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似的,科赫壓低了聲音。
“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女人。
卡拉知道,他是在觀察她們的反應。
也許平時很少有女人在乎他說了什麼。
刻意停頓了一會兒後,他又說:“藍色行動很快就要開始了。
”
茉黛瞟了科赫一眼。
“藍色行動——這名字太令人激動了。
”她用興奮的語氣對科赫說,好像他答應帶她去巴黎的麗茲大飯店住上一周似的。
科赫小聲說:“6月28日開始。
”
茉黛手按胸口:“太快了,真是個令人激動的好消息啊!”
“我不該把這事說出來的。
”
茉黛把手放在科赫的手上。
“很高興你能告訴我。
你這麼一說,我的感覺好多了。
”
科赫吃驚地看着茉黛的手。
卡拉意識到科赫不習慣被女人觸摸。
科赫把目光從茉黛的手轉移到她的眼睛上。
茉黛熱情地笑着——母親的笑容非常燦爛,讓人絲毫看不出那是裝出來的。
茉黛移開手。
科赫按滅煙蒂,站起身來。
“我必須走了。
”他說。
感謝上帝,卡拉心想。
科赫對卡拉鞠了一躬。
“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
“中尉,回頭見。
”卡拉大大方方地說。
茉黛把科赫送到門口:“明天老時間見。
”
回到廚房以後,茉黛說:“真不錯——找了個在總參謀部工作的笨小孩當學生!”
卡拉說:“不明白你為什麼如此興奮。
”
艾達說:“因為長得帥吧!”
茉黛說:“他能把秘密情報告訴我們。
”
“對我們有什麼用?”卡拉問,“我們又不是間諜!”
“我們知道了德軍展開下一次攻勢的時間——我們完全可以把這個情報告訴蘇聯人。
”
“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們。
”
“政府不是說我們被間諜所包圍嗎?”
“那隻是他們的宣傳。
隻要一發生不好的事,政府就說是猶太人或布爾什維克幹的。
事實上,許多事是被納粹自己搞糟的。
”
“但必定也有些真正的間諜。
”
“怎麼才能和真正的間諜聯系上呢?”
母親琢磨了一陣:“我去找弗裡達談談。
”
“為什麼會想到弗裡達?”
“直覺告訴我,找她準沒錯。
”
先前在電車站,在卡拉為海報的張貼者迷惑不解時,弗裡達卻一聲不吭。
回想起這一幕,卡拉也有了同樣的直覺。
但這還不是唯一的問題。
“即便能找到間諜,我們真能背叛自己的祖國嗎?”
茉黛激動起來:“必須打倒納粹才行啊!”
“我比任何人都痛恨納粹,但我還是個德國人。
”
“我知道你的意思。
即便我生在英國,我也不想背叛德國。
可隻有輸掉戰争才能趕走納粹啊!”
“我們怎麼能為了輸掉戰争而把情報交給德國人啊?埃裡克也許會因為這個在戰争中陣亡啊!你難道連你兒子的命都不要了嗎?我可不想親手送走哥哥的性命。
”
茉黛想開口說話,卻不知該說什麼好,她隻能哭了起來。
卡拉站起身,抱住母親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茉黛輕聲說:“不管怎樣,他都可能會死,都可能會為納粹獻身。
與其戰勝而死,倒不如和納粹一起覆滅更幹脆呢!”
卡拉不敢相信母親竟會說這種話。
卡拉松開手。
“無論如何,請你一定在把那種家夥帶進廚房以前告訴我一聲,”說着她從地上撿起了購物袋,“幸好科赫中尉沒往裡面看。
”
“為什麼這麼說?你在購物袋裡放了什麼?”
“為洛特曼醫生偷來的藥。
”
茉黛的眼裡閃着驕傲的淚水:“這才是我女兒!”
