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斯科夫或多或少可以說是對我一見鐘情,可憐的家夥。
”她對丈夫慈愛地笑了笑,“但他弟弟列夫卻總能弄到香煙,漂亮衣服,買酒的錢,還有一幫喜歡到處惹事的兄弟。
相比格雷戈裡,我更愛列夫!我真是個傻子。
”
沃洛佳驚奇地問:“那就是真的了?”他心中的某一部分仍然希望否定這個傳聞。
“列夫做了他那種男人經常會做的事情,”卡捷琳娜說,“他讓我懷了孕,然後離開了我。
”
“這麼說列夫才是我的父親,”沃洛佳看着格雷戈裡說。
“你隻是我的伯父!”他覺得腳下的地在搖,自己似乎都快跌倒了,周圍像是發生了一場地震。
卓娅站在沃洛佳的椅子旁邊,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使他平靜,也可能是不讓他發作。
卡捷琳娜說:“格雷戈裡做了他這種男人常會做的事情:代替弟弟照料我。
他愛我,他娶了我,還供養我和我的孩子。
”她坐在沙發上握着格雷戈裡的手說:“本來沒想嫁給他,我也配不上他,但是上帝把我許給了他。
”
格雷戈裡說:“我擔心這一天的來臨,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擔心了。
”
沃洛佳說:“那你為什麼要保密呢?你為什麼不說出事實呢?”
格雷戈裡哽咽了,他泣不成聲:“我無法對你說我不是你的父親,我愛你。
”
卡捷琳娜說:“親愛的兒子,我來跟你說。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在乎你以後是不是還會聽我的話,但這次一定要聽。
忘了美國那個引誘了傻女孩的陌生人,好好看看眼前這個滿臉是淚的男人,這才是你要珍惜的人,這才是你的爸爸啊!”
沃洛佳看着格雷戈裡,格雷戈裡臉上乞求的表情打動了他的心扉。
卡捷琳娜又說:“這個男人給你吃飯,給你穿衣,無怨無悔地愛了你整整三十多年。
如果父親意味着這一切,那他就是你的父親。
”
“是的,”沃洛佳說,“我知道這個。
”
勞埃德·威廉姆斯和厄尼·貝文交往得非常愉快。
盡管年紀相差很大,但他們具有很多的共同點。
在四天穿越白雪皚皚的歐洲大陸的火車行程中,勞埃德偷偷地告訴貝文,他和貝文一樣,也是個女仆的私生子。
他們都積極反共:勞埃德是因為他在西班牙的經曆,貝文是因為看夠了工會中共産黨員的種種伎倆。
“他們是克裡姆林宮的奴隸,卻是其他所有人的暴君。
”貝文說,勞埃德很清楚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勞埃德就是沒辦法喜歡上總像是出門前才匆匆套上衣服的格雷格·别斯科夫,格雷格的衣服紐扣總有幾顆沒有扣好,領子總是耷拉着,有時甚至連鞋帶都沒系。
格雷格很精明,勞埃德試圖對他建立好感,但又覺得格雷格在随意的姿态下隐藏着一種冷酷。
黛西說列夫·别斯科夫是個強盜,勞埃德覺得格雷格也有同樣的天性。
貝文很快把話題轉移到德國的問題上,“你覺得他的話能代表馬歇爾的意思嗎?”外交部長用西部農村的口音問。
“他說不是馬歇爾的意思,”勞埃德回答道。
“你覺得這法子會有效果嗎?”
“我覺得這是我在該死的莫斯科過的三個星期裡聽到的最好的主意。
如果他是認真的,安排個非正式的午餐,我們這邊就你和我參加,他們那邊讓他和馬歇爾一起來。
”
“我馬上去辦。
”
“其他人誰都不許說。
我們不希望蘇聯人聽到風聲。
他們會說我們背着他們在搞陰謀詭計,事實也确是如此。
”
第二天,他們在美國駐蘇聯大使館見面了。
大使館位于斯帕索皮斯卡廣場十号,這棟革命前修建的新古典主義别墅十分豪華。
馬歇爾又高又瘦,活脫脫一個軍人。
貝文圓滾滾的,近視,嘴角常叼着香煙,但兩人都是開誠布公的人,一見面就熱絡起來了。
貝文曾經在斯大林一篇極不紳士的演講中遭到過譴責,這正是對一個外交部長的最好的獎賞。
馬歇爾也曾和斯大林針鋒相對過。
在油漆屋頂和枝形吊燈下,兩個斯大林的對頭研究起如何在沒有蘇聯幫助的情況下複興德國的計劃來。
他們很快在最基本的原則上達成了共識:建立新的貨币,把英占區和美占區合并在一起——可能的話,把法占區也加入進來;西德的非軍事化;民主選舉;穿越太平洋的新型軍事同盟。
讨論完以後貝文突然唐突地說:“你們應該知道,所有這些都不會起作用的。
”
馬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