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寡婦,按她自己的說法還挺有錢;她的小兒子安托尼一天晚上從學校回來後死了,因為他和他哥哥在一個肮髒的池塘裡遊了泳。
她決定讓她大兒子奧古斯丁到我們這裡來寄宿,以便學完高級班的課程。
接着,她馬上把她帶來的寄宿生大加稱贊。
我一分鐘前在門口看到這位灰頭發婦女時,她還彎着身子,失魂落魄,像隻丢了野雛的母雞哀求憐憫,而現在已經完全變成另一種人了。
她對兒子大加贊賞的一切,真令人吃驚:兒子喜歡讨她好,有時光着腳丫子,沿着河邊走好幾公裡,把丢在水草裡的水雞蛋和野鴨蛋撿來給她……他也撒鳥網……有一天夜裡,他還在林子裡一把抓住了一隻野雞的頸子…… 我這個人膽小得連外套上被鈎個小洞都不敢回家,不禁驚奇地望着米莉。
但我媽媽已經什麼都聽不進,還讓那位太太也别吱聲;她把手裡的“鳥窩”放在桌上,輕手輕腳地站起來,仿佛要走出去看看究竟有什麼人…… 果然,我們聽見上面有陌生人的腳步聲,在堆放去年七月十四日
米莉低聲說:“剛才我就在底層的房間裡聽到過這個聲音,我以為是弗朗索瓦你回來了……” 誰也沒有答話。
我們三個人都站着,心裡怦怦地跳;突然頂樓通到廚房樓梯的門打開了,有一個人走下梯級,穿過廚房,來到餐廳陰暗的進口處。
“是你,奧古斯丁?”太太說。
來的人是個十七歲模樣的大男孩。
黃昏來臨,我第一眼看到的隻是他那頂戴在後腦勺的農式氈帽,黑色的上衣,腰部束着一根小學生常用的皮帶。
我也依稀辨出他在微笑…… 他一眼瞧見我,還沒有等到别人問他幹什麼來着,就先開了口:“你到院子裡來一下好嗎?” 我遲疑了一秒鐘。
米莉沒有攔我,我就拿起帽子,朝他走去。
我們從廚房出去,走到風雨操場,那裡夜幕也已降臨。
在落日的餘晖中,我一邊走,一邊看到他鼻正臉方,唇帶茸毛。
“我在你的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