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套公寓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他的脈搏加快了。
“我要帶牙刷嗎?”沃洛佳問。
卓娅神秘地對他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兩人離開公園,穿過馬路,進入一家餐館。
許多餐館都歇業了,但市中心仍然有許多上班的人需要吃飯,因此一些咖啡館和酒吧仍然開業。
格雷戈裡·别斯科夫坐在人行道上放着的餐桌邊。
克裡姆林宮有更好的餐廳,但他更願意被人看見出入于普通老百姓進出的餐館裡。
他希望讓人知道,自己并沒有因為穿着将軍制服而高人一等。
隻是,為了不讓聊的話被别人聽見,他選了張離其他人很遠的餐桌。
格雷戈裡不喜歡卓娅,但很難拒絕她的魅力。
他站起身,吻了吻卓娅的兩側面頰。
三個人點了土豆餅和啤酒。
除了這兩樣之外,餐館隻供應腌青魚和伏特加。
“将軍,今天我不想和你談核物理方面的問題,”卓娅說,“但我仍堅持上次的觀點,英美在核物理方面的探索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
我不想惹怒你,這次還是談點别的吧。
”
“那就好。
”格雷戈裡說。
卓娅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你可以告訴我仗還要打多久。
”
沃洛佳假裝失望地搖了搖頭。
卓娅喜歡挑戰他父親。
如果她不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的話,格雷戈裡可能一早就把她抓起來了。
“納粹被我們打敗了,但他們不會輕易認輸。
”格雷戈裡說。
卓娅說:“莫斯科人都想知道夏天會發生些什麼——這個問題你們倆也許能夠解答。
”
沃洛佳說:“即便是深愛的女友,我也不會告訴她。
”單單提出這個問題就能讓卓娅被秘密警察槍斃,沃洛佳心想,但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卓娅。
土豆餅來了,一席人開始吃飯。
卓娅和往常一樣狼吞虎咽着土豆餅。
沃洛佳喜歡卓娅吃飯時的這股勁頭,但他不怎麼喜歡土豆餅。
“這土豆吃起來像蘿蔔似的。
”他說。
格雷戈裡向他投來責難的目光。
“我沒有在抱怨。
”沃洛佳匆忙說。
吃完飯以後,卓娅進了廁所。
卓娅剛一走開,沃洛佳就對父親說:“我們認為德國的夏季攻勢馬上就要開始了。
”
“是的。
”格雷戈裡說。
“我們準備好了嗎?”
“當然準備好了。
”盡管這樣說,但格雷戈裡的表情非常焦急。
“德軍會進攻蘇聯的南部地區,他們想要高加索的油田。
”
格雷戈裡搖了搖頭。
“他們會返回莫斯科,莫斯科對他們來說意味着一切。
”
“斯大林格勒也同樣重要,那裡是以領袖的名字命名的。
”
“這樣的命名有什麼意義!德軍如果占領了莫斯科,這場仗就打完了。
奪取不了莫斯科的話,就算占領了大半個蘇聯,他們也不算赢。
”
“這隻是你個人的想法。
”沃洛佳怒氣沖沖地說。
“你的話也隻是一家之言。
”
“你錯了,我手裡有證據,”他朝周遭看了看,發現沒人後又繼續說,“德國下一次攻勢的代号為藍色行動,将在6月28日展開。
”沃洛佳從沃納·弗蘭克在德國的間諜網了解了很多事情。
“哈爾科夫附近墜毀了一架偵察機,我們在機上軍官的公文包裡發現了藍色行動的部分細節。
”
“負責偵察的軍官才不會在公文包裡帶上戰鬥計劃呢,”格雷戈裡說,“斯大林同志認為這是德國的欺騙伎倆,我同意他的看法。
德國人希望通過在南部地區的騷擾削弱我們對中部陣地的防守。
”
這就是情報工作的問題,沃洛佳氣餒地想。
就算得到了真實的情報,固執的老一輩仍然會抱定自己的看法。
沃洛佳看見卓娅回來了,眼睛一直盯着她妩媚的身影。
“你為何确定這是一場騙局?”趁卓娅還沒回到桌前,他問格雷戈裡。
“我有比你更多的證據。
”
“什麼證據?”
格雷戈裡花了一點時間認真地揣度着這個問題,之後卻殺了個回馬槍:“把你的戰鬥計劃拿給我看看。
”
沃洛佳歎了口氣。
沃納·弗蘭克沒能順利地拿到計劃文件。
“如果拿到的話,斯大林同志會重新考慮嗎?”
