了排擋,打開駕駛座一邊的車門,再狠狠把門關上。

    勞埃德等了一會兒,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繼續躺了一會兒,但司機一直沒回來。

     勞埃德看着天。

    太陽高高挂着:中午一定已經過了。

    司機也許去吃午飯了。

     勞埃德面臨的問題是,街道兩邊樓上的人依然能從窗戶後面看見他。

    如果繼續這樣躺着,他遲早會被人看見。

    那時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他看見一幢房子的閣樓窗簾動了動,這一動使他下定了決心。

     勞埃德站起身,往車的一側看了看。

    一個西服革履的行人詫異地看着他,但并沒有停住腳步。

     勞埃德跨過車沿,跳到地上,看見自己站在一個帶酒吧的餐館外面。

    司機顯然在餐館裡吃東西。

    窗邊有兩個拿着啤酒、穿德國軍裝的軍人,勞埃德一陣驚恐。

    好在他們聊得正歡,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他飛快地走開了。

     他一邊走,一邊警覺地看着四周。

    每個和他擦身而過的人都瞪眼盯着他:他們顯然知道他是戰俘。

    有個女人尖叫着逃開了。

    勞埃德知道自己必須趕快脫掉卡其布襯衫和褲子,換上法式的穿着。

     一個年輕人拉住他的胳膊。

    “跟我來。

    ”他用口音很重的英語說,“我‘邊’你。

    ” 勞埃德随着年輕人拐進條小巷。

    勞埃德沒理由相信這個年輕人,但必須馬上做個決斷,他決定相信他。

     “這邊。

    ”年輕人把勞埃德帶進一間小屋。

     空空蕩蕩的廚房裡隻有一個抱着嬰兒的婦女。

    年輕人自稱莫裡斯,他說他的妻子叫瑪塞爾,他們的兒子叫西蒙尼。

     勞埃德讓自己暫且放松了一會兒。

    他終于從德國人手裡逃脫出來了!危險還在,但他已經遠離街道,身邊都是些友善的人。

     他在高中和劍橋學了标準法語,在逃離西班牙的途中,特别是在波爾多摘葡萄的兩個星期又學了很多口語。

    “你們真是太好了,”他說,“非常感謝。

    ” 莫裡斯顯然為不必再用英語松了口氣,他用法語回答:“我想你一定餓了吧。

    ” “是的,非常餓。

    ” 瑪塞爾麻利地從長條面包上切了幾塊,然後把塊狀面包和奶酪、一瓶沒有商标的葡萄酒一起放在桌上。

    勞埃德坐在餐桌旁,盡情地享用着食物。

     “我會給你些舊衣服,”莫裡斯說,“但你千萬别再這樣走路了,如果像剛才那樣警覺地看着四周的話,任何人都知道你是英國來的‘外來者’。

    把視線放在腳前的地上,正常一點就好了。

    ” 勞埃德含着滿嘴的面包和奶酪說:“我記住了。

    ” 屋子裡的小書架上放滿了書,其中有馬克思和列甯著作的法語版。

    莫裡斯注意到勞埃德的視線,對勞埃德說:“在蘇聯和德國簽訂互不侵犯協定前,我是個共産主義者。

    現在,我不相信那一套了。

    ”他用手決絕地做了個砍斷的手勢,“但我們必須打敗法西斯主義。

    ” “我去過西班牙,”勞埃德說,“在那之前,我相信所有左翼黨派的聯合陣線。

    但有了西班牙的經曆以後,我再也不會盲目相信哪個左派政黨了。

    ” 西蒙尼哭了起來。

    瑪塞爾撩起松垮的裙子,露出一個乳房,開始喂奶。

    勞埃德知道,相對于循規蹈矩的英國女人,法國女人在這方面更随意一些。

     吃完飯以後,莫裡斯帶他上了樓。

    他從衣服不多的衣櫥裡給勞埃德拿出一套深藍色的工作服、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内衣和襪子。

