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姑娘,尤其是與護士們的交談中聽說過男女性事。
科赫一定是早洩了。
弗裡達告訴卡拉,海因裡希也是這樣。
兩人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海因裡希早洩過好幾次,并因此很難為情。
但他很快克服了。
弗裡達說,早洩多半是緊張引起的。
茉黛和科赫的分開給卡拉制造了難題。
擺脫了男女之愛以後,科赫的警覺性一定會提高很多,很可能會注意到身邊少了些什麼。
這時,茉黛一定在盡力使科赫背對着門口。
如果卡拉溜進去幾秒鐘,不被科赫發現把帆布包放回到椅子上,事情應該還有回旋的餘地。
伴着激烈的心跳,卡拉穿過客廳,走到書房門口。
茉黛勸慰地說:“這種事經常發生——因為身體忍耐不住。
沒什麼的。
”
卡拉把頭伸出門框。
兩人仍然站在剛才的位置,緊緊挨在一起。
茉黛的視線越過科赫,看見了卡拉。
她把手按在科赫臉上,防止他轉向卡拉。
茉黛對科赫說:“再親親我,對我說沒有因為剛才的不快而恨我。
”
卡拉踮着腳走進書房。
科赫說:“我要抽根煙。
”
在他轉身之前,卡拉快步退出了書房。
她等在門邊。
科赫是從軍服口袋裡拿煙,還是想從包裡拿盒煙出來呢?
她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我的包呢?”科赫問。
卡拉猛地一沉。
茉黛的聲音鎮靜而又清晰:“你把包落在客廳了。
”
“沒,沒有忘在客廳裡。
”
卡拉穿過客廳,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然後踮着腳走到樓梯口,站在那兒偷聽客廳裡的聲音。
她聽見母親和科赫從書房走出來,回到客廳。
茉黛說:“沒錯吧,包就在這兒呢!”
“我沒把包放在這兒,”科赫固執地說,“我一直沒讓這個包離開我的視線。
除了剛才吻你的時候。
”
“親愛的,你隻是對剛才的挫折感到灰心而已。
試着放松一下吧。
”
“一定有人進過這個房間,趁我分心的時候……”
“太荒唐了。
”
“我不這樣認為。
”
“像你喜歡的那樣,和我肩并肩坐在鋼琴旁,快到我這來。
”盡管這樣說,但茉黛的聲音近乎絕望了。
“這幢房子裡還有誰?”
聽到這話,卡拉趕忙跑下樓梯,躲進廚房。
艾達驚慌地看着她,但卡拉實在沒時間解釋了。
樓梯上傳來科赫的靴子聲。
沒一會兒,科赫就拿着帆布包走進了廚房。
他怒氣沖沖地看着卡拉和艾達。
“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動過我這個包了。
”他說。
卡拉盡量沉住氣。
“科赫,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她說。
茉黛出現在科赫身後,經過他身旁走進廚房。
“艾達,給我們每人來一杯咖啡,”她明媚地說,“科赫,坐下慢慢聊,好嗎?”
科赫沒有聽她的話,仔細地審視着廚房。
看到窗邊的矮櫥櫃,他的目光突然一亮。
卡拉這才發現,盡管收好了微型照相機,但兩盒備用的膠卷卻放在外面。
她害怕極了。
“這應該是八毫米的膠卷吧?”科赫問,“你們家有微型照相機嗎?”