“他拿起購物袋的時候,我差點沒背過氣。
”
“很抱歉。
”
“這不怪你,你又不知道我從醫院裡拿藥回來。
現在我就把藥送過去吧。
”
“去吧。
”
卡拉把雨衣套在護士制服外面,然後出了門。
她快步走到洛特曼醫生住的那條街上。
洛特曼家沒有馮·烏爾裡希家那麼大,但相對而言還算是挺舒适的。
不過洛特曼家的窗戶都用木闆封了起來,門上潦草地寫着幾個大字:禁止行醫。
洛特曼家曾經很有錢。
盡管對窮人的收費很低,但洛特曼醫生也有些有錢的病人。
現在,洛特曼醫生的病人都沒有什麼錢。
卡拉和洛特曼醫生的病人一樣,從後門繞進屋。
進門以後,卡拉馬上知道出事了。
洛特曼家的後門開着,走進廚房,卡拉看見貼着地磚的地闆上躺着把斷了琴頸的吉他。
廚房裡沒有人,但房子裡的其他地方卻有聲音傳過來。
卡拉穿過廚房,走進一樓過道。
洛特曼家的一樓原有候診室和診療室兩個房間。
現在,候診室改成了客廳,診療室改成了魯迪的手工作坊。
魯迪在作坊裡放了工作台和一些木工用品,通常還放着十幾把待修的琵琶、小提琴和大提琴。
所有醫療用品都被放在了上鎖的櫥櫃裡。
卡拉沒有在作坊裡看到人。
櫥櫃開着,裡面的東西都被扔了出來。
地闆上散布着碎玻璃以及混雜在一起的藥片、藥膏和藥水。
卡拉在地闆上的雜物裡還找到了一個聽診器和一個血壓儀。
聽診器和血壓儀的部件散落在周圍,顯然摔到地闆上以後還被人踩過。
震驚之餘,卡拉非常生氣:這些醫療器具都不能用了!
她探頭進客廳,發現魯迪·洛特曼躺在房間角落裡。
魯迪二十二歲,健壯高大。
此時他正閉着眼睛呻吟不止。
魯迪的母親漢尼洛爾跪在他身旁。
漢尼洛爾本來是個金發美人,現在卻枯槁和憔悴了。
“發生什麼了?”盡管這麼問,但卡拉害怕聽到答案。
“被警察打的,”漢尼洛爾說,“警察以治療雅利安病人的罪名把我丈夫帶走了。
魯迪試圖阻止他們四處打砸,他們卻……”她哽咽地說不出話了。
卡拉放下購物袋,跪在漢尼洛爾身旁:“他們幹了什麼?”
漢尼洛爾恢複了說話的力氣。
“他們打斷了他的雙手。
”她輕聲說。
很快,卡拉就看到魯迪的傷勢。
魯迪的雙手紅腫,可怕地扭曲着。
警察似乎一根一根地打斷了他的手指。
怪不得魯迪會慘叫了。
卡拉吓壞了。
可她每天都在目擊着白色恐怖,知道該如何抑制自己的個人情感,向魯迪提供實際的幫助。
“他需要打一支嗎啡。
”卡拉說。
漢尼洛爾指着散落一地的藥品,說:“即便有,也分不出來了。
”
卡拉出離憤怒了。
醫院缺乏藥品儲備——警察卻把這麼多寶貴的藥物亂扔一地。
“我帶來了嗎啡。
”她從編織購物袋裡拿出一瓶透明的液體和一支盒裝的新注射器。
卡拉飛快地從盒子裡拿出注射器,往裡面灌上藥水。
接着,她給魯迪打了一針。
嗎啡很快就起效了。
魯迪停止了呻吟。
他睜開眼,看着卡拉。
“你是個天使。
”說完,他閉上眼,似乎睡了過去。
“我們必須接上他的手指,”卡拉說,“讓骨頭慢慢長好。
”她碰了碰魯迪的左手,左手沒有反應。
她抓起左手把它擡了起來,仍然沒有反應。
“我沒接過骨頭,”漢尼洛爾說,“但看過好多次。
”
“我也一樣,”卡拉說,“但我們最好試一試。
我接左手,你負責右手,我們必須在嗎啡失效前把他的手指接上。
天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
