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臉紅。
褚三卻說:“反正咱們鎮巴周圍三十裡,提起來都是非親即故。
”
盧家的小媳婦笑著說:“可不是!我回娘家一提說江大爺,管保我老爹知道。
江大爺,有工夫你到我們家裡去坐。
我們的家就在南山根下,我們家裡有桃樹,桃花開時一片紅。
”
江志升連忙笑著說:“好,好,這一兩天我一定看望你那老爹人。
”一面說一面走,眼看來到鮑家村。
江志升止住腳步,小媳婦又向他媚笑了一下,就騎著驢往岔路上走去了。
褚三還在驢後回頭向江志升作了個鬼臉兒。
江志升在這裡呆呆地站著,眼看那頭小驢馱著身穿紅襖的小媳婦越走越遠,走到那無邊的芳草上。
江志升忽然想起一句詩來,可以形容這眼前的情景,就是“萬綠叢中一點紅”。
他怔了半天,才慢慢地走進村内。
這次進城他像丢失了甚麼東西,精神恍恍惚惚,仿佛連自己家門都不認得了。
後來也不知怎麼著,就進到家門裡。
才邁腿走了兩步,忽見眼前白光一晃,定睛去看,原是他的兒子江小鶴,今年才十二歲。
可是手裡掄著他爸爸的那口鋼刀,滿院子裡飛舞。
江志升趕緊把他攔住說:“喂喂,不行!不行!這是開了口的刀,小心傷著了你。
你要是愛耍刀,明天我給你拿竹子削一把。
”
江小鶴兩隻小手握著刀把還在胡掄,說:“我不要竹刀,我要使真刀!我要有大本事,我要把你師父都打了,誰也打不過我!”
江志升笑了一笑。
這時他的妻子黃氏,抱著才彌月的孩子小鹭出屋裡跑出來,著急地說:“你不管他,他趁著我給小鹭喂奶的時候,又蹬著凳兒把你的刀摘下來了。
這要是摔一個跟頭,還不把命要了。
”
江志升趕緊過去跟他兒子搶刀,連哄帶吓,費了半天的事,結果還是由屋裡又拿出一杆梢子棍來,才由小鶴的手裡把那口鋼刀換過來。
小鶴又掄著梢子棍在院中亂跑亂嚷,江志升卻随著他妻子進到屋裡。
黃氏問說:“你到城裡找魯師哥去,見著他嗎?東西托他帶了嗎?”
江志升隻得點了點頭,仿佛沒有精神跟妻子說話。
平日他的妻子在他眼中也是個美人兒,今天卻不行了。
另外有一個美人兒占據了他的心,他覺得靈魂都像跟著那個穿紅襖的美人兒去遠了。
如此迷惘一天,到晚間褚三又來找他。
他借給褚三一兩銀子,還跟褚三秘密地玩笑著說了半天話,褚三才走。
江志升又時時翻著眼在馳思。
黃氏因為不斷地忙著做飯,奶孩子,縫衣裡,也沒察覺出他丈夫的神情可疑。
到了第二天,江志升起床很晚,沒精打彩地到了鮑老拳師的家裡。
這時陳志俊、馬志賢、秦志保、劉志遠,以及鮑志霖,全都在那裡掄刀舞劍。
鮑老拳師又倒背著手兒來回巡視,一見江志升來到,就嚴肅地問說:“你今天怎麼來晚了?”
江志升說:“我病啦!頭疼腳軟。
”
鮑老拳師說:“那今天就不要去練了。
把那三匹馬喂了,你就回去吧!”
江志升答應了一聲,懶懶地走過去喂馬,雖然不敢違抗師父的吩咐,但心裡卻十分不耐煩。
同時又見師兄弟們都時時偷看他,劉志遠并向他笑,江志升的心裡,有點害怕。
暗想:“昨天的事也許叫他們看見了,他們不定怎樣地胡猜亂想,這若叫師父知道可真不是玩的!”這樣一想,心上有點發冷。
可是一面攪著畚籮裡的草料喂馬,一面又想著昨天那穿紅襖的小媳婦,是那麼風流、溫和,真叫自己難舍。
喂完了馬,他在旁又看衆師兄們練武。
這些人都比他學習的日子多,可是在他眼裡看來,簡直一個一個都是飯桶!連老拳師都算上!雖然他的武藝是很高超,但是人老了,力氣也不行了,而且身體又是那麼胖腫。
當時江志升便輕視了一切,暗想:“誰管得著我?我師父也管不著我!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至多鮑老頭子不認我為徒弟。
那正好!我再讀書再進場;将來中了舉人作了官,盧家媳婦也許真正是我的夫人了。
”
此時那老拳師已回到門裡,江志升抖抖衣裳就走,劉志遠跟鮑志霖,追上他來,問說:“喂!你怎麼才來就走呀?你準知道師父叫你幹的事完了沒有?”
