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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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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生命危險為國參戰的丈夫。

    她告訴自己,照顧好博伊是她的責任。

     她回到倫敦,打開了梅菲爾區的家。

    她至少可以用有限的仆人,為休假回來的丈夫博伊營造一個溫馨的家。

     她應該忘掉勞埃德,做博伊的好妻子。

    興許她還能懷上第二胎呢! 許多婦女加入了戰争的外圍工作。

    一些女人加入了空軍後備役部隊,一些女人加入女子生産隊幹農活,還有些女性自願加入了女子防空隊,為倫敦的防空工作出力。

    但真正适合女性的工作并不多,《泰晤士報》就刊登過一些抱怨女子防空隊勞民傷财的讀者文章。

     歐洲大陸的戰事似乎結束了。

    德國赢得了陸上戰争的勝利。

    從波蘭到西西裡,從匈牙利到葡萄牙,到處都是法西斯主義者的天下。

    據說英國政府正在讨論和德國簽訂和平條約。

     但丘吉爾絕不會媾和。

    那年夏天,英德之戰開始了。

     起初,平民的日常生活沒有受影響。

    教堂的鐘不再報時,鐘聲隻會在預見德軍入侵時鳴響。

    黛西遵照政府的指示,把放着水和沙子的水桶放在房屋的每一處平台用于救火,不過一次都沒用上。

    德國空軍隻炸英國的港口,希望切斷英國的補給線。

    接着它們把目标瞄準了英國的空軍基地,試圖對皇家空軍進行毀滅性打擊。

    博伊駕駛着噴火式戰鬥機,在肯特郡和蘇塞克斯郡的空中和敵機展開激戰,農人們站在地裡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激戰。

    在少有的幾封家信中他自豪地宣稱自己擊落了三架敵機。

    他一直沒有休假回家,黛西隻能孤零零地坐在為他裝飾着鮮花的房間裡。

     9月7日,星期六的早上,博伊出現在家裡過周末。

    這天陽光明媚,天稍稍有點熱,美國人常把這種天氣稱為印第安人的夏天。

     但這也恰恰是德國空軍改變策略的一天。

     黛西親吻了丈夫,告訴他已經在起居室裡幫他準備好了幹淨的襯衫和内衣。

     她從其他女人那裡聽說,從戰場歸來的戰士需要性、豪飲和美食,順序是這樣沒錯。

     流産以後,黛西就沒和丈夫一起睡過了。

    這将是他們很久以來的第一次性事。

    黛西感到有愧,她并不想和丈夫一起睡。

    不過,她也不會拒絕自己應盡的這份責任。

     她原以為博伊會馬上把她拉上床,但博伊根本沒那麼急切。

    他脫下制服,洗澡洗頭,換上了一套居家的服裝。

    黛西讓廚子别管每天限量的食品供給,把多日的供給集中起來做一頓美食。

    博伊從地窖裡拿出一瓶年代久遠的紅葡萄酒。

     飯後,博伊對她說:“我要出去一會兒,晚飯時再回來。

    ”黛西吃了一驚,又感到揪心的痛。

     她想成為一個好妻子,但并不想忍氣吞聲。

    “這是你幾個月來第一次回家!”她大聲說,“你到底要去哪兒?” “去看匹馬。

    ” 這沒什麼過分。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 “别,如果我帶你去馬市的話,馬主會覺得我是個‘妻管嚴’,趁機擡些價的。

    ” 黛西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

    “我老想着和你一起買一匹賽馬,一起養它,這個夢已經做了好多年了。

    ” “那不是女人該去的地方。

    ” “别自以為是了,”黛西憤憤不平地說,“我對賽馬的了解一點不比你少。

    ” 博伊非常生氣。

    “也許吧,但我不想在和那些讨厭的家夥讨價還價時有你在身邊——别廢話了。

    ” 她放棄了争執。

    “随你便。

    ”說完離開了餐廳。

     直覺告訴她博伊在撒謊。

    休假回家的戰士才不會想去買馬呢。

    她決定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英雄也得對妻子以誠相待啊! 黛西在房裡穿上褲子和靴子。

    聽到博伊從前樓梯走到正門,她連忙從後樓梯下去,經過廚房和院子走進馬廄,她在馬廄裡換上皮外套、護目鏡和防撞頭盔,然後打開車庫的門,把自己那輛一小時能走一百英裡的凱旋虎100摩托車推出了護欄。