“如果你能拿到,我會說服他重新進行考慮。
”
“行,我想辦法去拿。
”沃洛佳說。
沃洛佳有點太沖動了。
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拿到藍色行動的方案文本,卻在父親面前誇下了這個海口。
沃納、海因裡希、莉莉面對着巨大的風險,但必須對他們施加更大的壓力。
卓娅回到桌邊,格雷戈裡站了起來。
他們要去三個不同的方向,短暫的告别之後,他們就分開了。
“晚上見。
”卓娅對沃洛佳說。
沃洛佳吻了卓娅。
“我七點到你那兒。
”
“别忘了帶上牙刷。
”卓娅說。
沃洛佳腳下生風,快樂地離開了餐館。
女孩總能知道閨密的秘密。
她也許不知道秘密的内容,卻能像看透對方一樣知道對方在隐瞞着什麼。
從閨密對日常性問題的警戒回答中,她能知道對方在和一個不能約會的人約會。
盡管不知道名字,但她知道那個不能約會的戀人是個已婚的男人,是個黑皮膚的外國人,或是另外一個女人。
女孩很喜歡閨密的一條項鍊,從閨密不置可否的态度中她可以敏感地察覺到這條項鍊是從不光彩的渠道得來的,可能要過很多年以後,她也許才會知道這根項鍊是閨密從年邁老奶奶的珠寶盒裡偷拿出來的。
一想到弗裡達,卡拉就有這種感覺。
弗裡達有個秘密,這個秘密應該和抵抗納粹有關。
她可能已經跨越了法律的界限:也許弗裡達每天晚上都偷偷打開哥哥沃納的公文包,抄下機密情報,把情報傳遞給蘇聯間諜。
也許弗裡達不會如此出格:也許在幫人印刷和分發譴責政府的傳單和小海報。
這樣一想,卡拉便準備把約西姆·科赫的事告訴弗裡達。
不過,她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
卡拉和弗裡達在一家大醫院的不同科室當護士,值班的時間不盡相同,因此她們沒法每天都見上一面。
這時,約西姆每天都會來烏爾裡希家上鋼琴課。
他沒有透露進一步的軍情,但茉黛還是和第一次上課那樣和他調着情。
“你知道我已經快四十歲了嗎?”一天卡拉聽到母親對約西姆說。
其實茉黛這時已經五十一歲了。
約西姆完全被她迷住了。
盡管約西姆是個非常天真的男人,但茉黛還是很享受自己對英俊年輕人的感染力。
卡拉心想,母親可能是沉醉于約西姆類似于沃爾特年輕時代的那口大胡子,但這看上去實在是太荒唐了。
約西姆很想讨好茉黛,很快便帶來了埃裡克的消息。
埃裡克不僅活着,而且還活得很好。
“他的部隊在烏克蘭,”約西姆說,“我隻能告訴你這些。
”
“希望他能有假回趟家。
”茉黛不滿足地說。
年輕軍官猶豫了一會兒。
茉黛說:“做媽媽的總是會瞎操心。
如果能見到他,即便隻是一天,對我來說也是非常大的安慰。
”
“我也許能幫你安排一下。
”
茉黛假裝吃驚地說:“真的嗎?你好能幹!”
“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可以去嘗試一下。
”
“即便是嘗試我也非常感謝。
”茉黛吻了吻約西姆的手。
一周以後,卡拉見到了弗裡達。
交談了一會兒,卡拉把約西姆·科赫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像是談着趣聞一樣訴說着科赫的事,但很确定弗裡達不會把這件事看得如此簡單。
“你絕對想不到,”卡拉說,“他竟會把行動的代碼和開始日期告訴我們!”說完她便耐心地觀察着弗裡達的反應。
“他很可能因為向你們透露了機密被槍斃的。
”弗裡達說。
“如果知道有誰能和莫斯科聯系上的話,我們就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卡拉繼續說道,似乎她們仍在讨論約西姆罪行的嚴重性。
“的确很有可能。
”弗裡達說。
看來沒錯了。
換在平時,弗裡達的反應會是驚詫,提起興緻,然後深入地提出問題。
這天,她卻隻是不痛不癢地含糊了幾句。
回家以後,卡拉告訴茉黛,她對弗裡達的直覺應該沒錯。
第二天,弗裡達慌亂地出現在卡拉負責的病房。
“我必須馬上和你談談。
”她說。
卡拉正在給一個在火藥廠爆炸中嚴重燒傷的女孩換藥。
“去換衣間等我,”她說,“我換完藥就過去。
”
五分鐘後,卡拉找到了在換衣間打開的窗前抽煙的弗裡達。
“找我有什麼事?”她問。
弗裡達熄滅煙頭。
“想找你問問有關科赫中尉的事情。
”
“被我猜着了。
”
“必須從他那裡打聽到更多的情況。
”
“必須?你在說什麼呢?”
