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巴黎而我沒能見到他。
開學時,确切地說快到十一月底,當我又開始拿出全副精力準備取得高級文憑,以便能不上布爾日的師範學校而可以直接成為小學教師時,我收到了奧古斯丁給我三封信中最後的一封信:
我又到了這扇窗下,我還在等,沒有絲毫希望,完全出于瘋狂。
秋天寒冷的星期天快結束,天快黑時,不到那條結冰的街上去一次,我總是下不了決心直接回家,關上自己家房間的窗闆的。
我像是聖·阿加特那個瘋女人,她每時每刻走出家門,兩手掩着眼睛朝車站方向瞧,想看清自己死去的兒子是否真的不回來了。
我坐在長凳上,哆嗦着,可憐巴巴、自我取樂地想象有個人會輕輕地拉起我的胳膊……我将回過頭去,正是她。
她可能隻是簡單地說:“我有點遲到了。
”我所有的苦楚和精神錯亂馬上就會煙消雲散。
我們走進我們的房屋。
她的皮襖全都冰住了,她的短面紗也濕了,身上帶來了外面的霧氣;她走近火爐,我看到她淺栗色的頭發結上層霜,她那線條柔和的美麗的身體俯向火焰……
可是!窗玻璃後面仍舊拉着白色的窗簾,偏遠的莊園的姑娘即使來把它打開,我現在已沒有什麼話要和她說了。
我們這次冒險已經結束。
今年冬天死氣陰沉得像墳墓。
也許當我們死的時候,也許隻有死亡才可能向我們解釋這場沒有成功的冒險的關鍵所在,以及它的下文和結局究竟是什麼。
索雷爾,我以前要求你想着我。
現在,相反,最好忘掉我。
最好還是忘掉一切。
奧·莫納
又一個冬天。
上一年因生活多神秘而生氣盎然,現在則是死氣沉沉,程度不在其下。
教堂廣場上沒有吉普賽人;學校的院子裡一到四點鐘孩子全部走光……偌大的教室隻有我一個人在裡邊乏味地啃書。
二月份,下了今冬第一場雪,大雪最終埋沒了我們去年的曆險故事,搞亂了整個線索,抹掉了最後的痕迹。
我盡力按照莫納在信中對我的要求去做,把一切都加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