    她踏下摩托車腳闆,毫不費力地開出了車庫。

     1939年汽油限量供應後,黛西很快騎上了摩托車。

    摩托車騎起來有點像自行車,但操作容易得多。

    黛西喜歡騎摩托車給她帶來的自由和獨立的感覺。

     摩托車開上街道時,剛巧看見博伊的奶白色賓利在街角拐了個彎。

     黛西跟了上去。

     賓利開過特拉法爾加廣場,穿過劇院區。

    黛西遠遠地跟着,不想被他發現。

    倫敦中心區有幾百輛商務車,交通繁忙。

    此外,對私人汽車的用油限制也并不苛刻,完全可以滿足隻在城裡走動的私家車主們。

     博伊的賓利繼續向東穿過金融區。

    周六下午這裡的車很少,黛西很怕旁人注意到,好在沒人多看戴着護目鏡和防撞頭盔的她一眼。

    博伊開着車窗,嘴裡叼着煙,對周圍的景物沒有多加注意。

     博伊把車開進了阿爾德蓋特區。

    黛西心一涼,她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賓利折進東區一條幹淨點的街道,停在一幢舒适的18世紀房屋外面。

    附近沒有馬廄:這裡不是買賣賽馬的地方。

    謊言已經被拆穿了。

     黛西把摩托車停在街盡頭,觀察着博伊的一舉一動。

    下車以後,博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他沒有審視周圍,也沒去看門牌号碼,顯然他以前來過這裡,知道自己是要去哪兒。

    他叼着煙,興沖沖地走到前門,用鑰匙打開門。

     黛西氣得隻想哭。

     博伊很快進了大門。

     東面的某處發出一陣爆炸聲。

     黛西往東看,看見天空中飛着幾架戰鬥機。

    德國人改變策略,決定從今天開始轟炸倫敦了嗎? 黛西才不在乎倫敦被德國的戰鬥機轟炸呢!絕不能忍氣吞聲,讓博伊舒舒服服地出軌。

    她把摩托車開到房子前面,停在賓利旁。

    她脫下頭盔和護目鏡,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爆炸聲又起,這次爆炸的地方更近了。

    四周響起了空襲警報低沉的聲音。

     門開了條縫,黛西重重地推開門。

    一個穿着黑色女仆裙的女子大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黛西走進門。

    她發現自己處于一戶倫敦中産階級家庭居家的門廳裡,但房子的地上鋪着東方的地毯,窗戶前挂着又厚又重的窗簾,牆上挂着一幅浴中女子的裸體畫,充滿着濃濃的異國風味。

     黛西推開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走進屋子的前會客室。

    會客室燈光暗淡,絲絨窗簾把陽光擋在外面。

    房間裡有三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戴着一條松松垮垮的絲綢圍巾,顯得有些蒼老,嘴唇上卻精心地塗上了口紅。

    黛西覺得這個應該是母親。

    女人身後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大約十六歲的女孩,女孩叼着根煙,隻穿着内衣和長筒襪。

    博伊坐在女孩旁邊,手放在她長筒襪上沿的大腿上。

    看到黛西,博伊慚愧地拿開手。

    他的動作非常荒唐,似乎把手拿開就一點責任都沒有似的。

     黛西忍住眼淚。

    “你說要和她們一刀兩斷的!”她希望像複仇天使一樣冷靜地表達出憤怒,但自己的聲音卻充滿了悲傷。

     博伊表情慌張,臉漲得通紅。

    “該死的,你來這兒幹嗎?” 四十來歲的女人說:“天哪,這人是他的老婆。

    ” 黛西記得這對母女名叫皮爾和喬妮。

    光是知道她們的名字就已經夠可怕了。

     女仆走到門口說:“我沒讓這個婊子進來,但她硬擠了進來。

    ” 黛西對博伊說:“為了等你回來,我特意把房間布置得漂漂亮亮——你卻背着我幹這種事。

    ” 博伊想說話,但很難找到合适的說辭。

    他嗫嚅了一陣。

    這時一陣巨響,地闆搖晃了一陣,窗上的玻璃也裂開了。

     女仆說:“你們都聾了嗎?該死的空襲警報已經響了好一陣子了!”沒人注意她在說些什麼。

    “我這就到地下室去。

    ”說完她轉身就跑。

     他們都需要找地方躲起來。

    但黛西在離開前還有話對博伊說。

    “别再上我的床,我不願自己的身體再遭污染。

    ” 沙發上名叫喬妮的女孩說:“都是找樂子嘛,加入我們一起玩吧,你也許會喜歡的。

    ” 皮爾上下打量着黛西:“這種嬌小的體形非常不錯。

    ” 黛西意識到如果再給機會,她們會無休止地侮辱她。

    她沒有理會母女倆,而是對博伊說:“既然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她說,“那麼我也會有相應的決定。

