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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獵豔偷香門徒觸大戒 忏殺悔過老俠動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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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去看。

    盧家的小媳婦也探出個嬌豔的半身來。

     此時鮑志霖把刀一晃,冷笑著說:“哈哈!現在你還能瞞著人嗎?師父叫我們來抓你。

    走!跟著我們見師父去!” 江志升此時的臉都白了,雖然他心裡也很害怕,但卻不肯在情婦的眼前顯出來無能。

    他便裝作不知,問說:“甚麼事?師父叫你們這些人來找我。

    ” 鮑志霧氣忿忿地說:“你作的事你還不知道嗎?你犯了我們的規矩,拐匿人家有夫之婦!你知道這是甚麼罪過?殺頭!剜眼睛!” 在江志升的身後扒著頭的盧家媳婦,一聽這話,就吓得哎了一聲,嬌啼起來,并把江志升的胳臂揪住,不放他跟那些人去。

     江志升把情婦推開,擺手冷笑道:“你别怕,不要緊!”遂向鮑志霖道:“不錯,這女子是我新弄的老婆。

    可是也不是私弄的,他娘家婆家的人全都知道。

    我都跟他婆家的人說好了,過兩天我賠他們三十兩銀子彩禮,他們就退婚,婆娘就接到我家裡去了。

    這件事,誰也管不著,連本地縣太爺都管不著!别說師父,我江志升又沒拐了你們鮑家的媳婦!” 鮑志霖一聽這話,氣得他頓足罵說:“好!你敢說這話?你這是罵師父,也是罵我。

    你娘的!有本事跟著我們走!” 江志丹冷笑道:“我憑甚麼跟你們走?” 鮑志霖立刻掄刀要砍江志升;陳志俊、劉志遠、秦志保等三個人,也都因他罵了師父,一齊憤怒,要過來抓他。

     馬志賢用手中的刀将衆人攔住,勸解說:“無論如何咱們都是師兄弟,他跟師父學藝也快三年了。

    他現在罵了師父,咱們叫他見師父去就得了,不必咱們打起來!”又向江志升一半央求地說:“志升,你不可這樣。

    跟我們去見師父,我們一定下跪,給你求情!” 江志升卻繃著一張白煞煞的臉,一聲也不語。

    冷不防他一個箭步蹿出來,把馬志賢手中的鋼刀搶過去,飕地一掄刀。

     他向馬志賢說:“妹夫你躲開點!”然後他一拍胸脯,向鮑志霖等人說:“我姓江的用不著别人給我求情,師父也管不著我這些事。

    我又沒犯法,誰若想要傷我殺我,那我就跟他較量較量!” 那邊秦志保氣得掄刀撲過來說:“好!你這樣一說,你是不認得師父了?”說時一刀向江志升砍了,江志升趕緊向旁閃去。

     鮑志霖又掄刀過來,罵道:“你罵我爹,我殺了你!” 江志升此時已然拼了出去,把誰也不放在眼裡,施展刀法敵住二人。

     此時那個媳婦就在屋裡大喊:“郭大娘!郭大娘!你快去城鄉約來!這幾個強盜要害江大爺!” 鮑志霖抛了江志升,提著刀向屋中就跑,口中狠狠地說:“我先把你這賊婆娘殺死!” 江志升卻一翻身,掄刀直向鮑志霖。

    隻聽哎喲一聲,鋼刀砍在鮑志霖的左肩上,冒出來鮮血;那鮑志霖立刻摔倒在地。

     馬志賢恐江志升再砍第二刀,他徒著手趕緊跑過去。

     江志升卻翻身掄刀去與劉志遠、陳志俊、秦志保三人拼鬥,随殺随往外走。

     到了門外,江志升的刀法越發施展開了。

     劉志遠等都是他的師哥,都比他學藝的日子多,但本領卻不及他;尤其是秦志保掄著一口刀,手腳全都亂了。

     江志升抖起精神,一口鋼刀如閃電似的前遮後護,并時時用毒辣的手段向對方猛削狠刺。

     戰了幾回合,又聽一聲慘叫,秦志保手腕上也吃了一刀,甩著鮮血,跑到一邊。

     江志升又逼近劉志遠,飕飕幾刀砍下!劉志遠也眼看著就要不能招架。

     這時馬志賢提著鮑志霖的那口刀奔出來,拼上前去将江志升手中的鋼刀架住,又向劉志遠、陳志俊擺手道:“不要動手了!咱們鮑昆侖門下的徒弟,從沒有自己跟自己拼命的!”又向江志升問道:“志升,你可太任性了!本來是很好辦的一件事,現在且叫你弄得倒不好辦了!” 江志升此時自覺武藝實在高強,哪裡肯聽馬志賢的責問。

