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方案提交給羅斯福和丘吉爾,兩位領導人最終同意了這個方案。
韋爾斯和杜瓦非常興奮。
格雷格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興奮。
“進步似乎并不大,”他說,“兩位大國的領導人帶了幾十位随員,二十四艘戰艦,千裡迢迢來到這裡,花費三天時間僅僅達成了這份沒能實現我們所有希望的協議,你們怎麼就這麼高興了呢?”
“前進一寸也是進步,”格斯·杜瓦笑着說,“這就是政治。
”
伍迪和喬安妮約會五周了。
伍迪希望每天晚上都能和喬安妮一起出去,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盡管如此,過去七天他還是見了她四次。
周日他們一起去了海灘,周三他們一起吃了晚餐,周五他們一起看了電影。
周六,他們又一起過了一整天。
他很喜歡和喬安妮交談。
喬安妮伶牙俐齒又見解獨到,是個非常好的談話對象。
他很喜歡喬安妮對任何事都态度明确的姿态。
兩人可以對各自喜好和厭惡的事情一連交談上好幾個小時。
歐洲傳來的消息令人不快。
德軍依然在壓制着蘇聯紅軍。
在斯摩棱斯克以東,他們橫掃了紅軍的第十六和第二十軍,抓獲了三十萬名戰俘,能把德軍擋在莫斯科之外的蘇聯紅軍已經所剩不多了。
但遠方的壞消息并不能讓伍迪的興奮勁減少半分。
喬安妮可能沒有伍迪那麼癡迷。
但看得出,她也同樣很喜歡他。
分别時他們總是接吻道别,喬安妮似乎很享受這些吻,但并沒有表現出他所熟知的那種熱情,也許這是因為他們總是在電影院或是公寓門口街上這種公衆場合擁抱吻别的吧。
即便進入了公寓,喬安妮的兩位室友也至少有一位會待在客廳裡,喬安妮一直沒找到機會把他帶進卧室。
查克的假期幾周前便結束了,回到了夏威夷的駐地。
伍迪仍然不知道該對查克的告解怎麼想。
有時他會像世界倒了個一樣感到震驚。
有時他又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他遵守了諾言,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甚至連喬安妮都沒有說。
幾天前,父親随總統出海,母親回布法羅探訪外祖父母去了。
這樣一來,杜瓦家在華盛頓的公寓——九個房間的公寓——就隻剩下伍迪一個人了。
他決定找合适的機會把喬安妮帶回公寓,和她好好地吻上一吻。
吃完午飯,兩人一起參觀了名為“黑人藝術”的展覽。
這個展覽被一些保守派記者所攻擊,這些保守派記者說黑人沒有自己的藝術——但在伍迪和喬安妮看來,畫家勞倫斯·雅各布和雕刻家伊麗莎白·加特萊特展現出了橫溢的才華。
參觀完展覽以後,伍迪對喬安妮說:“決定在哪裡吃晚飯之前,去喝杯雞尾酒好嗎?”
“不喝雞尾酒,”喬安妮和平常一樣堅定地說,“我隻想喝杯茶。
”
“喝茶?”伍迪不知道華盛頓哪裡能喝到茶。
這時他靈機一動。
“媽媽那裡有英國茶,”他說,“可以到我的公寓裡喝。
”
“走吧。
”
杜瓦家租住的公寓在二十二街靠近第十二街的地方。
走進裝有空調的公寓大樓,在炎熱的戶外走了一會兒的兩人感覺輕松了點。
電梯員操作電梯,把他倆送上樓。
走進公寓時喬安妮說:“我經常在華盛頓見到你爸爸,但已經有很多年沒和你媽媽說過話了,我必須為她最近寫的那本暢銷書對她表示祝賀。
”
“她現在不在,”伍迪說,“到廚房裡來吧。
”
他打開水龍頭,灌滿水壺,然後放在爐子上加熱。
接着,他抱住喬安妮:“終于有機會和你單獨在一起了。
”
“你父母呢?”
“他們都出城了。
”
“查克也去了夏威夷嗎?”
“是的。
”
喬安妮推開他:“伍迪,你怎麼能對我這樣呢?”
“我做什麼了?我是來請你喝茶啊!”
“你把我騙到這來!我還以為你父母都在家呢!”
“我從沒這樣說過!”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他們都不在呢?”
“你根本沒問!”他抱怨着說。
但喬安妮的責怪并非無憑無據。
他确實沒有說謊,但他故意沒有提前告訴她家裡沒其他人。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輕薄我,你覺得我是個很容易勾搭的賤女人。
”
“我沒這麼覺得。
隻是因為我們從來沒單獨在一起,才帶你上這兒來。
我希望能更親密地吻你。
”
“别想戲弄我!”
喬安妮的确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是的,伍迪确實希望有一天能和喬安妮上床,但今天他沒這麼想過。
“我們走吧,”他說,“去别的地方喝茶。
麗思-卡爾頓酒店就在這條街上,英國人一般都會去那兒,那裡一定有英國茶。
”
“哦,别傻了,我們不需要離開。
我不怕你,如果你真要輕薄我的話,我會把你趕到一邊去。
我隻是對你有點生氣。
我不想要一個認為我很容易上手才和我一起出去的男人。
”
“你才不是那樣的人呢!”伍迪的聲調升高了,“我等了六年,才等到你同意和我約會。
即使是現在,我所要的也隻是簡單的一個吻。
如果這算容易的話,那我絕對不會和比你更難說動的女孩談戀愛。
”
讓他吃驚的是,喬安妮竟然被他逗笑了。
“怎麼了?”他生氣地問。
“很抱歉,你說得對,”她說,“如果你想要個容易上手的女人的話,很久前你就放棄我了。
”
“是的。
”
“在那次喝醉酒吻過你之後,我猜你一定會覺得我很賤。
我想你這次也隻是想從我這裡找樂子。
過去幾周,我一直在為此而擔心。
對不起,我錯看你了。
”
伍迪被喬安妮突然的情緒變化弄得手足無措,但又覺得喬安妮最後的那段表白對兩人的關系會有助益。
“那一吻之前,我就被你迷住了,”他說,“我猜你根本沒注意。
”
“我才不會注意你這種小不點呢!”