“就這麼辦。
”漢尼洛爾說。
卡拉停頓了很長一會兒。
茉黛說得對,必須盡一切所能停止納粹的統治,即便意味着叛國也在所不惜。
在這個問題上,卡拉不會再有遲疑了。
“開始幹吧。
”卡拉說。
卡拉和漢尼洛爾開始為魯迪接起手指的骨頭來。
每周五下午,托馬斯·馬赫都會去坦嫩堡酒吧一次。
酒吧非常簡樸。
一面牆上挂着老闆弗裡茨的照片,照片是二十五年前拍的,弗裡茨穿着大戰時的軍服,沒有現在的啤酒肚。
弗裡茨聲稱,他在坦嫩堡戰役中殺死了九個俄國人。
酒吧裡的桌子和椅子不多,大多數常客都坐在吧台邊。
皮套裡的菜單非常簡單:隻供應帶土豆的香腸和不帶土豆的香腸兩道菜。
酒吧的對面就是科魯茲伯格街的警察署,因此坦嫩堡酒吧是警察聚會的場所。
這意味着這裡可以不遵守法紀。
賭博是公開的,站街女郎可以在酒吧的廁所裡賣淫,柏林的檢疫人員更是不會踏進這裡的廚房。
弗裡茨起床就開門,等到最後一位酒客回家才關上店門。
在納粹掌權,馬赫被突然提拔之前,他隻是科魯茲伯格街警察署的一個小警察。
許多他以前的同事依然混迹在坦嫩堡酒吧裡,他确信在這能找到一兩個熟人。
盡管職位遠遠超過了他們,成為警監和黨衛隊的一員,但他還是很喜歡和老友們交流。
“托馬斯,要我說,你做得已經非常好了。
”馬赫1932年時的上司,如今依然還是個警長的伯恩哈特·恩格爾對他說,“小子,祝你好運。
”說着,他把馬赫為他買的一杯啤酒端到唇邊。
“我不是誇你,”馬赫回答,“但我還是想說,克林勒恩督察比你難侍候多了。
”
“我對手下太軟了。
”伯恩哈特承認。
馬赫的另一個老同事弗朗茲·埃德爾笑了笑,說:“你才不軟呢!”
馬赫朝窗外看了看,發現一輛摩托車停在酒吧門口,摩托手是個穿着淺藍色皮帶外套的年輕空軍軍官。
這位軍官似乎臉很熟:馬赫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軍官貴族氣質的前額上飄散着一頭紅棕色的長發。
年輕人走過人行道,進入坦嫩堡酒吧。
馬赫想起了他的名字。
他是沃納·弗蘭克,一家無線電廠老闆被寵壞的兒子。
沃納走進酒吧,問老闆買駱駝牌香煙。
盡管是德國造的仿制品,可這些花花公子還是喜歡美國式的東西,馬赫想。
沃納付了錢,打開煙盒,抽出一支煙,然後問弗裡茨借火點煙。
叼着煙正要走,他看見了馬赫,想了想以後,沃納對馬赫說:“你是馬赫警監吧?”
酒吧裡的人把目光集中在馬赫身上,看他會怎麼說。
馬赫不經意地點了點頭。
“沃納,最近你過得怎麼樣?”
“先生,過得非常好,謝謝你。
”
馬赫很高興,但沃納尊敬的語氣卻讓他吃驚不小。
在印象中,沃納是個傲慢、藐視權威的家夥。
“我剛和多恩将軍從東線戰場視察回來。
”沃納接着又說。
馬赫感到酒吧裡的警察們對他和沃納之間的對話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從東部戰場回來的人值得尊敬。
舊日的同事們對馬赫能和這樣的精英為伍留下深刻的印象,馬赫對此感到非常高興。
沃納把煙盒遞給馬赫,馬赫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
“來杯啤酒,”沃納對弗裡茨說,接着他轉向馬赫,“支隊長,能給您買杯酒嗎?”