突然間,他不再像是個小男孩了。
“這是八毫米膠卷嗎?”茉黛充楞裝傻,“那是我的另一個學生落在這兒的。
事實上,他是個蓋世太保。
”
這個解釋很圓滿,但科赫根本不買賬。
“他應該也留下了微型照相機了吧?”說着,他打開了抽屜。
微型不鏽鋼照相機像塊污漬一樣放在白毛巾上。
科赫表情驚恐。
他原本隻是為性事上出醜而感到懊惱,卻沒料到竟然犯下叛國大罪。
現在,他第一次看清了事實。
刹那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握着抽屜把手,恍惚地看着抽屜裡的微型照相機。
卡拉突然發現,科赫變成了一個愛情破碎的年輕小夥。
她知道,這樣的人發怒了會非常可怕。
過了一會兒,科赫擡起頭,看着面前的三個女人,最後把視線落在茉黛身上。
“是你計劃好的,”他說,“你騙了我,你将為此遭到懲罰。
”他把相機和膠卷放進兜裡,“馮·烏爾裡希女士,你被捕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抓住茉黛的胳膊,“我要把你帶到蓋世太保總部。
”
茉黛掙脫科赫,向後退了一步。
科赫收回手,用盡全力在茉黛臉上打了一巴掌。
他又高又壯,還很年輕。
茉黛受了重重一擊,頹然倒地。
科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讓我看上去像個傻瓜!”他尖叫着,“我相信你,你卻欺騙了我!”他完全歇斯底裡了。
“我們會被蓋世太保折磨死的,是我們自找的!”他一邊說,一邊用腳猛踢地上躺着的茉黛。
茉黛想躲到一邊,卻被爐子擋住了。
科赫用右腳上的靴子狠狠地踩着茉黛的肋骨、大腿和肚子。
艾達沖向科赫,用指甲抓他的臉。
科赫猛地一揮手,把她推出老遠。
然後他又踢了幾下茉黛的頭。
卡拉行動了。
作為一個護士,她很清楚身體大多數部位的病患都是可以治愈的,隻有頭部的損傷是永久的。
再被他踢下去,茉黛就要神志不清了。
卡拉沒有多想便開始了行動。
她拿起艾達剛剛費力擦好的鐵鍋,握着長柄将鐵鍋高高舉起,然後用盡全力把鍋砸在科赫的頭頂。
科赫驚駭地蹒跚了幾步。
接着,卡拉又用鐵鍋狠狠地砸了他一下。
科赫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茉黛從科赫倒下的地方挪開身體,直起身,捂着胸靠在牆上。
卡拉又一次拿起鍋。
茉黛尖叫道:“不!快給我停下!”
卡拉把鍋放在廚房的桌子上。
科赫動了一下,試圖從地上站起來。
艾達拿起鍋,憤怒地朝科赫頭上砸。
卡拉試圖抓住艾達的胳膊,但狂怒中的艾達卻根本停不下來。
艾達一次次地用鍋敲擊着科赫的頭,直到筋疲力盡才停下手,把鍋“砰”的一聲扔在了地闆上。
茉黛掙紮着跪在科赫身旁,審視着他的情況。
科赫的眼睛張開,眼珠一動不動。
他的鼻子歪在了一邊。
頭蓋骨似乎已經被砸得不成形了。
鮮血從他耳朵裡流出。
科赫看上去似乎已經沒有了呼吸。
卡拉跪在科赫身邊,把指尖放在他脖子上,看他還有沒有脈搏。
沒有。
“他死了,”卡拉說,“哦,天哪,我們殺死了他。
”
茉黛說:“這個傻孩子啊!”說着便大聲哭了起來。
艾達氣喘籲籲地問:“現在該怎麼辦?”
卡拉意識到,她們必須把屍體處理掉。
茉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卡拉發現,母親的左臉腫起來了。
“老天,這地方可真疼,”她扶着左腰說。
卡拉猜測母親一定是斷了根肋骨。
艾達低頭看着科赫:“我們可以把屍體藏在閣樓上。
”
卡拉說:“藏不太久,鄰居會聞到味的。
”
“那就把他埋在後院吧。
”
“如果有人看到三個女人在民宅的花園裡挖出一個六英尺長的洞來,他們會怎麼想?難道會以為我們是在找金礦嗎?”
“我們可以晚上挖。
”
“晚上挖别人就不起疑了嗎?”
艾達撓了撓腦袋。
卡拉說:“我們必須找個地方扔屍體,公園或運河最好。
”
“怎麼把屍體運過去呢?”