劉志遠并說:“昨兒跟你在一塊走著說笑的那個小媳婦是誰?”
江志升說:“他是我的妹妹,昨天她回娘家來了,你要是胡說可不行。
我現在病了,剛才我已跟師父請了假。
馬我也喂上了,我要回家歇著去了。
”說畢他轉身又走。
鮑志霖又趕過去,一把将他抓住,怒喝道:“小子!你可留神腦袋!我爹最恨奸盜邪淫,你這小子若是調戲婦女,被我爹知道了,他可立刻就能要你的命!”
江志升聽了十分生氣,忿忿地說:“胡說!你說我調戲婦女,你有甚麼憑據?”
說時“吧”的一扔手,那鮑志霖幾乎摔倒了。
他身不由己地向後退了三步,氣得他提袖子,又要過來抓江志升。
馬志賢卻從那邊扔下雙鈎跑過來,把鮑志霖拉開,勸解了半天,鮑志霖還跺著腳,說許多橫話,才算放江志升走開。
江志升心中非常忿怒,決定與鮑老拳師斷絕師生的關系;從明天起,自己就不再來這裡學武,無論自己作出甚麼事,他們也管不著。
一面走,一面忿忿地想著。
走到家門前,忽見門前的樹上系著一頭小驢。
褚三在牆角向著太陽蹲著,一見江志升回來,他就站起身來,迎頭笑著說:“江大爺,你回來啦,我在這兒等了你半天啦!”
江志升趨近前,悄聲問說:“怎麼樣了?”
褚三揚著臉向江志升咧嘴一笑就去解下驢,又說:“江大爺,你千萬早去,别叫人家等急了!”
江志升笑著點了點頭。
進到門裡,就催著他妻子快做飯,并開箱取出一身簇新的衣服,向他妻子黃氏說:“吃完了飯我還要走。
新從西安府來了一個師兄,我們大家湊錢請他到城裡吃酒席。
”
黃氏說:“你既是跟著師兄們進城去吃酒席,可幹甚麼又催我做飯呢?”
江志升不由得臉一紅,連忙改口說:“吃的是晚飯,可是現在就得進城。
城裡新來了個戲班子,聽說很好,我們還要聽戲去呢。
”
黃氏聽丈夫這樣一說,她就不再細問了,遂趕忙著做飯。
江志升就更換衣服。
他換的是一身青綢夾褲褂,外罩紫色綢夾袍,夾袍的上面更套一個青緞坎肩,又換了一雙青緞薄底快靴。
換好了衣服就趕快吃飯。
他的兒子江小鶴在旁看他爸爸這身新衣服,也覺得有點特别,就問說:“爹爹你要幹甚麼去?你是要給人家接親去嗎?”
江志升擺手說:“你就不要管了!”他很快地把飯吃完,就帶上一頂青緞瓜皮小帽,遂向妻子說:“我也許不到晚上就回來。
”當下他高高興與地就走了。
黃氏在家裡仍然照常操作,對丈夫這次換了衣服出門,并沒有多疑。
小鶴就拿著那個梢子棍在院中玩耍。
約莫下午兩三點鐘忽聽外面打門,小鶴掄著梢子棍向門外橫橫地問道:“是找誰的?”
外面說:“你開門吧!我找你爹爹。
”
小鶴把門開了,一看原來是他的姨丈馬志賢,他就說:“我爹走了,穿著新衣裳給人家迎親去了。
”
馬志賢聽了一怔,趕緊叫聲“志升”,往屋中就走。
原來馬志賢的妻子就是黃氏的表妹,他本人和江志升又是師兄弟,所以兩家親戚走得很近。
當下馬志賢走到屋内,就問黃氏說:“志升出去了?他上哪兒去啦?”
