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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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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否認黛西是政治上的軟肋,但黛西知道她的确對勞埃德不利。

    勞埃德的政敵叫她“阿伯羅溫女士”,暗諷她的貴族出身。

    選民們對她的美國口音非常憤怒,好像她無權參與到英國的政治生活中。

     甚至連工黨成員都對她态度有異,詢問相對于喝茶,她是不是甯願喝咖啡。

     和勞埃德說的一樣,黛西可以用自己的魅力消除人們對她最初的敵意,讓他們尤其是女人們站到自己這邊。

    但這就夠了嗎?選舉将給出确切的答案。

     如果要勞埃德放棄畢生的事業,黛西就不準備嫁給他了。

    勞埃德說,他甘願這麼做,但真是這樣的話,也為這段婚姻埋下了隐患。

    一想到勞埃德在銀行或公共部門不開心地工作,強裝這不是她的錯,黛西就感到害怕。

    她不想看到這一幕在生活中出現。

     不幸的是,所有人都覺得保守黨将在選舉中獲得勝利。

     選舉中也出現了對工黨有利的一面。

    丘吉爾“蓋世太保”的言論傷及了他自己。

    連保守黨内部都對他的這番言論深感失望。

    第二天,代表工黨在廣播辯論中演講的克萊門特·艾德禮嘲諷地說:“昨天晚上,我聽了首相的演講,他對工黨的政策做了肆無忌憚的歪曲,我馬上意識到了他的目的。

    他希望選民們知道,作為戰時英國領袖的溫斯頓·丘吉爾,以及作為保守黨領導人的丘吉爾先生有多麼大的不同。

    他害怕,戰時接受他領導的人不再對他感恩戴德,繼續跟随他。

    在此我要對他表示感謝,感謝他讓選民覺醒,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領導人。

    ”艾德禮的斥責讓丘吉爾看上去像是個跳梁小醜。

    人民已經不需要戰時的那種激情了,黛西覺得,理所當然會選擇過和平時期的平靜生活。

     選舉前一天的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工黨會赢得大選的勝利,但沒人相信這一結果。

    隻針對少數選民的調查難以令人信服。

    同樣進行了民意調查的《新聞紀事報》預測雙方會打個平手。

     其他所有的報紙都說保守黨會赢。

     黛西以前從來沒有關注過投票選舉,但現在她的命運就維系在這些選票上。

    她看着選票被拿出投票箱,整理計數捆紮,然後又重新計數。

    負責整個過程的是選舉監察人,擔任這一職務的通常是市政廳的辦事員。

    參選的各黨派都會派觀察員監督計票過程,防止出現不嚴謹和欺詐的情況。

    計票的過程很長,黛西一直都非常焦慮。

     十點半,他們聽說了别的選區傳來的計票結果。

    戰時的内政部長、丘吉爾的門徒哈羅德·麥克米蘭,在蒂斯河畔的斯托克頓輸給了工黨候選人。

    十五分鐘後,伯明翰選區傳來捷報,工黨在那裡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市政廳不允許攜帶收音機入内,黛西和勞埃德完全靠外面的流言判斷選舉的進程,黛西不知道哪些該信,哪些不該信。

