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越講越糊塗,使人不知所雲……
洗禮的鐘聲,就像是節假日的鈴聲因為搞錯了日期和地點,戛然停止了。
布雅東和他手下的人,斜背着武器,帶着水泵,小跑步地走開,跑到第一個拐彎處,就看不見了,隻是後邊跟着四個默不作聲的孩子,他們寬大的鞋底踩着鋪霜大路上面的小細枝。
我沒敢跟着他們跑。
這時,整個集鎮隻剩下達尼埃勒咖啡店還有點生氣,我隐約聽到裡邊顧客時高時低的談論聲。
于是,我挨着把我們家和村莊隔開的大院子的矮牆,回到了鐵栅欄。
時間已經很晚,我的心中有點忐忑不安。
小鐵栅欄門半掩半開着,我一眼就看出有樁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餐廳的房門口—朝院子開的五扇嵌玻璃的門中最近的一扇—一個灰頭發的婦女正側着身子,想透過簾子向裡張望。
她個兒不高,戴着一頂老式的黑絨風帽,面龐痩削而秀氣,但憂心忡忡,若有所失。
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我一瞧見她,就在鐵栅欄前第一級台階上停住了腳步。
“他會到什麼地方去呢?我的天哪!”她壓着嗓門說,“他剛才還在我身邊。
他已經圍着房屋轉過一圈了。
他大概溜走了……”
她每說一句話,就在方玻璃上輕叩三下,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
誰也沒有跑來給這位陌生的女客開門。
米莉大約已經收到火車站送來的帽子,正在紅房子的最裡端,什麼也沒有聽見。
她大概待在撒滿了舊綢帶和變直了的羽毛的床前,把這頂值不了幾個錢的帽子拆了又縫,反複擺弄……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當來客緊跟着我走進餐廳,我母親就出現了,雙手還扶着頭上帽子上那些尚沒有擺合适的銅色線、綢帶和羽毛……她向我微笑着,藍色的眼睛因為在黃昏時刻還在幹活而顯得疲乏。
她叫道:
“瞧!我正等着給你看……”
但是當她一瞧見這位婦女坐在餐廳靠裡的大椅子上,便馬上住口,神情很是尴尬。
她趕緊脫掉帽子,把它翻轉過來,彎起右胳膊,一直把它像隻鳥窩似的貼在胸口。
那個頭戴風帽的婦女,兩膝之間夾着一把雨傘和一隻皮拎包,開始講述她的來意。
她微微地搖晃頭腦,鼓動舌簧,俨然像個來做客的女賓。
她已經恢複了常态。
當她一講到她兒子,樣子就顯得高貴而神秘,使我們頗為好奇。
他們倆都是從聖·阿加特十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