“幫我來杯啤酒,謝謝你。
”
弗裡茨滿上了兩杯啤酒。
沃納舉起酒杯對馬赫說:“我要謝謝你。
”
馬赫又吃了一驚。
“為什麼謝我?”他問。
舊友們仔細地聆聽着他們倆的對話。
沃納說:“一年前你點醒了我。
”
“那時,你似乎并沒感激我啊!”
“我為當時的唐突向你道歉。
但之後我認真地思考了你對我說的話,最終意識到你是對的。
我的情感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力。
你又重新把我引回了正路。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教誨。
”
馬赫動容了。
他曾經非常不喜歡沃納,對他口出威脅。
但沃納卻把他的話記在心頭,改變了自己的行為方式。
馬赫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為自己能改變一個年輕人的生命感到驕傲。
沃納又說:“事實上前幾天我想到過你。
多恩将軍談到捉間諜的事情,詢問能不能通過無線電信号追蹤間諜。
但我對這方面知之甚少。
”
“這個你應該問我,”馬赫說,“這是我的專長。
”
“是這樣嗎?”
“坐下慢慢聊。
”
兩人把啤酒帶到一張肮髒的桌子旁。
“他們都是警察,”馬赫說,“但最好還是别在公共場合談論這種事情。
”
“這是自然,”沃納低下聲說,“但我可以信任你。
這麼跟你說吧,一些指戰員告訴多恩,他們覺得敵人經常會事先知道我們的意圖。
”
“啊!”馬赫說,“我早就在擔心會發生這種問題了。
”
“對于無線電信号的監控,有什麼可以轉告給多恩的嗎?”
“正确地來說測向的問題……”馬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盡管不能直接見到多恩這位有影響力的将軍,但這卻是一個能給他留下印象的機會。
他需要清晰而不誇大地強調這份工作的重要性。
他幻想着多恩将軍對元首說:“蓋世太保裡面有一個很有能力的家夥——名字叫馬赫——盡管現在隻是個支隊長,但辦事卻很有一套……”
“我們有種可以判别信号來自哪個方向的儀器,”他說,“把三台儀器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我們就可以在地圖上畫出三條信号傳遞的路徑。
三條路徑的交會點就是發報機所在的位置。
”
“真是太神奇了。
”
馬赫随意地舉起手,示意沃納不要過于激動。
“從理論上講很容易,”他說,“但做起來很難。
鋼琴手——對了,這是我們對發報者的稱呼——很少在一個地方待很長時間,讓我們足以找到他們。
處事小心的鋼琴手絕不在同一地點發報兩次。
我們的儀器放在一輛車篷上挂着天線的車裡,一移動就會被他們發現。
”
“可你還是抓到過一些間諜啊!”
“哦,是的,也許哪天晚上你可以坐上偵察車和我們一起出去看看。
你可以親眼看到抓間諜的整個過程——把第一手情況告訴多恩将軍。
”
“這主意不錯。
”沃納說。
六月的莫斯科溫暖而舒适。
午飯時,沃洛佳在克裡姆林宮後面亞曆山大花園的噴泉等待卓娅。
曬太陽的人流不斷從沃洛佳身邊湧過,很多是出雙入對的。
生活很艱難,為了節省電力,連噴泉都不出水了。
但天很藍,樹上長滿了樹葉,德軍也還遠在一百英裡之外呢!