     正午時分,選舉監察人把參選者和他們的助理叫到屋子一角,在對外公布選舉結果前把結果先告訴他們。

    黛西想跟勞埃德一起過去,卻被拒絕了。

     選舉監察人輕聲對參選人交代着什麼。

    除了勞埃德和現任的霍克斯頓選區議員外,參選人還包括了一名保守黨人和一名共産黨人。

    黛西觀察着他們的表情,但判斷不出誰赢了選舉。

    監察人和四名參選人走上講台,屋裡沒人說話了,黛西非常緊張。

     “我,米切爾·查爾斯·戴維斯,作為霍克斯頓選區的選舉監察人……” 黛西跟工黨的計票觀察員們站在一起,把目光集中在勞埃德身上。

    她要失去勞埃德了嗎?這種想法攫住了她的心,讓她呼吸不暢。

    她已經兩次選錯了男人。

    查理·法奎森和她父親恰恰相反,優雅但卻軟弱。

    博伊和她父親很像,自私而利欲熏心。

    現在,她終于找到了勞埃德,善良堅強的勞埃德。

    她不是因為勞埃德的社會地位以及勞埃德能為她做些什麼而選擇了他,而是因為他是個特别出色的男人。

    他既紳士又聰明,完全可以信任,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愛她。

    黛西用了很久才意識到勞埃德才是她夢寐以求的男人。

    之前她真是太傻了。

     選舉監察人讀出了每個候選人的選票數量。

    候選人是按姓的首字母排列的,威廉姆斯是最後一個。

    黛西緊張極了,根本記不住前面幾個候選人拿到了多少選票。

    “雷吉納德·西德尼·布萊金索普,五千四百二十七票……” 勞埃德赢得的選票數被讀出來以後,黛西周圍一片歡騰。

    她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勞埃德赢了。

    這時,她發現勞埃德的表情不再緊繃,他露出了笑容。

    黛西使勁拍手,大聲叫好。

    勞埃德赢了,她不用離開他了!黛西覺得整個人生都被拯救了。

     “我宣布,勞埃德·威廉姆斯當選霍克斯頓選區議員。

    ” 勞埃德是議員了!黛西驕傲地看着勞埃德上前一步,發表任職演講。

    黛西發現這種演講都有一定的程式。

    勞埃德先感謝了選舉監察人和全體計票員,然後對敗選的對手表達了謝意。

    黛西覺得很不耐煩,她迫不及待地想擁抱他。

    演講最後,勞埃德簡單地列舉了眼前的任務,提出重建百廢待興的英國,建立更加公正的社會。

    他的演講在更加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了。

     下了講台,他徑直朝黛西走過來,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吻了她。

     黛西說:“親愛的,你幹得太棒了。

    ”然後她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坐上了前往運輸大樓工黨總部的公交車。

    在那兒,他們聽說工黨已經獲得了一百零六個議席。

     這是一次壓倒性的勝利。

     所有的專家都錯了,大多數預言都被證明是謬誤。

    全部結果出來以後,工黨獲得了三百九十三個議席,保守黨僅有二百一十個議席,自由黨十二個,共産黨隻有斯特普尼順利當選。

    工黨獲得了壓倒性的多數。

     晚上七點,戰時英國的偉大領導人溫斯頓·丘吉爾前往白金漢宮,辭去了首相一職。

     黛西想到了丘吉爾對克萊門特·艾德禮的嘲諷:“一輛空車過來了,下來一個克萊門特。

    ”丘吉爾認為無足輕重的一個人卻無情地挫敗了他。

     晚上七點半,艾德禮坐着妻子維爾勒開的車前往白金漢宮,喬治六世國王宣布任命他為首相。

     在努特利大街的家裡,勞埃德聽完廣播後,問黛西:“競選獲勝了,你能嫁給我了嗎?” “當然,”黛西說,“隻要你想,任何時候都可以。

    ” 沃洛佳和卓娅的婚禮在克裡姆林宮的一個小宴會廳裡舉行。

     蘇德戰争結束了,但蘇聯百廢待興,奢侈的婚宴會受到指摘。

    卓娅穿了條新裙子,沃洛佳還是穿着軍裝。

    好在克裡姆林宮裡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沃洛佳的雙胞胎外甥外甥女跟着沃洛佳的妹妹安雅,以及她令人讨厭的丈夫伊利亞·德沃爾金過來了。

    他們早已經不是六歲小孩了。

    黑發的德米卡安靜地坐着看書,藍眼睛的塔尼娅則在餐桌間來回奔跑,讓客人們很是頭疼。

    他們的性别倒像是弄反了。

     卓娅穿着粉紅色的裙子,美麗極了。

    沃洛佳真想馬上帶她離開婚宴,去床上歡愛一番。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爸爸的朋友包括一些等級極高的将軍和高層政治家,沃洛佳和卓娅必須招待好他們。

    格雷戈裡暗示稍後會來一個位高權重的客人:沃洛佳希望這位客人不是令人可鄙的秘密警察頭子貝利亞。

     快樂沒有讓沃洛佳忘了他目睹的暴政和社會主義建設中的重重錯誤。

    秘密警察不可言傳的暴虐,斯大林對幾百萬條生命的屠殺,讓紅軍士兵像野獸一樣虐待、屠戮德國民衆的暴力宣傳,這些都使他對從小相信的社會主義準則産生了疑問。

    他不安地想,德米卡和塔尼娅會在什麼樣的國家長大啊。

    不過,今天顯然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

     參加婚宴的蘇聯高層人士的興緻都很高。

    他們赢得了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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