“他能接觸到藍色行動的整個行動方案。
我們知道了這個行動,可莫斯科需要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
”
弗裡達的話本該使卡拉一頭霧水,但卡拉完全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可以問他……”
“不,必須讓他把戰鬥計劃給你拿過來。
”
“我不知道這可不可能。
他不傻。
你不會覺得——”
弗裡達根本不聽卡拉的辯解。
“至少要拍張照過來。
”她打斷卡拉的話。
弗裡達從兜裡掏出一個比煙盒略長略窄的不鏽鋼盒子。
“這是個拍攝文件用的微型照相機。
”卡拉注意到,盒子的邊上寫着“美樂時”的字樣。
“一卷膠卷可以拍十一張照片,這裡有三卷膠卷。
”說着她拿出三個啞鈴形的盒子,盒子很小,正好能放進照相機。
“像這樣裝上膠卷,”弗裡達比畫着說,“透過這扇窗,按下快門,你就能拍下一張照片。
如果不确定學沒學會的話,看這本手冊就行。
”
在卡拉的記憶中,弗裡達從沒這麼跋扈過。
“我必須好好想想。
”
“沒時間了。
這是你的雨衣是不是?”
“是的,可……”
弗裡達把照相機、膠卷和使用照相機的小冊子塞進雨衣口袋。
她似乎為能把這些東西脫手而松了口氣。
“我必須走了。
”說着她走到門口。
“弗裡達,你停下!”
弗裡達停下腳步,直直地看着卡拉:“怎麼了?”
“我想說……我想說這樣做不像是我的朋友。
”
“這事非常重要。
”
“你把我逼得無路可退了。
”
“要不是你把約西姆·科赫的事情告訴我,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别裝樣了,你本來就想讓我利用這些信息做點什麼的,難道不是嗎?”
這是事實。
眼下的緊張局面完全是卡拉一手造成的。
隻是她沒想到情況竟會如此逆轉。
“如果他說不呢?”
“那你的餘生就要在納粹的統治下度過了。
”弗裡達說。
“我才不想呢。
”卡拉說。
她獨自站在更衣室裡思考着。
她甚至沒辦法不帶風險地把小照相機處理掉。
照相機在卡拉的雨衣口袋,她不敢把它扔進醫院的垃圾桶裡。
她必須把照相機帶出醫院大樓,試着找個可以把它秘密丢棄的地方。
但她真想這麼幹嗎?
盡管天真,但科赫不像是個能被說動把戰争計劃副本帶出戰争部大樓,拿給情人看的人。
如果有人能說服他以身犯險,那隻有找茉黛了。
卡拉非常害怕。
如果被抓到的話,蓋世太保不會對她表示絲毫憐憫。
她會被捕,遭受虐待。
她想到了被打斷手指骨頭痛苦呻吟的魯迪·洛特曼,想到了被痛打一頓、釋放後慘死在家裡的父親。
她的罪名比他們嚴重得多,所受的懲罰也會更加殘忍。
她肯定會被折磨緻死——而且時間不會很長。
卡拉告訴自己,她願意為此承擔風險。
她不能接受的是,這樣做可能讓哥哥獻出寶貴的生命。
埃裡克就在展開藍色行動的東部前線,約西姆證實了這一點:他也許會參加藍色行動。
如果卡拉幫助蘇聯人打赢這一仗的話,埃裡克可能會戰死疆場。
她可受不了這個。
卡拉轉身埋頭工作。
她的心思不在工作上面,犯了一些小錯,好在醫生沒有注意,病人也不會發現。
下班以後,她便匆匆地離開了醫院大樓。
照相機放在兜裡沉甸甸的,可她卻找不到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處理掉它。
她很想知道弗裡達是從哪裡弄來這樣一部照相機的。
弗裡達很有錢,可以輕松買到這樣一部照相機,但她必須說明為什麼需要這樣一個物件。
這台照相機多半是一年多前蘇聯大使館沒閉館時從蘇聯人手裡弄來的。
回到家的時間,照相機還在卡拉的大衣口袋裡。
樓上沒有鋼琴聲:約西姆上課來晚了。
母親坐在廚房桌子邊上,看到卡拉進來,茉黛笑着對她說:“看看是誰回來了。
”
埃裡克出現在她的眼前。
卡拉吃驚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埃裡克非常瘦,但顯然沒有受傷。
他的軍服又髒又破,但已經洗了臉和雙手。
他站起身,抱住卡拉。
卡拉不顧身上一塵不染的護士制服,緊緊地擁抱住埃裡克。
“沒事就好。
”她說。
透過薄薄的軍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埃裡克的脊梁骨、大腿骨、肩胛骨和脊柱。
“眼下是安全了。
”埃裡克說。
卡拉松開手。
“你怎麼樣?”
“比大多數人要好。
”
“你們不會隻有一件單薄的軍服在蘇聯過冬吧?”
