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沒人想用老馬克。
”
“是的。
所以我在想索科洛夫斯基上校會有什麼秘密武器。
”
第二天的早報上說,從周五開始,柏林将有兩種不能通兌的貨币老馬克和德國馬克。
據說,美國用标記為“泥土”和“星球”的木箱把二十五億的德國馬克運到柏林,存放在各處。
白天,卡拉聽說了不少來自西德的流言。
新貨币在西德制造了奇迹。
一天之後,更多的貨物出現在了商店櫥窗裡:一籃籃的櫻桃,附近農村送來的胡蘿蔔、黃油、雞蛋和油酥餅,以及新鞋、手提包、長筒襪等奢侈品。
新貨币的出現使人們願意拿出貨品與人進行交易。
這天下午,卡拉出發去市政廳,參加下午四點開始的會議。
接近市政廳的時候,卡拉發現十幾輛紅軍的卡車停在市政廳周圍的街道上,卡車司機一邊四處走動,一邊吸着煙。
這些卡車大多是戰争期間美國根據《租借法案》支援到蘇聯的。
這時,卡拉聽見周圍傳來流氓的吵鬧聲,她大緻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了。
索科洛夫斯基上校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暴民的恐吓了吧。
市政廳前,紅旗在幾千人的人群中高高飄揚,大多數人都戴着共産黨員的袖章。
卡車的高音喇叭播放着憤怒的演講,人群大喊:“打倒分離主義者!”
卡拉不知道該怎樣進入市政廳。
十幾個警察在人群旁邊百無聊賴地旁觀着,絲毫沒有幫助進入會場的意思。
卡拉痛苦地想起了十五年前納粹沖鋒隊搗毀母親辦公室的一幕。
她确信共産黨議員都已經進入了會場。
如果社會民主黨議員無法進入會場的話,少數共産黨員将會通過這項法令,使法令合法化。
她做了個深呼吸,開始往人群裡擠。
一開始,她悄悄地往前走了幾步。
接着,有人認出了她。
“美帝國主義婊子!”那個人指着她大喊。
卡拉繼續堅定地往前擠。
有人朝她吐唾沫,她的裙子上被人吐上了幾口痰。
她繼續往前擠,但心裡卻非常害怕。
周圍盡是些憎惡她的人,卡拉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她真想拔腿就跑。
卡拉被人群推來攘去,她卻仍舊試圖保持平衡。
一隻手抓住了卡拉的裙子,她奮力掙脫,裙子發出響亮的撕裂聲,她真想開口大叫。
他們想把她的衣服都剝下來嗎?
卡拉意識到,有人跟在她身後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她回過頭,看見了弗裡達的丈夫海因裡希·馮·凱塞爾。
海因裡希趕到她身旁,和她并排往前擠。
海因裡希的動作很猛,他踩着人群的腳,用胳膊推搡着身邊的人。
兩人越擠越快,最後終于擠進了市政廳。
但噩夢還沒有完。
市政廳裡也有幾百個共産黨的示威者。
卡拉和海因裡希必須從走廊擠進會議廳。
會議廳裡也有很多示威者——旁聽席和議席上都有。
他們的行為和會議廳外的示威者一樣具有攻擊性。
一些社會民主黨議員已經到了,另一些人在卡拉之後也到了。
六十三名社會民主黨議員中的大多數通過了共産黨示威者的重重阻礙。
卡拉頓時松了口氣,敵人沒能把他們吓跑。
議會發言人要求大家維持秩序,一個共産黨議員卻站在凳子上呼籲示威者都留下。
他看到卡拉時大喊:“叛國者都趕快出去!”
這像極了1933年的情況——恐吓,侮辱,民主被暴行所摧殘。
卡拉非常失望。
卡拉吃驚地在旁聽席吵嚷的人群中看到了哥哥埃裡克的身影。
她朝埃裡克大喊:“你在納粹的統治下生活過,你難道什麼都沒學到嗎?”