黃氏說,“表妹夫你不知道嗎?他說從西安府來了一個師兄,你們幾個人湊錢請他,先到城裡去聽戲,晚上再喝酒席。
”
馬志賢詫異著說:“這是哪來的事?……”說出這句話來,又自覺後悔。
就想:自己與志升是親戚,倘若把他的事情指破了,使他們夫妻失和,倒也不甚好。
于是就把話吞下一半,改口說:“我不知道有甚麼人從西安府來,也許他們沒邀上我。
志升他是甚麼時候走的?他說甚麼時候才回來?”
黃氏說:“他由師父那兒回來,就催我給他做飯,吃完飯換了衣裳就走了。
本說是吃完晚飯才能回來,可是他臨走的時候,又說是也許待一會就回來!”
馬志賢站著發了半天怔,就說:“待一會我再來吧,因為我有幾句要緊的話要跟他談談。
”說畢,馬志賢就走了。
馬志賢住在城内,開設鐵鋪為生,所以他趕緊回城去打鐵,走後三四個鐘頭,并沒有再來。
到了晚間,天都快黑了,江志升方才回來。
滿面喜色,進到尾裡,見著他的妻子,眼珠兒就亂轉。
黃氏問他丈夫吃過了飯沒有,江志丹搖頭說:“沒吃!”說著話,他坐在凳子上,不住地翻著眼睛想事,連青緞瓜皮帽兒都沒有摘。
黃氏說:“你倒是把衣裳換下來呀?弄髒了,将來還穿甚麼?”
江志升笑了笑,說:“衣服算甚麼,穿壞了再做新的。
”
黃氏見丈夫神情突然改變,雖然不明是甚麼緣故,但心中也很不高興,便送過來菜飯。
見丈夫一邊吃著,一邊停著想事。
她剛打算著等丈夫吃完了飯,詳細問他問一問,到底他為甚麼這樣神不守舍,這時外面又有人打門。
黃氏說:“一定是志賢來了。
今天你走後他就來了一趟,說是有要緊的話要跟你說,我還忘了告訴你!”說著,黃氏走出屋去。
這時在院子裡玩梢子棍的小鶴,早開門叫馬志賢進來了。
馬志賢一進屋瞧見志升,就說:“你回來了?”
志升連說請坐,又叫他妻子把燈點上。
他這時才把頭上的青緞瓜皮帽摘下來,按照親戚的稱呼,問說:“妹夫,你找我有甚麼事?”
馬志賢因為有黃氏在旁,許多話他都不好意思說出來,隻笑了笑說:“也沒有别的事,隻是今天……咳!反正你也是個明白人,師父那個人的脾氣不好,招惱了他,他毫不容情。
我們既是親戚,又是師兄弟,我才來告訴你。
真的是你不知道,我為你這件事,整整著急了一天!”
江志升手裡拿著碗飯,故意裝成沒事人的樣子,冷笑說:“這可真是奇怪!又有甚麼事我把師父得罪啦?”
馬志賢趕緊擺手,說:“真假我可不知道。
不過,今天一早,劉志遠他們都說昨天你……”
江志升恐怕被馬志賢把那事說出來,要惹得妻子鬧氣,就趕緊把筷子一摔;忿忿地說:“他們胡言說我甚麼?我明天去問問他們!”
馬志賢擺手說:“你也不必問他們,不過你行為上檢點一點就得了。
師父他年老了,脾氣越來越古怪,再加上大兒子受了镖傷至今未愈,二兒子又那麼沒出息,所以他很容易動急氣。
事情若吹到他的耳朵裡,可真不是玩的!”
旁邊黃氏趕緊也插言問道:“到底是甚麼事,馬妹夫你跟我說!”
