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出發,通向莊園的方向。
要是我今天上午能發現這條路該有多好!……我開始認定中午之前我在半路上能找到通向偏僻小城堡的路。
愉快的遠足!……一過勒格拉西,繞過磨坊,我就離開了我的兩個同伴:一個是索雷爾先生,人家看他這身打扮會說他是打仗去的—我相信他把一支舊手槍放在衣袋裡;另一個是叛徒穆什伯夫。
我抄近路走,不一會兒就到了樹林邊。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獨自一人穿過田野,像是個被班長失落了的巡邏兵。
我想象我自己已經接近莫納某一天曾經看到了的神秘的幸福。
整個上午都是屬于我的,我可以到林邊去探索,踏看當地最清新、最隐蔽的處所;而與此同時,我那位大哥哥也出發去發現新天地了。
這裡好像是過去的河床。
我從那我叫不上名字、大概叫桤木的低矮的樹枝下鑽過。
剛才我在小徑的盡頭跳過了一垛籬笆,現在正行進在茂林密葉下,綠茵茵的草皮鋪成的路上,有時踢着了草麻,有時踩斷了較高的缬草。
偶爾,我的腳有幾步踩在一條細沙帶上,在靜谧的環境中,我聽到一隻鳥在歌唱—我想象是隻黃莺,但估計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因為黃莺隻是在晚上才歌唱—這隻鳥唱來唱去是同一句話:整個上午樹蔭之下的這叫聲、這話語是在請你去桤木樹叢中旅行。
我看不到這隻鳥,但它卻非常固執,似乎在樹之下伴随着我。
我生平第一次也走上了曆險的道路。
這次可不是在索雷爾先生的指導下在水裡尋覓廢棄了的貝殼,也不是采一些學校的老師們所不認識的紅門蘭,甚至也不是像我們在馬丁大爺的田地裡常幹的那樣,去尋找那個深邃的、枯竭了的泉源—泉源在鐵絲網之下,上面雜草瘋長,我們雖然經常去尋,但一次總比一次更難找見……我現在所尋找的東西更為奧秘,是書裡說的被堵塞了的古道,是一位精疲力盡的王子怎麼也找不見入口的一個通道,這個地方在上午最遲的時候出現了。
當人們早已忘記時辰,忘記了時間快到十一點鐘,已近中午……當兩隻手猶豫不決地在前面左右不勻地撥開濃枝密葉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這個通道。
它像一條長長的、陰暗的林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