“我從一個蘇聯人的屍體上扒下件大衣。
”
卡拉坐在桌旁,艾達也在廚房裡。
埃裡克對她們說:“你們是對的。
我是說,你們對納粹的看法是對的。
”
卡拉很開心,但不知道埃裡克在指什麼。
“你看到他們怎麼了?”
“他們屠殺百姓。
這點你和爸媽老早就跟我說了,但我卻不肯相信。
很抱歉,我沒能相信你們。
艾達,我一直不相信他們害死了你的小庫爾特。
現在我信了。
”
這是個巨大的反轉。
卡拉問:“什麼讓你改變了看法?”
“我親眼在蘇聯看見他們屠殺老百姓。
他們把城裡的要人聚攏在一起,因為他們都是共産黨員。
他們也殺戮猶太人,不光是男人,還有婦女、兒童以及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傷害的老人。
”淚水不斷地從埃裡克臉上往下流,“常規軍不殺戮平民百姓——殺他們的都是秘密警察。
他們把抓來的人帶到城外,有時是某處采石場,有時是礦井一類的地方。
有時他們還會讓抓來的年輕人挖個大坑,然後……”
他說不出話了,但卡拉就想聽他親口說。
“然後怎麼了?”
“他們每次殺六組十二個人。
有時丈夫扶着妻子,母親抱着嬰兒一起走下斜坡。
行刑者等待他們走到預定位置,然後舉槍發射。
”說到這裡,埃裡克用軍服的髒袖管擦了擦眼角,“砰,他們就都死了。
”他說。
一時,廚房裡沒有人說話。
艾達小聲哭泣着。
卡拉非常震驚,茉黛卻闆着臉一聲不吭。
埃裡克擦了擦鼻子,拿出幾支煙。
“很奇怪,他們竟然給我買了張機票,讓我回家探親。
”他說。
卡拉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
我隻能在這待十二個小時。
但即便這樣,我還是成為戰友們豔羨的對象。
他們願意付出一切換來一天在家的時間。
韋斯醫生說,我一定在高層有朋友。
”
“是個叫約西姆·科赫的人,”茉黛說,“科赫在戰争部工作,目前跟我學鋼琴。
我讓他為你安排了休假。
”說着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幾分鐘後他就到了。
他很喜歡我——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母親的身影吧。
”
老媽,你搞錯了,卡拉心想。
茉黛和科赫之間可沒有半點母子之情。
茉黛又說:“他很天真,說6月28日德軍會在東部前線展開一場新的攻勢,他甚至提到了這次攻勢名叫‘藍色行動’。
”
埃裡克說:“讓人知道的話,他會被槍斃的。
”
卡拉說:“約西姆不是唯一會被槍斃的人。
我把他說的事情告訴了一個人。
她讓我說服科赫,設法把藍色行動的行動方案拿到手。
”
“老天啊!”埃裡克震驚了,“這是嚴重的叛國行徑——你們的處境比東線戰場的我還要危險。
”
“别擔心,科赫才不會那麼幹呢。
”卡拉說。
“這可說不準。
”茉黛說。
卡拉、埃裡克和艾達同時把視線轉到茉黛身上。
“他興許會為我這麼做,”茉黛說,“如果我能用正确的方法把他說服。
”
埃裡克問:“他真有那麼天真嗎?”
茉黛目中無人地說:“他愛上我了。
”
“天哪。
”想到母親被人愛上,埃裡克覺得非常尴尬。
卡拉說:“盡管這樣,我們還是不能把情報傳遞給蘇聯。
”
埃裡克問:“為什麼不能?”
“如果蘇聯赢了,你也許會死的。
”
“就算赢了,我也可能死。
”
卡拉發現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樣一來,就變成我們幫着蘇聯人害死你了。
”
“我仍然希望你通過他拿到作戰方案。
”埃裡克暴躁地說。
他看着桌子上的格子台布,心裡卻想着幾千英裡以外自己目擊的那幕慘象。
卡拉無所适從。
即便埃裡克希望如此。
她說:“何苦呢?”
“我總是想着手牽手沿着坡道走下采石場的那些人,”埃裡克緊握雙手,一隻手的手指深深嵌在另一隻手裡,幾乎要把它掐腫了。
“如果能阻止他們,即便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想獻出自己的生命——如果能對自己,對德國感覺好些的話,我的這條命不要也可以。
卡拉,如果能行的話,請你把戰鬥計劃送到蘇聯人手裡。
”
卡拉還是猶豫不決。
“你确定嗎?”
“我求你了。
”
“好吧。
”卡拉說。
托馬斯·馬赫告訴三個手下——瓦格納、裡特爾和施奈德——把各自最好的表現拿出來。
“沃納·弗蘭克盡管隻是個中尉,但他是多恩将軍的直屬手下。
我希望他對我們的工作和我們的隊伍留下盡可能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