“他不太重,”茉黛悲傷地說,“雖然壯,但體形精瘦。
”
卡拉說:“體重不是問題。
我和艾達完全搬得動他,但搬他的時候我們不能讓别人起疑。
”
茉黛說:“如果能有輛車那就好了。
”
卡拉搖搖頭說:“現在誰都弄不到汽油。
”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窗外,太陽落山了。
艾達拿了條毛巾,包住科赫的頭,不讓鮮血弄髒了地闆。
茉黛低聲哭泣着,淚水從極度痛苦的臉上往下流。
卡拉希望安慰安慰母親,但在那之前,她們必須把眼前的屍首處理掉。
“我們可以找隻盒子把他裝起來。
”茉黛說。
艾達說:“隻有棺材有那麼大。
”
“用家具裝怎麼樣?餐具櫃就可以。
”
“太重了,”艾達若有所思地說,“我房間裡的衣櫥倒沒那麼重。
”
卡拉點了點頭。
女仆不會有太多的衣物,也用不上紅木家具,因此艾達房間裡有隻廉價松木做的窄衣櫥。
想到這點,卡拉不禁有幾分尴尬。
“就用它吧。
”卡拉說。
艾達原來住在地下室,但那裡已經改裝成了防空洞,所以她搬到了樓上。
卡拉和艾達走上樓。
艾達打開衣櫥,從橫杆上把所有衣服拿了下來。
艾達的衣物不多:兩件外套,幾條裙子,一件大衣,都穿得很舊了。
艾達整齊地把這些衣物放在單人床上。
卡拉斜過衣櫥,靠在自己身上,艾達抱起衣櫥的另外一頭。
衣櫥不重,但體積有點大,她們用了好一會兒才把衣櫥擡出門扛下樓。
用了不少時間,她們才把衣櫥橫放在過道裡。
卡拉打開櫥門,這時衣櫥看上去有點像是個帶着鉸鍊蓋闆的棺材。
卡拉回到廚房,朝科赫的屍體俯下身。
她從科赫的口袋裡拿出微型照相機和膠卷,把它們放進廚房的抽屜裡。
卡拉抱住科赫的雙臂,艾達拉住他的雙腳,兩人合力把屍體從廚房拖到過道,然後放入衣櫥。
艾達把蓋在科赫頭上的毛巾挪正位置,盡管那裡早就不流血了。
要不要把科赫身上的軍服剝下來呢?卡拉尋思着。
脫下制服的話,屍體就很難辨認出身份了——但這樣一來,丢棄這套軍服又是個麻煩。
卡拉決定不把軍服剝下來。
卡拉拿起帆布包,把它扔在衣櫥裡的屍體旁邊。
她關上衣櫥門,拿鑰匙鎖上,防止門意外被打開。
卡拉把鑰匙放在裙子口袋裡。
她走進餐廳,朝窗外看。
“天快黑了,”她說,“現在搬正好。
”
茉黛問:“别人會怎麼想?”
“他們覺得我們在搬家具——也許是賣了換食物。
”
“兩人女人搬一個衣櫥——看上去會不會顯得有些奇怪?”
“男人不是參軍就是戰死,女人搬家具是件很平常的事。
現在汽油很難買,到哪去找搬場車啊?”
