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驚。
“我不明白,既然不起作用,我們還坐在這兒讨論幹嗎?”他一針見血地指出。
“歐洲在不斷衰落。
如果老百姓都吃不飽的話,我們的目的很難實現。
對付共産主義的最好辦法是讓老百姓富裕起來。
斯大林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希望德國一直貧困下去。
”
“我知道。
”
“這意味着我們必須對德國進行重建。
但我們不可能空手重建德國。
我們需要拖拉機、車床、挖土機、車輛——這些我們現在沒錢買。
”
馬歇爾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美國不願對歐洲再施舍了。
”
“我明白,但一定有辦法讓美國借錢給我們,讓我們購買美國生産的機械設備。
”
會談中止了一陣子。
馬歇爾不喜歡廢話,這陣沉默卻出乎意料的長。
最後,他終于說話了:“你說得很有道理,我看看有什麼辦法。
”
外長會議持續了六個星期。
啟程回國的時候,外長們沒有達成任何協議。
一歲時,伊娃·威廉姆斯開始長臼齒。
伊娃的其他牙齒都長得很順利,這幾顆臼齒卻一直在發炎。
勞埃德和黛西什麼都幫不了她。
伊娃很可憐,她牙齒疼得無法睡覺,這樣一來,勞埃德和黛西也無法睡覺,他們同樣很可憐。
黛西有很多錢,但他們住得卻很普通。
他們在勞埃德的霍克斯頓選區買了一幢聯排房屋,鄰居是一個商店店主和一個建築商。
他們買了輛最高時速為六十英裡的莫裡斯八座車。
黛西仍舊喜歡買漂亮衣服,勞埃德卻隻有三件外套:一件晚禮服,一件去下議院穿的條紋西服,周末見選民時穿的呢子大衣。
一天晚上,勞埃德穿着睡衣,一邊搖伊娃睡覺,一邊翻看着《生活》雜志。
他看見雜志上登着莫斯科拍攝的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莫斯科街道上一個包着頭巾,大衣上連着個包裹形狀東西的老婦,她臉上都是皺紋,正在街上鏟雪。
光線打在她臉上的方式給人生出一種永恒的感覺,似乎她已經在那一千年了似的。
他找到了照片的拍攝者,發現照片的拍攝者是他在外長會議期間遇見過的伍迪·杜瓦。
電話鈴響了。
他拿起電話,聽見了厄尼·貝文的聲音。
“打開無線電,”貝文說,“馬歇爾在發表演講。
”沒等勞埃德說話,他就挂上了電話。
勞埃德抱着伊娃下樓到了客廳,然後打開了收音機。
這檔節目是英國廣播公司記者萊昂納德·米亞爾播報的《美國評論》,此時萊昂納德正從馬薩諸塞州的哈佛大學發來報道。
“國務卿告訴這裡的校友們,歐洲的重建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付出比當初預見的更為艱巨的努力。
”米亞爾說。
有希望了,勞埃德興奮地想。
“伊娃,别鬧哦。
”他對女兒說。
這次,伊娃總算安靜下來了。
接着,勞埃德聽見了馬歇爾冷靜低沉的聲音。
“歐洲在接下來的三到四年中購買外國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能力嚴重不足——主要來自美國——需要得到持續而額外的幫助……并且在經濟、社會和政治等各方面面臨嚴重惡化的局面。
”
勞埃德興奮得難以自持,“持續而額外的幫助”正是貝文向馬歇爾所提出的要求。
“辦法是打破惡性循環,恢複歐洲人民對經濟的信心,”馬歇爾說,“美國願意做一切能使世界經濟恢複正常的事情。
”
“他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勞埃德開心地對不谙世事的女兒說,“他告訴美國人民,美國必須向我們提供援助。
但以何種方式提供多少呢?又在什麼時候提供呢?”
收音機裡的聲音變了,米亞爾對聽衆說:“國務卿沒有給出向歐洲提供援助的明确時間表,他說這取決于歐洲各國制定的草案。
”
“這是否意味着我們得到了他的全權委托呢?”勞埃德急切地問伊娃。
收音機裡又出現了馬歇爾的聲音:“請求援助的倡議必須來自歐洲。
”
報道結束了,電話鈴同時響起。
“你聽了嗎?”貝文問。
“他這是什麼意思?”
“别去問,”貝文說,“如果你問的話,他一定給你一個你不想聽的答案。
”
“好吧。
”勞埃德覺得有點莫名。
“别去管他的意思。
問題是我們怎樣去做。
他說倡議必須來自歐洲。
這意味着我和你。
”
“我能做什麼?”
“收拾行李,”貝文說,“我們這就去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