“那時我已經很高了。
”
“那是你那時唯一的可取之處。
”
他笑了:“我從來不用傲慢的态度跟你說話,難道這不是優點嗎?”
“你敢用傲慢的态度跟我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
水開了。
伍迪把茶葉倒在瓷杯子裡,開始泡茶。
喬安妮突然陷入了沉思。
“你剛才好像說了句話,是嗎?”
“你指的是哪句話?”
“你說,‘那我絕對不會和比你更難說動的女孩談戀愛。
’你是說真的嗎?”
“你指的是這句話的哪一部分?”
“談戀愛的那一部分。
”
“哦,我不想說那個的,”伍迪已經顧不上矜持了,“但如果你想知道事實的話,坦白跟你說吧,我愛你。
我想我已經愛你好多年了。
我傾慕你。
我想——”
喬安妮抱住伍迪的脖子,忘情地親吻起來。
這次是真正的親吻。
喬安妮的嘴唇急切地尋找着伍迪的嘴唇,她的舌尖頂上了他的嘴唇,兩人的軀體緊緊挨在了一起。
這個吻和1935年那次非常像,隻是喬安妮的嘴裡完全沒有了當時那種威士忌的味道。
伍迪興奮地想,這才是他愛上的那個真正的喬安妮——一個洋溢着真正熱情的女人。
此時,這個女人正在他的懷抱裡,忘情地和他接吻。
喬安妮把手探進他的運動衫裡,撫摸他的胸膛,指尖嵌進了他的肋骨。
她的手掌掠過他的乳頭,緊抓住他的肩膀,似乎想把雙手按進他的肌肉裡似的。
伍迪意識到,喬安妮和他一樣,失去了對情感的控制,任感情的洪流像決堤的水壩一樣傾瀉而出。
伍迪的手從喬安妮的身體側面轉移到她的乳房上,像個突然放假的小學生一樣,帶着完全的釋放感盡情地撫摸着它。
當他熱切地把手伸進喬安妮的大腿之間時,喬安妮把他推到了一邊。
喬安妮的話讓他驚呆了:“你這裡有避孕套嗎?”
“對不起,我沒有……”
“很好。
事實上,這樣我就放心了。
這說明你并不是想要做愛才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
“如果有就好了,真應該備一點的。
”
“沒事,我認識一個女醫生,周一我會問她拿點藥。
現在我們就盡情地享受吧。
快點,再吻我一次。
”
接吻的時候,伍迪感覺到喬安妮脫下了他的内褲。
“哦,”過了一會兒,喬安妮說,“真是太美妙了。
”
“我也是這樣想的。
”伍迪輕聲說。
“我也許需要用兩隻手。
”
“什麼?”
“我猜那東西一定會翹得老高。
”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兩隻手都用上的話,我就能把它含住,好好親一親了。
”
過了一會兒,她說:“手絹。
”
幸好他還帶了手絹。
結束前的一刻,伍迪睜開眼睛。
他發現喬安妮正在看着他,表情裡帶着信賴、愉悅和一種甚至能被稱為愛的東西。
一切都結束以後,伍迪感到說不出的平靜。
我愛她,他這樣想着,我很快樂。
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太完美了,”他說,“我也願意這樣為你服務一次。
”
“你願意?”喬安妮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
他們仍舊站在廚房裡,靠着冰箱門,但伍迪和喬安妮誰都不想動。
喬安妮抓住伍迪的手,引導它移到她的裙子下面,伸進她的棉内褲。
伍迪感受到她熾熱的皮膚,卷曲的毛叢和濕漉漉的深處。
伍迪試圖把手指伸進去,但喬安妮大叫:“不要!”她抓住他的指尖,引導着它在兩片花瓣間遊移。
他察覺到皮膚下一粒豌豆般又小又硬的東西,她握着他的手指畫了個小圈。
“對,”她閉上眼睛,“這樣繼續下去。
”他仰慕地看着喬安妮的臉,看着她進入了沉醉。
一兩分鐘以後,喬安妮輕輕叫了一聲,然後又重複着小聲叫了兩三次。
接着她挪開了他的手,癱倒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兒,伍迪說:“你的茶要冷了。
”
喬安妮笑了:“伍迪,我愛你。
”
“是真的嗎?”
“你不會被我吓壞了吧?”
“才不會呢,”他笑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知道女孩子是不該說這種話的,但我不想假裝遲疑。
一旦打定了主意,我就不會輕易放棄!”
“是的,”伍迪說,“我已經注意到了。
”
格雷格·别斯科夫住在父親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的長租套房裡。
列夫經常從布法羅或洛杉矶過來,在華盛頓小住幾日。
列夫不在的時候,格雷格一個人占據這間套房——不過這天晚上,衆議員的胖女兒莉塔·勞倫斯在套房裡過了夜,她穿着件男式的絲綢睡袍,看上去亂糟糟的。
侍者為他們送來了早飯、報紙和一封信。
羅斯福和丘吉爾的共同聲明掀起了遠超格雷格想象的波瀾。
消息的影響力整整發酵了一周。
媒體稱之為《大西洋憲章》。
在格雷格看來,聲明的措辭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