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半鐘,學生們擁進幽暗泥濘的院子裡,人們很快發現新來的人在指導大家做遊戲。
那天上午吉普賽人教給我們的種種遊戲中,我現在隻記得最劇烈的那種:那是一種馬上比武,高班的學生做馬,讓稍年幼的爬上去騎在肩上。
他們分成兩排,分别從院子的兩頭出發。
他們相互沖向對方,想法把對方撞翻。
騎士們用圍巾當套索,伸出胳膊當長矛,盡力使敵手落馬倒地。
有的人本想撞倒人家,但對方一閃,他猛沖過去撲了空,結果自己失去了平衡,栽倒在泥裡,騎士就在坐騎下邊打滾;有的學生已經一半落馬,被他們的馬匹一把抓住雙腿,他們又爬到肩上重新投入戰鬥。
德拉齊手大腿長,紅棕色的毛發,兩隻招風耳朵,上面騎的是紮着繃帶、個子瘦長的騎士,他煽動兩支隊伍對戰,巧妙地駕馭着他的坐騎,同時朗朗大笑。
奧古斯丁站在教室的門檻邊,看他們組織遊戲,開始時神色很難看。
我待在他的邊上,進退兩難。
他把手插在衣袋裡低聲地說:“這家夥好狡猾。
今天早晨他就到這裡來,這是使他免遭懷疑的唯一的辦法,而索雷爾先生上他的當了!”
他梳着短發,光着腦袋站在風頭裡好長時間,咒罵這個喜劇演員:正是他耍弄這幫學生,叫他們受苦,而不久前他還是他們的頭頭呢。
我盡管是個文靜的孩子,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觀點。
老師不在,院子的每個角落戰鬥仍繼續進行;連最小的孩子也是我爬在你頭上,你爬在我頭上;他們奔跑着,還沒有被對手撞擊就摔倒了……不一會兒,站在院子中央的隻剩下一批玩得起勁的,并不停地旋轉着的人,其中有偶爾露出白繃帶的新頭領。
這時,莫納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下腦袋,兩手按着大腿,對我喊道:
“弗朗索瓦,上!”
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感到很吃驚,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爬到他的肩上,隻一秒鐘,我們已經沖入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大部分鬥士大驚失色,一邊逃,一邊叫:
“莫納來了!大個兒莫納來了!”
他在留下的人群之中自身打轉,并且對我說:
“兩臂伸直,像我昨天夜裡那樣拽住他們。
”
由于我對勝利十拿九穩,因此打得興高采烈,一路上使勁拽孩子們的手;他們盡力掙紮,開始在大孩子肩上搖搖晃晃,最後跌倒在泥地裡。
一眨眼的工夫,站着的人隻剩下騎在德拉齊身上的新來的人。
但是德拉齊不想跟奧古斯丁較量,往後猛一扭腰,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