    這些衣服都有些破了,但都很幹淨。

    貧窮男子的行為感動了勞埃德,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他。

     “把軍服扔地上吧,”莫裡斯說,“等一會兒我燒了它們。

    ” 勞埃德想洗個澡,但屋子裡沒有浴室,勞埃德猜想浴室應該在後院裡。

     他穿上莫裡斯準備的衣服,站在牆上挂着的鏡子前審視自己。

    藍色的便裝比卡其布軍裝更合身一些,但他看上去還是像個英國人。

     他走下樓。

     瑪塞爾正在給嬰兒拍背。

    “戴上帽子再走。

    ”她說。

     莫裡斯給勞埃德拿了頂深藍色軟帽,勞埃德戴上了它。

     莫裡斯緊張地看着勞埃德腳上滿是泥污但質地很好的黑色軍靴。

    “這雙靴子會暴露你身份的。

    ”他說。

     勞埃德不想扔掉這雙耐穿的靴子,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讓這雙鞋看上去舊一點就行了。

    ”他說。

     莫裡斯面露狐疑之色:“你想怎麼辦?” “有鋒利一點的刀嗎?” 莫裡斯從兜裡拿出把握刀。

     勞埃德脫下鞋,在鞋頭上鑽了幾個洞,然後割斷了鞋幫。

    他解開鞋帶,然後松松垮垮地把它綁上了。

    這時靴子看上去像雙又老又舊的普通鞋子了,不過鞋跟很厚,鞋子也仍舊很合腳,完全能走上幾十裡路。

     莫裡斯問:“你準備去哪兒?” “我有兩個選擇,”勞埃德說,“我可以向北走到英吉利海岸,勸說哪個漁民幫我渡過英吉利海峽。

    也可以向西南方向跨過邊境前往西班牙。

    ”西班牙仍然保持中立。

    英國在西班牙的幾個重要城市設有領事。

    “我對西班牙的那條路很熟——都已經走過兩次了。

    ” “英吉利海峽比西班牙近得多,”莫裡斯說,“但我想德國人會關閉口岸和碼頭。

    ” “前線在哪兒?” “德國人已經奪取了巴黎。

    ” 勞埃德驚駭不已。

    巴黎都已經淪陷了啊! “法國政府已經遷到了波爾多,”莫裡斯聳了聳肩,“我們被打敗了,法國沒救了。

    ” “整個歐洲大陸都将陷于法西斯分子的鐵蹄之下。

    ”勞埃德說。

     “英國除外,所以你必須馬上回去。

    ” 勞埃德考慮着。

    朝西南方向走還是往北走呢?他不知道哪條路線會更安全一點。

     莫裡斯說:“我有一個以前一起為共産主義理想共同奮鬥的朋友。

    他現在養牛賣給農夫。

    他恰好今天要把牛送到法國西南部的一個地方,可以帶你二十來英裡。

    ” 勞埃德就此拿定了主意。

    “我跟他走。

    ”他說。

     黛西走了很長的一段彎路,然後重新回到起點。

     勞埃德被派到法國時她的心都碎了。

    她錯過了向他告白的機會——她甚至還沒有和他接吻。

     也許再沒機會和勞埃德見面了。

    敦刻爾克的行動之後就再沒了勞埃德的消息。

    這意味着他的屍體沒有被找到和辨認出來,但也沒有他被俘的消息。

    勞埃德多半已經犧牲,被炸彈炸成碎片,也可能孤零零地躺在哪幢被炸平農舍的瓦礫下面。

    黛西一連為此哭了好些日子。

     整整一個月她都在泰-格溫裡心神不定地到處亂走,希望聽到進一步的消息,但這樣的消息遲遲都沒有來到。

    過了一段時間,她萌生出一股罪惡感。

    許多女人的境遇比她還糟。

    一些女人的丈夫死了,必須獨自撫養兩三個孩子。

    她沒有權利為一段還沒開始的婚外戀情而顧影自憐。

     黛西必須振作起來,做些該做的事情。

    顯然,命運阻擋在了她和勞埃德中間。

    她已經有了個丈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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