    他冷笑著,一拍胸脯,說:“有甚麼難辦?鮑振飛若不服氣就叫他來找我。

    從今天起,我江志升與他斷絕師徒之情,他再也管不著我的事情!” 劉志遠和陳志俊一齊收住兵刃,連說:“好了,好了,隻要有你這句話我們就不再跟你嘔氣了。

    我們回去把你這話告訴師父。

    ”說著,兩人先進到門裡,把受傷的鮑志霖攙出來,随就帶著秦志保走了。

     這裡江志升怒目見那四個人走去,他還不住捉刀冷笑。

     馬志賢卻急得頓足道:“志升,我想不到你竟是這樣一個人!如今你作出這事來,我也無從庇護著你了。

    我勸你快點走吧!頂好離開漢中,到關中住幾年去。

    要不然你在這裡必有殺身之禍!” 江志升不但不聽,反倒生起反感。

    他就把刀一掄,怒說:“你不要管我,我自己作事自己當!衙門又沒派人捉拿我,我跑甚麼?鮑振飛若是找了我來,他既不念師徒之情,我也不再對他客氣了!” 馬志賢見江志升說話越來越橫,他也不由生了氣,便頓了一下足,說:“反正我對你是盡到了心!咱們是親戚,我不忍得叫你慘遭奇禍,可是現在我沒法子了,由著你們去吧!”說畢,他連聲歎息著走了。

     這裡江志升進到門中,囑咐郭老婆子不要害怕,又到屋裡,向他的情婦誇示著說:“不要緊!那些人都被我打走了,我想他們再也不敢來了!” 那個媳婦又向江志升撒嬌,哭哭啼啼的,叫江志升快些把三十兩銀子辦到,交給盧象,叫他們另娶,她本人好跟江志升成為夫婦。

     江志升滿口答應著說:“你放心,一兩天内我準能辦到。

    ”心裡卻不禁有些發愁。

     此時他的怒氣漸漸消失,一身的勇氣也仿佛随著那些怒氣跑遠了。

    他心中十分憂慮,就想:我學了三年武藝,雖然陳志俊、秦志保那些人都不及我,可是我跟鮑老頭子交手對敵,恐怕我就要吃虧了!不要說他本人,倘或魯志中一同來,我就完了!又想到答應盧二寡婦的三十兩銀子,連給褚三和給這裡的郭老婆子,共需四十兩。

     自己本是個寒家,隻有十幾畝地叫别人種著,每年收些租銀度日。

     平日夫妻講究吃穿,已經掏了不少虧空,如今哪裡去湊四十兩銀子?難道真把地畝賣出去嗎?再說,以後的日子還長呢。

    家裡的妻子也不是好惹的,她要知道這些事,豈不要醋海生波嗎?因此,江志升心裡非常發愁,但他的情婦又在旁迷著他,叫他連眉頭都不能皺一皺;他更想不出擺脫情絲及逃遁禍患的方法。

     本想要回家去看看,可是又怕鮑老拳師在路上攔截他。

    他暗自發愁了半天,這時就聽院中有人用很蒼老而嚴肅的聲音叫道:“志升,你出來!” 江志升在屋中吃了一驚,随手抄刀,他的情婦趕緊把他的胳臂拉住,驚問道:“又是甚麼人來找你?” 江志升把他的情婦一推,說:“你不要管!”他拿刀的那隻手卻有些發抖,面色吓得蒼白。

    走出了屋子,就見院中站的正是鮑老拳師雄壯肥胖的身體,如同一座鐵塔一般,花白的胡子飄灑著,紫面上帶著殺氣;身後跟随著馬志賢、劉志遠、陳志俊。

     老拳師手中掄著他那口昆侖刀,向江志升怒聲問說:“你還認得我嗎?” 這聲音真似在頭上打了個響雷。

    江志升身上發抖,但心中卻想出來一個絕處求生的辦法,便提著刀恭恭敬敬地說:“我怎敢不認識師父!” 鮑老拳師點頭說:“你既然認識我,就還好辦,跟著我走!” 江志升無奈,隻得點了點頭。