埃裡克似乎沒聽見她在說什麼。
施羅德夫人站在講壇上,呼籲所有人保持克制。
她的話被示威者的嘲弄聲和口哨聲所打斷。
她提高嗓門大喊:“如果市政廳無法進行有效的辯論,我就把會場轉移到美國控制區去。
”
她的話又引來一陣抗議。
但二十六名共産黨議員卻覺得轉移會場不會有好處,如果投票在蘇聯控制區外進行,共産黨的威吓就完全不起效了。
簡短的讨論以後,一個共産黨議員站起身,叫示威者都出去。
共産黨示威者唱着《國際歌》魚貫離開了會議廳。
“很顯然,他們受了共産黨人的指使。
”海因裡希說。
會場終于安靜下來。
施羅德夫人解釋了蘇方的要求,她說除非被其他盟國批準,蘇方的這項動議無法在蘇控區外實施。
一個共産黨議員起身發言,譴責施羅德夫人聽從美國方面的指令。
共産黨議員不是恫吓就是侮辱,妄圖通過蘇方的動議。
一番吵嚷之後,選舉開始了。
共産黨議員在譴責了其他議員受控于外部勢力之後,無一例外地支持蘇聯的法令,但其他議員都投了反對票。
蘇聯的動議破産了。
柏林拒絕被恫吓,被侮辱。
卡拉在勞累之餘,感受到了勝利的喜悅。
但一切還沒有完。
離開市政廳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大多數示威者都散了,但一些頑固分子還流連在市政廳門口。
一個年老的女議員在離開時,被示威者拳打腳踢。
警察在一邊冷眼旁觀。
卡拉、海因裡希和幾個朋友從邊門離開,希望悄無聲息地趕快回家。
但一個騎自行車的共産主義示威者監視着邊門。
一看見他們,這人就飛快地騎上車給其他示威者報信去了。
議員們快步走了沒多久,騎車人便帶着十幾個示威者趕過來了。
一個示威者重重地推了卡拉一下,把她推倒在地。
這家夥又往已經倒地的卡拉身上踢了一腳、兩腳、三腳。
恐懼中,卡拉抱緊了肚子。
她懷孕快三個月了——正是最容易流産的時候。
她絕望地想,沃納的孩子不會在街上被共産主義暴徒踢死吧?
很快,這些人就走開了。
議員們各自整饬了一番,沒有人受重傷。
生怕示威者會卷土重來,他們又一起走了很長一段路。
但共産黨的示威者們并沒有再次出現,他們已經鬧騰得夠多了。
卡拉八點到家,埃裡克還沒回來。
看到她身上的腫塊和被撕的衣裙,沃納很是驚恐。
“怎麼了?”他問,“你還好嗎?”
卡拉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受傷了,”沃納說,“我們去醫院嗎?”
卡拉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用上醫院去,”她說,“隻是有點腫了,更糟的情況我都經曆過。
”說着,她癱倒在椅子上。
“老天,我累了。
”
“誰幹的?”沃納生氣地問。
“還是那幫人,”卡拉說,“隻是從納粹變成了共産黨員,搞的也還是1933年的那一套。
”
沃納抱住了她。
卡拉的心情沒有平複。
“這些地痞流氓一直把持着國家大權!”她哭泣着說,“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這天晚上,蘇聯的新聞機構發布了一條通告。
從早上六點起,所有進出西柏林的客貨交通工具——火車、汽車、運河輪渡都被禁止運營。
任何物資都不能被從西柏林送到東部:德國的東部地區再也得不到西方的食品、牛奶、藥品和煤炭的供應了。
因為發電站将因此而關閉,所以他們已經停止了對柏林西區的電力供應。
柏林陷入了層層包圍之中。
勞埃德·威廉姆斯在英國的軍事指揮中心。
這時正處議會假期,厄尼·貝文去英國南海岸的沙洲地帶度假了,不過他對柏林的局勢很是擔心,他派勞埃德去柏林觀察新貨币的引入過程,讓勞埃德随時把柏林的情況通報給他。
黛西沒有陪勞埃德一起去柏林。
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大衛才六個月大。
黛西和伊娃·穆雷正在霍克斯頓籌辦一個節育診所,這個診所也馬上要開門了。
勞埃德害怕柏林的危機會演變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