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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找個新人來,買隻小兔,不賺三匹駱駝的錢呢?” 二哥要笑,可是沒笑出來;他也不怎麼覺得一陣難過。

    他趕緊把話拉回來:“那,那什麼,定大爺,您看王掌櫃的事兒怎麼辦呢?” “那,他不過是個老山東兒!” 這句話傷了二哥的心。

    他低下頭去,半天沒說出話來。

     “怎麼啦?怎麼啦?”定大爺相當急切地問。

    在他家裡,他是個小皇帝。

    可也正因如此,他有時候覺得寂寞、孤獨。

    他很願意關心國計民生,以備将來時機一到,大展經綸,像出了茅廬的諸葛亮似的。

    可是,自幼兒嬌生慣養,沒離開過庭院與花園,他總以為老米白面,雞鴨魚肉,都來自廚房;鮮白藕與酸梅湯什麼的都是冰箱裡産出來的。

    他接觸不到普通人所遇到的困難與問題。

    他有點苦悶,覺得孤獨。

    是呀,在家裡,一呼百諾;出去探望親友,還是衆星捧月;看見的老是那一些人,聽到的老是那一套奉承的話。

    他渴望見到一些新面孔,交幾個真朋友。

    因此,他很容易把初次見面的人當作寶貝,希望由此而找到些人與人之間的新關系,增加一些人生的新知識。

    是的,新來上工的花把式或金魚把式,總是他的新寶貝。

    有那麼三四天,他從早到晚跟着他們學種花或養魚。

    可是,他們也和那個管家一樣,對他總是那麼有禮貌,使他感到難過,感到冷淡。

    新鮮勁兒一過去,他就不再親自參加種花和養魚,而花把式與魚把式也就默默地操作着,對他連看也不多看一眼,好像不同種的兩隻鳥兒相遇,誰也不理誰。

     這一會兒,二哥成為定大爺的新寶貝。

    是呀,二哥長得體面,能說會道,既是旗人,又不完全像個旗人——至少是不像管家那樣的旗人。

    哼,那個管家,無論冬夏,老穿着護着腳面的長袍,走路沒有一點聲音,像個兩條腿的大貓似的! 二哥這會兒很為難,怎麼辦呢?想來想去,嗯,反正定大爺不是他的佐領,得罪了也沒太大的關系。

    實話實說吧:“定大爺!不管他是老山東兒,還是老山西兒,他是咱們的人,不該受洋人的欺侮!您,您不恨欺壓我們的洋人嗎?”說罷,二哥心裡痛快了一些,可也知道恐怕這是沙鍋砸蒜,一錘子的買賣,不把他轟出去就是好事。

     定大爺楞了一會兒:這小夥子,教訓我呢,不能受!可是,他忍住了氣;這小夥子是新寶貝呀,不該随便就扔掉。

    “光恨可有什麼用呢?啊?咱們得自己先要強啊!”說到這裡,定大爺覺得自己就是最要強的人:他不吸鴉片,曉得有個林則徐;他還沒作官,所以很清廉;他雖愛花錢,但花的是祖輩留下來的,大爺高興把錢都打了水飄兒玩,誰也管不着…… “定大爺,您也聽說了吧,四外鬧義和團哪!” 二哥這麼一提,使定大爺有點驚異。

    他用翡翠扳指蹭了蹭上嘴唇上的黑而軟的細毛——他每隔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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