    當下鮑老拳師在前走出門去,陳志俊、劉志遠等擁著江志升向外走去。

     走出了村子,就在那山腳下曠地之中,老拳師停住腳步,把手中的昆侖刀一搖,向江志升說:“剛才你砍傷了秦志保,你并且說與我斷絕了師徒情份,你要叫我來跟你較量較量,這話可是真的嗎?” 江志升搖頭說:“我沒有說那話,師父你想我怎敢說?至于我那鮑師哥跟秦師哥,他們打算在當時就把我殺死,我一時情急,才跟他們打了起來,失手将他們殺傷。

    ” 旁邊陳志俊和劉志遠一齊都急得頓腳說:“師父不要聽他狡賴!” 鮑老拳師從容擺手說:“你們不要多說話!”接著又向江志升冷笑著說:“你不要怕。

    你殺傷了你兩個師哥,那一點也不要緊,正因此可見你的武藝高強。

    我生平最愛武藝高強的人。

    至于你說要與我較量,那也不錯。

    三十年來,江湖上沒有一個人敢跟我較量,我的手都覺得癢癢。

    現在有我門下的徒弟出來,竟想跟我比個高低,這倒是件大喜事。

    來!你可以近前來!我也不用别人幫助,咱們刀對刀較量十合,也不要你赢我,隻要你能招架得住。

    十合之内你還能保存性命,我就扔了刀打折了胳臂,永遠也不收徒弟。

    ” 老拳師說了這話,江志升如何敢上手?他吓得上下牙齒亂響說:“我不敢跟師父比較武藝,我沒說過那話!” 鮑老拳師不住冷笑,指著江志升,怒罵說:“懦夫!”又問說:“既然這些事你都不認,那麼你拐匿良家婦女,犯了我昆侖派的最大戒條,這可是真的嗎?” 江志丹咬著牙,點了點頭。

    老拳師一見他點頭承認,便不由得胸中的怒火越發高漲,臉色越發紫沉沉的,把眼睛一瞪,兩眼裡仿佛冒出刀鋒似的可怕寒光。

    他點頭說:“好了,你既犯了奸淫,就是死罪。

    跪下!叫你師哥殺你!” 随向陳志俊一指,那意思是叫陳志俊代他行刑。

    陳志俊這時卻有點手顫,江志升的臉上越發慘無人色。

    他一時急憤,就把刀一掄,撒腿向南跑去。

     鮑老拳師氣憤道:“你要往哪裡逃跑!”他随帶著一個徒弟向南去追。

    鮑老拳師眼看著就要追趕上了,距離江志升隻有兩步,他右腳用力一瞪,身子一聳,一個箭步蹿上去,掄了昆侖刀向江志升的背後狠狠砍去。

     江志升正是困獸猶鬥,蓦地回身用刀去迎。

    隻聽當的一聲巨響,鮑老拳師的刀重,震得江志丹手腕發痛,立刻扔刀在地。

    但他卻趁勢抹頭向山上跑去,鮑老拳師依舊憤怒著在後面緊追。

     可是到底老拳師現在是年老體肥,加上急氣,向山上走了幾步,就站住身不住地喘氣。

     陳志俊和劉志遠趕緊上前把他們的師父攙扶住。

    老拳師氣喘籲籲的,臉色由紅紫漸漸轉為蒼白,額上的汗珠像黃豆一般大。

    他還倔強著,頓腳說:“你們不要管我!你們到山上去,把江志升給抓下來!” 馬志賢隻得叫劉志遠攙扶著師父,他跟陳志俊追上了山,就見江志升已向另一座山嶺跑去了。

     這裡馬志賢和陳志俊哪裡願意往嶺那邊去追,他們就彼此相望,呆了半晌,馬志賢就說:“我看咱們追不上他了,再說捉住他又當怎麼樣?難道真叫師父拿刀把他殺死,那不是要麻煩了嗎?” 陳志俊說:“我看師父氣的太厲害了,他老人家那身體禁不住。