“人家會問你們為什麼天黑了以後才搬。
”
卡拉露出了挫敗的神情。
“媽媽,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被人問起的話,我必須編套說辭。
但無論如何,我們不能把屍體留在家裡。
”
“屍體被人發現以後,警察很快就會知道他是被殺的。
一看傷口就看出來了。
”
卡拉也在擔心這個問題。
“對此我們毫無辦法。
”
“他們也許會調查他今天去了哪。
”
“他說沒告訴任何人上鋼琴課的事。
他想讓同事們對他的鋼琴技巧大吃一驚。
運氣好的話,沒人會知道他來過這。
”
運氣不好的話,卡拉想,我們都會死。
“他們覺得謀殺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警察會在他的内褲上發現精液嗎?”卡拉繼續着自己的提問。
茉黛把目光移向一邊,“是的。
”她尴尬地說。
“他們也許會認為是情殺,有可能是和另一個男人,由愛生恨導緻了謀殺。
”
“警察要這麼想就好了。
”
卡拉還是不太放心,但也實在是沒轍了。
“扔到運河裡去吧。
”她說。
扔進運河的話,浮上水面的屍體遲早會被人發現。
警察必定會開始刑事案件的調查。
會不會追查到她們身上隻能聽天由命了。
卡拉打開屋子門。
她站在衣櫥正面的左邊,艾達站在衣櫥背後的右面。
兩人同時俯下身子。
比卡拉更有搬運經驗的艾達說:“擡起衣櫥側面,把你的手放在下面。
”
卡拉照艾達的指點擡起衣櫥一側,把手放在下面。
“你那頭再往上擡一點。
”
卡拉依令而行。
艾達把雙手放在她那一邊的衣櫥下面:“彎下膝蓋,用肩膀把衣櫥扛起來,然後慢慢直起腰。
”
兩人把衣櫥豎到腰部的高度。
艾達彎下腰,用肩膀扛起衣櫥。
卡拉也照她那樣做。
接着兩人直起了腰。
從門前的台階走到人行道時,衣櫥稍微向卡拉這側傾斜,好在這點重量她完全能承受得了。
走到街上以後,她們開始沿着人行道朝幾個街區外的運河走去。
天完全黑了。
沒有月光,隻有幾顆孤獨的星星在閃着光。
因為燈火管制的原因,她們有機會把衣櫥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運河邊。
讓卡拉犯難的是,這麼大一個衣櫥擋在前面,她很難看得清自己到了哪。
她怕自己會絆倒摔跤,把衣櫥摔碎,使衣櫥裡的屍體暴露在外人面前。
一輛救護車從她們身邊經過,車頭燈被垂直狹縫的罩蓋遮住,這輛救護車可能正趕往附近一起交通事故的事發地點。
燈火管制時經常會發生交通事故。
這意味着附近可能會有警車。
卡拉想起燈火管制開始時候的一起情殺案。
一個男人殺死了妻子,将妻子的屍體放進包裝箱,趁着茫茫黑夜,把包裝箱放在自行車後車座上橫穿整個城市,抛屍在哈弗爾河中。
警察會因為那起案件懷疑攜帶大件行李的過路人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有輛警車正好從卡拉和艾達身邊開過。
車裡有個警察看了搬着衣櫥的兩個女人一眼,但警車沒有停下。
衣櫥似乎越來越重了。
晚上天很熱,卡拉很快就全身是汗了。
她的肩膀被衣櫥上的木頭壓得生疼,她本該在襯衫裡放塊折疊的手絹做墊肩才對。
兩人轉過一個街角,正好遇上了一起交通事故。
一輛運送木材的八輪卡車和一輛梅賽德斯轎車撞上了,梅賽德斯完全變了形。
警車和救護車亮着車頭燈,把事故現場圍了個水洩不通。
被毀的梅賽德斯旁聚集了許多人。
事故肯定剛發生不久,因為梅賽德斯上的傷者還沒有被救下車。
救護車上的急救員把頭伸進梅賽德斯的後門,或許在檢查着車上傷者的傷情,觀察傷者能不能被挪下轎車。
卡拉吓壞了。
罪惡感使她邁不開腳步,一下子站住不動了。
但沒有人注意到她和艾達以及她們倆擡着的衣櫥。
鎮定下來以後,她意識到她們必須轉過身,沿原路折返,換條路走到運河。
她轉過身,但這時有個警惕心很高的警察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了她。
她想放下衣櫥就跑,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警察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如你所見,我們在搬衣櫥啊。
”整理好思緒以後,她鎮定地對警察說。
為了掩飾住緊張,她又好奇地問:“這裡究竟是怎麼了?”為了顯得正常一點她又補充了一個問題:“有人在事故中死了嗎?”