    ”盡管感覺遭到了遺棄,但她還是高昂着頭離開了會客室。

     她聽見博伊說:“上帝,這都什麼事啊!” 就這麼輕描淡寫嗎?黛西憤憤不平地想。

     她走出屋子的前門。

     然後擡頭往天上看。

     天空中布滿了戰鬥機。

     她恐懼地顫抖了。

    戰鬥機在四千英尺的高空中,卻似乎遮蔽住了太陽。

    天空中有幾百架戰鬥機,既有寬體轟炸機,又有細長腰身的戰鬥機,戰鬥機群從前到後大約有二十多英裡遠。

    從岸邊船塢到伍爾維奇軍工廠的所在地,炸彈炸過的地方騰起滾滾濃煙,滿目荒涼,像剛剛經曆過一場嚴重的海嘯似的。

     黛西記得上周三希特勒剛剛在德國議會發表過演講,他痛斥皇家空軍對柏林的邪惡轟炸,威脅要用空襲把英國的重要城市抹去。

    現在他把演講付諸實施了,德國戰鬥機顯然要炸平倫敦。

     這天是黛西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她意識到這也許也是她最後一天。

     但她無法走回那對母女的房子,和她們共用一間地下室。

    她必須遠離這裡。

    她需要回家,一個人痛哭一場。

     黛西匆匆戴上頭盔和護目鏡。

    她抵擋住躲到最近一扇牆後面的沖動,跳上摩托車飛馳而去。

     她沒能騎多遠。

     騎了兩條街以後,有顆炸彈正中黛西前面的一幢屋子,她立刻刹住了車。

    房頂炸開了洞,地面被爆炸的沖擊波抖了幾下,很快火焰從房屋中熊熊升起,像是煤油爐的煤油潑散出去而引發了火災似的。

    沒一會兒,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女孩從屋子裡哭叫着跑了出來,她頭發着着火,直奔黛西而來。

     黛西跳下摩托車,脫下皮外套,緊緊包住小女孩的頭,隔絕氧氣,撲滅了火苗。

     女孩不再尖叫了。

    黛西拿掉包在女孩頭上的皮外套。

    女孩開始嘤嘤地哭泣起來。

    她沒有剛才那樣痛苦,但頭發全沒了。

     黛西前後觀察着街道。

    一個戴着防空隊臂章和鋼盔的男人拿着一個側面漆有紅十字标識的錫罐跑了過來。

     女孩看着黛西,張嘴哭泣道:“我媽媽還在裡面。

    ” 防空隊隊員對女孩說:“親愛的,别怕,我來照顧你。

    ” 黛西把女孩留給防空隊隊員照顧,跑到房子前門。

    這幢房子看上去是幢分割成廉價公寓的老房子。

    樓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但她還能進去。

    她猜裡面的人應該在廚房,于是一口氣跑到樓後側的廚房。

    她看見廚房地上躺着一個不省人事的女人,小床上有着個嬰兒。

    黛西抱起嬰兒跑出了這幢樓。

     頭發被火燒沒的女孩尖叫:“這是我妹妹。

    ” 黛西把嬰兒交到女孩手裡,又一次跑進屋子。

     不省人事的女子太重,黛西沒辦法把她完全抱起來。

    黛西退到女人身後,把她撐起來坐在地闆上,然後把手臂放在她的肩膀下面,把她拖過廚房和走道放在街上。

     一輛房車改裝的救護車疾駛而來。

    房車的後部被改裝成擔架可以出入的寬大平台,頂上蓋了層帆布。

    救護隊隊員把燒傷的女孩送進救護車。

    司機跑到黛西身邊,兩人合力将昏迷的母親擡上救護車。

     司機問黛西:“還有人在裡面嗎?” “我不知道。

    ” 司機跑進房子。

    這時房子塌了。

    着火的頂層塌到了底樓。

    司機消失在一片火海之中。

     黛西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她用手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想着是不是還能找到那位司機。