    咱們還是先把師父勸回去歇著吧!” 于是兩人又下山坡,就說江志升已然跑過山嶺不見了。

    又向鮑老拳師勸解了半天,才由馬志賢給提著那口 昆侖刀,陳志俊與劉志遠攙扶著老拳師,回到鮑家村去。

     鮑老拳師氣得在路上還不住籲籲地喘。

    回到家中,躺在炕上,歇息了半點多鐘,臉色方才緩和過來。

    左肩上受了傷的鮑志霖這時走過來,看慰他父親。

     鮑老拳師氣得頓腳,罵他次子是飯桶,說:“平常你不用心學武藝,現在竟叫一個學藝未滿四年的師弟把你砍傷,把我氣成這樣子。

    這件事若傳将出去,豈不叫人恥笑!我四十多年的名頭就全都完了!” 鮑志霖掀嘴說:“江志升他決不能跑遠了。

    他在這裡有家,過兩天他一定回來。

    要不然我先去把他兒子抽一頓?” 鮑老拳師罵道:“混蛋!你說的這是強盜的話。

    他犯了咱們的門規,與他的兒子又有其麼相幹?你快生給我滾開!”說話時就要用腳踢他的次子。

     鮑志霖趕忙跑出屋去了。

     這裡馬志賢、陳志俊、劉志遠三個人,又向鮑老拳師勸慰。

    鮑老拳師依然憤怒不息,就向馬志賢道:“你今天騎著馬,立刻到紫陽去把你那三個師兄叫來,叫他們立刻就來!” 馬志賢聽了連聲答應,心裡卻不禁為江志升捏一把汗。

    趕緊出去備了一匹馬,先進城回家,見了妻子,就把江志升的事情講了,然後便催著妻子趕快去找她的表姊黃氏,叫她去見鮑老拳師下跪求情,并驚慌慌地道:“你不知道,在紫陽縣我們的二師兄龍志騰、三師兄龍志起、七師兄賈志鳴,都是武藝高強,手段狠辣。

    他們若是來到,江志升一定要喪掉性命。

    你快去,千萬叫表姊抱著孩子向老師父求情!” 當下馬志賢的妻子李氏,趕緊雇了一頭驢就往江家去了。

    馬志賢不敢有違師父之命,他就趕緊往紫陽縣去請那三一位師兄。

     在這時黃氏早知道了她丈夫的事情,因為已有鄰居告訴她了。

    黃氏想丈夫在外姘識婦人,覺得十分可恨,但又想丈夫得罪了鮑老師父,立時便許有殺身大禍,又不住地著急悲痛。

    她的大兒子小鶴又拿著梢子棍跑到村外去玩耍,小兒子已然睡熟。

     她正在憂急無計可施之時,表妹李氏就來了。

    李氏把她丈夫馬志賢的話,都跟表姊說了。

    黃氏就更是著急害怕,可是又很作難地道:“你講,平常我也沒到鮑家去過,現在我怎麼去央求人家呢!” 李氏說:“那有甚麼法子?誰叫表姊夫闖下了禍!我給你看著孩子,你趕緊去見鮑老師父。

    見了他的面就給他跪下。

    無論如何也得求他寬恩,把表姊夫的命給饒了!” 當下由李氏這樣勸講著,催促著,黃氏又把頭發梳了梳,換一件幹淨的衣裳才走。

    她出了門還想著:見了鮑老師父,央求央求也倒可以,可是若叫我給他下跪、央求,那未免太難了!我作不到。

     少時來到了鮑家門首,黃氏就見由門中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短身漢子,她就上前萬福了,問道:“請問,這是鮑老師父的家裡嗎?我是江志升家的,我來見老師父替江志升求情!” 對面這人正是劉志遠,他一聽這是江志升的妻子,就道:“原來是江弟妹,得啦!我勸您千萬别去見師父碰那釘子了。