作為一個護士,卡拉知道執行緊急任務的人最煩圍觀者的說三道四。
如同她所預料的一樣,警察朝她揮了揮手。
“沒你們的事,”他說,“一邊去吧。
”他轉身,把手電筒對準了撞壞的車。
這邊的街道光線很足。
卡拉突然靈機一動,做出了個決定。
她和艾達擡着裝有死人的衣櫥朝事故現場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光圈中的一小群急救員們。
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各自的工作上,沒人注意到擡着衣櫥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卡拉和艾達。
兩人提心吊膽地把衣櫥擡過八個輪子的大卡車。
把衣櫥擡過車尾以後,卡拉突然心生一計。
她停下腳步。
艾達問:“怎麼了?”
“這邊。
”卡拉繞到卡車後面的馬路上。
“把衣櫥放在地上,”她輕聲說,“千萬别發出聲響。
”
她們輕輕地把衣櫥放在人行道上。
艾達小聲問:“就把屍體放這嗎?”
卡拉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衣櫥的門。
她朝前看了看,急救員們依然聚集在二十英尺以外卡車另一邊的梅賽德斯旁。
卡拉打開衣櫥門。
約西姆·科赫無神地張開着眼睛,頭部被一塊被血浸濕的毛巾緊緊地包裹着。
“把他弄出來放在車輪邊。
”卡拉說。
兩人斜起衣櫥,科赫的屍體輕輕地滾出來,正好落在輪胎的旁邊。
卡拉拿掉被血浸濕的毛巾,把毛巾扔進衣櫥,然後将衣櫥裡的帆布包扔在屍體旁邊:能擺脫掉這個帆布包真是太好了。
她關掉并鎖上衣櫥的門,然後和艾達一起擡起衣櫥走開了。
衣櫥比剛才輕多了。
在黑暗中走出五十碼後,卡拉聽見遠處有個聲音在喊:“老天,這裡還有另一個遇難者——像是有個行人被車給軋了。
”
兩人轉過街角以後,卡拉大舒了一口氣,終于把屍體給擺脫了!如果回家前沒人對她們加以注意,如果沒人在壁櫥裡看見那條染血的毛巾,她就安全了。
不會有罪案調查,約西姆·科赫隻是個在宵禁的交通事故中喪生的倒黴蛋而已。
如果真的被車輪在鵝卵石路面上拖了一會兒的話,科赫頭上很可能會出現類似鍋底重擊所産生的傷口。
有經驗的驗屍官也許能分辨出其中的區别——可沒人會覺得需要屍檢。
卡拉本想丢掉衣櫥,但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即使扔掉毛巾,衣櫥裡也留有血漬,會引得警方進行刑事案件的調查。
必須把衣櫥帶回家擦幹淨。
回家的路上,卡拉和艾達沒有遇見任何人。
他們把衣櫥放在過道裡。
艾達從衣櫥裡拿出毛巾,放進水槽,在冷水龍頭下沖了沖。
興奮之餘,卡拉也感到了一些悲傷。
偷得了戰鬥計劃,她卻殺害了一個愚蠢但并不邪惡的年輕人。
把心放平下來之前,她也許會為這件事抱憾許多天,甚至許多年。
現在,她隻是覺得太累了。
卡拉把丢棄屍體的過程告訴了茉黛。
茉黛的左頰浮腫,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按着左側肋骨,似乎想平緩肋骨上的疼痛。
她看上去很痛苦。
卡拉說:“媽媽,你非常勇敢。
我非常佩服你今天的表現。
”
茉黛疲倦地說:“沒什麼可佩服的。
我很羞愧。
鄙視自己。
”
“是因為你不愛他嗎?”卡拉問。
“不,”茉黛說,“因為我愛上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