馬志賢擺手說:“表姊你就用打聽了!也沒有甚麼要緊的事。
”
江志升又氣忿忿地向妻子說:“這與你婆娘家有甚麼相幹?我跟那些人不和,那些人在師父面前說我的壞話。
他們妒嫉我,因為我練武的年月不多,武藝卻比他們強。
那些混蛋,包括魯志中,我誰也不認得!連鮑老頭子我都不怕!他不要我了更好,江大爺正不願練武啦!難道我還打算将來吃他們那碗江湖飯!”說畢,把飯碗一推,站起身來。
他的兒子江小鶴在旁掄著梢子棍說:“爹爹,誰欺負你了?是你師父嗎?我找他比武去!”說著,這孩子手揚梢子棍,氣昂昂地向外就走,被他母親打了一巴掌,将他揪回來。
這時把馬志賢僵在這裡,他歎口氣道:“志丹你真性傲!别說他是咱們的師父,師父就是尊長。
不應當得罪他;就假使他不是咱們的師父,我們也不必招怨他。
你想他那性情,他那身武藝,他那許多徒弟,誰能惹得了他?真的,他要打算害死一兩條人命,那還不容易!”
黃氏聽馬志賢提說到了人命,她更不知道這事情是多麼厲害呢!就驚惶惶地勸她丈夫說:“你可千萬别把師父招惱了,他真能把人殺死!”
江志升卻笑著說道:“我又跟他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哪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叫他把我殺了?你們别替我瞎擔心了。
”說完了,臉上便作出和悅的顔色。
馬志賢因恐城門關了回不去,所以他趕快走了。
江志升把馬志賢送出門去,回到屋裡就不住地發怔。
他想師父鮑振飛那口昆侖刀的确叫人害怕,可是,今天由趕驢的褚三撮合,使他與那盧家的小媳婦相會,又的确令他銷魂,令他難以割舍。
發愁了半天,便很早地睡去了。
到了次日,一清早就到鮑老拳師的家裡。
他練功夫特别用心,幹事特别出力。
雖然劉志遠還時常望著他笑,鮑志霖還時常用嫉妒的目光來瞪他,但他是不管不顧,仿佛心裡一點鬼胎都沒有似的。
可是當那鮑老拳師走近他時,他就不禁有些心驚肉跳。
瞧著師父那肥胖魁梧的身體和那張紫沉沉的臉兒,他就害怕得不得了,覺得這老拳師真能把自己殺死了。
心裡想:那個事兒可别再作了,真要叫老頭子知道了,他真許把我的性命要了。
練完了武藝,幫著幹了一些雜事,他就并不像往日似的要與師兄們說會閑話,趕忙就走了。
可是一離了鮑家,心中又想起那多情多意的美人兒,又覺得無法割舍。
才一走到家門前,又見褚三牽著驢在那裡等候。
江志升立刻又像著了魔似的,甚麼都不由自主,跟褚三又戲谑了幾句,連門也不進,飯也不吃,衣服也不換,就騎上褚三那個驢往南山下去了。
當日到了晚間他才回來,回來見了妻子,甚麼話也不說,吃完了飯就睡。
如此一連過了四五天,風聲已傳到鮑老拳師耳朵裡。
這天早晨,江志升推病未到。
馬志賢等五人練完了武藝,幹完了事,老拳師就對衆人發話,嚴厲地說:“聽說江志升在南山姘識著一個婦人,可有這事嗎?你們不準瞞我!”
這樣的話一問出來,大家全都面面相觑,尤其是馬志賢,替著他妻子的表姨丈捏著一把汗。
隻見鮑志霖推了劉志遠一下,說:“你說呀!你不是全都知道嗎?”
劉志遠吓得臉色煞白,他不敢隐瞞,就說:“我也是聽别人說,江志升與城裡的盧家小媳婦不清楚。
盧家的小媳婦前幾天回娘家,住了不到兩天,就由娘家跑到南山下郭老婆子的家裡去了。
現在娘家叫她回婆家,她不回去,婆家也找不著她。
聽說郭老婆子是趕驢的褚三的舅媽,褚三天天拿驢接江志升到郭老婆子家,與那小媳婦會面。
”
鮑老拳師一聽,氣得臉上越發紫漲,忿忿地說:“這是甚麼事!我的徒弟最忌的是奸盜邪淫。
他明知故犯,并且這樣大膽,拐匿良家婦女。
這是給我昆侖派敗壞名聲!你們去把江志升給我抓來!”