    她知道自己無法沖進去了,那樣做完全是自殺。

     救護隊隊員說:“老天,阿爾夫死了。

    ” 又一顆炸彈落在幾百碼以外的街道上。

     救護隊隊員說:“沒司機了,我又脫不開身。

    ”他前後看着街道,但屋子外面站着的人很少,大多數人也許都躲在防空洞裡。

     黛西說:“我會開車,要我開到哪兒?” “你能開車嗎?” 大多數英國女人不會開車——開車是男人的事情。

    “别在這種瑣碎的事情上犯傻了。

    ”黛西說,“要我把救護車開到哪兒?” “聖巴塞洛缪醫院,你知道醫院的位置嗎?” “當然知道。

    ”聖巴塞洛缪醫院是倫敦最大的醫院之一,黛西在倫敦住了整整四年,很清楚這家醫院的方位,“是西史密斯菲爾德街的那家醫院吧。

    ”她想讓救護隊隊員相信她知道那個地方。

     “急診室在醫院後門。

    ” “我很快會找到的。

    ”她跳進駕駛座,車還沒有熄火。

     隊員大聲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黛西·菲茨赫伯特,你呢?” “諾比·克拉克。

    可千萬别把我的救護車開壞了啊!” 這輛車配有帶手閘的标準變速杆。

    黛西把檔位調到最高的一檔,駕車飛馳而去。

     德國的戰鬥機依然在空中呼嘯,炸彈不停地在四處爆炸。

    黛西急切地想把傷者送到醫院,聖巴塞洛缪醫院離事發地不到一英裡,但路途非常難走。

    她沿途經過了利登海爾街、家禽市場和齊普賽德街,但好幾次碰到了道路遇阻的情況,她隻能繞道走些小街。

    每條街上都有一兩幢完全被毀的房屋。

    到處都是煙和瓦礫。

    居民們滿身血污,無望地大聲呼喊。

     她跟在另一輛救護車後面,開上了醫院的緊急通道,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救護通道非常繁忙,十幾輛救護車正卸下炸斷四肢的和燒傷的傷員,把他們送到醫院的護工手裡。

    也許我救了這兩個女孩的母親,黛西心想。

    即便丈夫不要我了,還有人需要我。

     燒光頭發的女孩仍舊抱着她的小妹妹。

    黛西幫助她倆從救護車後面跳到地上。

     一個護士幫助黛西把昏迷的母親擡出救護車,送到急診區裡。

     但黛西發現女孩們的母親已經停止了呼吸。

     黛西對護士說:“這兩個是她的孩子!”她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現在該怎麼辦啊?” “交給我吧,”護士語速極快地說,“你必須回去救人。

    ” “必須?”黛西問。

     “打起精神,”護士對她說,“在天亮之前,還有許多傷員和重傷員等着你去救!” “好吧。

    ”她跳上救護車的駕駛座,把車開到了街上。

     十月的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勞埃德·威廉姆斯抵達了離西班牙邊境隻有二十英裡的法國小城佩皮尼昂。

     和難以回首的1937年一樣,整個九月,他都在波爾多的鄉下摘葡萄。

    他掙來了乘公交和電車的錢,可以在廉價餐館裡吃頓飯,再也不必在農人的院子裡挖還未成熟的蔬菜,也不用從雞圈裡偷生雞蛋了。

    他正在沿着三年前他離開西班牙的那條路往回走。

    他從波爾多向南,走過了圖盧茲和貝塞爾,大多數時候搭貨運列車,有時也到公路上搭個便車。

     這時他正在佩皮尼昂到西班牙邊境沿線東南向公路邊的一家咖啡館裡。

    他穿着莫裡斯的工作服,戴着莫裡斯的軟帽,手裡拿着裡面有生鏽鏟子和被炮彈打壞的水準儀,以證明自己是個回西班牙的砌磚匠的帆布小包。

    可千萬别有人真的讓他砌牆才好,他才不知道該怎麼壘磚頭呢! 現在他正為如何穿越比利牛斯山而發愁。

    三個月前在皮卡第,他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完全能找得到1936年向導帶着他進入西班牙的那條路,1937年他又沿着這條路的一部分離開。

    但當一個個陌生的山頂和岔道口出現在眼前時,他的信心破滅了。

    他以為這段路已經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但當他試圖回想起某條路、某座橋或某個折轉點時,他的記憶模糊了。

    他已經記不住那麼多細節了。

     他吃完午飯——一碗稀薄的魚粥——和鄰桌的司機們小聲交談起來。

    “有人能送我去塞貝裡嗎?”塞貝裡是法西邊境離西班牙最近的一座村莊,“你們誰去那裡?” 他們多半都要去那兒:否則不可能出現在法國的東南邊境。

    但他們都猶豫了。

    這是維希政權下的法國,盡管名義上是獨立的,但德國人卻占領了過半的領土。

    沒有人會主動去幫一個操着外國口音的陌生人。

     “我是個泥瓦匠,”勞埃德拿起帆布包說,“我叫萊昂德羅,我要回西班牙的家。

    ” 一個穿着汗衫的胖司機說:“我可以送你一程。

    ” “謝謝你。

    ” “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

    ” 他們走出餐館,坐進兩旁有電器行标志的破舊雷諾貨車。

    開車以後,司機問勞埃德是否結婚了。

    被問了幾個令人不愉快的私人問題以後,勞埃德意識到胖司機是對他的性生活感興趣才載他的。

    怪不得剛才會那麼主動:他想利用這個機會問一些讓人尴尬的男女問題。

    一路上,好幾個搭勞埃德的司機都有這種見不得人的興趣。

     “我是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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