回想起莫斯科戰役,沃洛佳的心裡滿是驕傲。
精通閃電戰的德軍已經到了莫斯科的門口——卻被紅軍狠狠地擊退了。
蘇聯軍人像殺紅了眼的獅子一樣保衛着自己的首都。
到了三月,紅軍的反擊力度卻開始消退了。
紅軍收複了不少失地,讓莫斯科人感受到了安全,但德軍卻在舔完傷口以後思量着再一次的進攻了。
斯大林依然是紅軍的總司令。
沃洛佳看見了穿過人群向他走來的卓娅。
卓娅穿着紅白兩色格子的裙子,她的雙腿生風,淡金色的頭發随着輕快的步伐不住地躍動着。
男人們不約而同地把視線集中在了卓娅身上。
沃洛佳和許多漂亮女孩約會過,但讓他費心如此大獻殷勤的卻隻有卓娅。
多年來卓娅一直冷冰冰地對待他,除了原子物理,什麼都沒和他深談過。
出乎沃洛佳意料的是,這天卓娅竟然會邀請他一起去看電影。
卓娅在鮑伯羅夫被殺的那場騷亂以後不久邀請他看電影。
從騷亂那天開始,卓娅對他的态度就變了,沃洛佳說不清這到底是為什麼。
共同的經曆也許促成了他們的親密。
先前,他們已經一起去看過了英國班卓琴藝術家喬治·福姆比表演的舞台劇《喬治的活潑爵士舞》。
這是出深受觀衆歡迎的舞台劇,已經在莫斯科一連上演了好幾個月。
劇情很不現實:喬治演奏的樂器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向德國的潛水艇發報。
面對如此愚蠢的劇情,沃洛佳和卓娅竟然笑得直不起腰來。
從那以後,他們開始了定期的約會。
今天,他們要和沃洛佳的父親共進午餐。
為了和卓娅小聚片刻,沃洛佳特地約了她午餐前在噴泉旁見面。
卓娅放射出燦爛的笑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卓娅身材很高,沃洛佳卻比她還要高出一些。
沃洛佳享受着卓娅的熱吻。
卓娅的嘴唇很軟,壓得他很是舒服。
隻可惜這個吻結束得太快了。
沃洛佳仍然不确定自己抓沒抓住卓娅的心。
如同老一輩人所說,他們還停留在“出去逛逛”的關系上。
他們一見面就接吻,但是還沒上過床。
他們已經不年輕了:沃洛佳二十七歲,卓娅二十八歲。
沃洛佳感到,卓娅在身體和心靈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之前是不會跟自己上床的。
沃洛佳仍然不太敢相信夢中情人會跟他共度一夜。
卓娅太漂亮,太聰明,太高大,太自我,太性感,任何一個男人似乎都很難配得上她。
沃洛佳覺得自己不會有機會看着她脫去衣服,觀察她美麗的身體,觸摸她身上的每一處,和她抱在一起……
兩人走過狹長的公園。
公園一邊是熱鬧的馬路,另一邊是克裡姆林宮威嚴的高牆。
“看着這座高牆,你會覺得蘇聯領導人是被百姓監禁的囚犯。
”沃洛佳說。
“但事實恰恰相反。
”卓娅說。
沃洛佳回過頭,沒人聽到他們說的話。
但說這種話實在是太傻了。
“爸爸沒說錯,你的确挺危險的。
”
“我原以為你和你父親是一路人呢!”
“真能成為他那樣就好了。
父親參加了席卷冬宮的戰役,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
我想我不可能像他那樣改變曆史的進程。
”
“說得對。
但他很保守,思想也随着年齡的增大而越來越狹隘。
你比他開明多了。
”
沃洛佳覺得自己很像父親,但不想和卓娅争論這個。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卓娅問,“我想給你做晚餐。
”
“當然有空!”卓娅還沒請他去過住的地方呢。
“我弄了塊牛排!”
“太棒了!”即便在特權階層,牛排也是稀罕的玩意。
“科瓦列夫一家出城去了。
”
這樣就更好了。
和許多莫斯科人一樣,卓娅寄住在其他人的公寓裡。
她有兩個房間,和科學家科瓦列夫及他的妻兒共用廚房和浴室。
科瓦列夫家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