老拳師分派下這話,大家雖有的心裡還在躊躇,可是沒有一個人敢怠慢,也沒有一個人敢勸解。
由鮑志霖領頭,他先抄起一口單刀,說:“你們得帶上件兵器!”
于是旁人也抄刀的抄刀,提棍的提棍,一齊往北去了。
共合是五個人,鮑志霖領路,劉志遠、陳志俊、秦志保、馬志賢在後面跟著。
前面的幾個人全都氣勢洶洶,仿佛奉了師父的命令,就再也不念師兄弟的情份。
馬志賢的心裡卻十分作難,而且非常著急。
他先趕過去勸鮑志霖說:“師弟,雖然師父生了氣,可是你們隻要抓著他,叫他見師父去就得了。
千萬别傷了他!”
劉志遠也說:“這件事是我給說出來的,你們要傷了他,他可就恨上我來。
他那人心狹,以後一定要找我報仇!”
鮑志霖卻冷笑著向劉志遠說:“你怕甚麼?我爹收徒弟有規矩,犯了淫戒,非死不可。
胡志凱怎麼死的?常成高為其麼短了一隻胳臂?蔣志耀為甚麼剜去一隻眼睛?”
馬志賢趕緊求鮑志霖說:“兄弟,現在這件事隻有求你給說情。
你求師父打罰他也可以,千萬别弄傷了他,總應當念他年輕無知!”
鮑志霖依然冷笑道:“你也别護著你的親戚,這事沒辦法。
就是我爹饒了他,别處的師兄也不饒的,要不然就不公道了。
怎麼胡志凱該死,他就該饒?”
說話之間,已來到江家的門前。
馬志賢捏著把汗,鮑志霖就上前打門。
待了一會,江志升的妻子黃氏把門開開。
她一見衆人都拿著兵器,就吓得身上打顫,趕緊問說:“甚麼事?衆位哥們有甚麼事?”
陳志俊和秦志保同說:“我們找志升,師父叫他去,有話要對他說!”
黃氏戰戰兢兢地說:“志升他一早就出去了,上師父家裡練武去,直到這時還沒回來。
”
秦志保說:“今天他就沒有去。
”鮑志霖說:“費甚麼話!咱們進去查一查,他一定是藏起來,不敢見咱們。
”
當下由鮑志霖領頭進去搜查。
那馬志賢急得向黃氏暗暗跺腳,黃氏也吓得面無人色。
鮑志霖帶著衆人到屋裡搜查,連床底下都查過了,确實沒有江志升的蹤影,就向劉志遠說:“他一定是到南山下會那個媳婦去了,咱們快去捉他。
捉奸要捉雙!”
說著帶領衆人又往門外走去。
才出了門首,忽見江志升的大兒子提著一杆梢子棍由村外跑來。
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到他家來甚麼事,他隻見拿刀的、拿棍的,覺得非常熱鬧。
他便舞動梢子棍跑過來,高聲喊道,“你們敢跟我比武!”衆人也不理他,依舊由鮑志霖領頭,就出了村子往南走去。
由鮑家村往南山還有七八裡路,沿途所過盡是麥田;偶爾遇著一灣流水、一座闆橋,便有人家将溪水引到田裡,種些稻子。
五個人很快地向前行走,越走離著山根越近。
少時就來到山腳下,在西邊有三四十戶人家,就叫做南山村。
此時是由劉志遠在前領路了,進了村子,先找了他的一家親戚張老大家。
那張老大是個賣草鞋的,江志升與盧家小媳婦的事,就全都是他告訴劉志遠的。
張老大悄悄地指點了那郭老婆子的門兒,鮑志霖就推著劉志遠說:“你去叫門!”
劉志遠卻有點膽怯,但仗著人多,他就走上前去,把那破門敲了幾下。
待了一會,開門了出來的正是個老婆子,鮑志霖站在劉志遠的身後,怨聲問道:“江志升在這兒沒有?”
那老婆子一看,各人手中全都拿著兵刃;就吓得連連擺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鮑志霖一推那老婆子,劉志遠五個人就一同闖人。
院裡隻有兩間草房,一間是郭老婆子跟他兒子住,一間現在讓給了盧家小媳婦。
此時江志升正在屋中,一聽見院中的腳步聲非常雜亂,就吃了一驚,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