    師父現在氣憤極了,甚麼人他都不認得了。

    手裡永遠拿著他那口大刀,我連一句話也不敢在他跟前說。

    江弟妹……” 講到這裡,他把聲音壓得很小,又道:“現在就是别再惹他們了!我江師弟他要回家去,弟妹千萬勸他趕緊遠走高飛,要不然被他們捉住,立刻就是個死。

    我們也沒法子救他!” 黃氏聽了,隻得擦著眼淚又回到家裡。

    當日那李氏就留在這裡為她作伴,也沒有甚麼事情發生,江志升也沒有回家。

     次日早晨,老拳師的家裡就停止了練武。

    到了晚間,馬志賢就帶著龍志騰、龍志起、賈志鳴由紫陽縣飛馬馳到。

     那紫陽縣原是出産茶葉的地方。

    該地茶商雲集,整天不斷地向關中、川北、濟水一帶去運輸。

    客商既多,所以镖行的生意也很發達。

    小小的一縣之内,竟有镖店十餘家,但字号最大的是“紫陽靖遠镖店”,镖頭中最出名的就是穿雲燕龍志騰、推山虎龍志起、破浪蛟賈志鳴。

    這不但是“紫陽三傑”,而且是秦豫川漢之間最有名的英雄。

     他們全都是鮑振飛老拳師的弟子,當日他們應命來到,老拳師就道:“江志升犯了門中的規矩,不但奸淫良家婦女,而且殺傷師兄,藐視師專。

    詳細的情由,你們可都聽過志賢講了?” 龍志騰等三個人齊都恭恭敬敬地道:“我們都聽馬師弟詳細講過了。

    ” 鮑老拳師點頭道:“好,限你們十天之内把江志升給我捉來,如若不能活捉來,就把他的首級割下來見我!”此外再沒有旁的話。

     龍志騰等三人答應了一聲,當時便各帶兵刃往南山上搜尋江志丹去了,到晚間才回來,就住在師父家中。

     又過了三四天,在山上卻尋不見江志升的蹤影。

    在那山下,郭老婆子家中住的盧家小媳婦,已回到鞏家莊娘家住著去了,并聽說她婆家和娘家已打了官司,官人也到江志升家中來過兩次,但卻捉不著人,有人講江志升已跳下山澗死了,又有人講他一定是過了山嶺往川北去了,除非這鮑老拳師病故,他才能夠回來。

     這些話傳得滿村中的人都知道了,就有人告訴了黃氏,黃氏就日夜的哭啼,弄得那懷抱中的小孩也病了。

    隻有她那大孩子江小鶴,對于這些事竟像全然不覺,每日還是提著梢子根到各處去玩,拿著那杆棍子見樹打樹,見牆打牆,弄得村子裡的狗一瞧見他,夾著尾巴就跑。

     村裡的孩子們也不下四五十個,還有許多都比他年長的,簡直沒有一個不服他、怕他。

     這天他吃完午飯,就出門去,直到天黑時方才回來。

    他長得有點像他父親,但那比他父親還要英俊的長闊臉兒,滿是汗泥和血,衣服也撕破了。

    但是他一點也不哭,氣昂昂地走回來,把梢子棍一扔,又仰著臉看了看那挂在牆上的鋼刀。

    然後,他把破衣裳脫下來,蘸上水,擦了擦臉上的汗污和血迹,就赤著強健的小膀子,問他母親道:“娘,還有吃的嗎?” 黃氏氣得身上發顫,問道:“你,你又在外頭跟誰打架了?” 江小鶴仿佛毫不在乎的樣子,挺著胸道:“我跟薛家的大牛、二牛,還有七八個人。

    他們大家夥兒打我一個,可是敵不過我的武藝高強,被我殺得大敗。

    我這頭上的血是被他們打的,是中了他的飛镖!” 黃氏吃驚道:“哎呀!他們拿镖打你,镖不是鐵打的嗎?有尖兒!” 江小鶴搖頭道:“不是鐵的,是石頭的。

    不要緊,英雄好漢中了暗器不算甚麼。

    娘,我要學武藝去!” 黃氏又生氣又著急,道:“你還想學武藝啦?你難道不知道你爹爹的事情嗎?你爹爹雖然作了壞事,可是他要不是跟鮑老頭子學武藝,也不至于到這步田地。

    現在他叫鮑家那些人逼得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跑遠了。

    你還要學武藝?” 講著講著,她不住地哭泣。

     小鶴卻忿忿地道:“我爹爹是膽小。

    就回來!看他們敬怎麼樣?他們要講打,我幫著我爹爹打他們!” 黃氏卻急得頓腳道:“得啦!得啦!你就别再惹禍了!你不知道那鮑老頭子從外面叫來三隻老虎嗎?” 江小鶴忿忿地道:“老虎我也把他打死!” 黃氏見兒子這樣的頑橫,心中更加十分憂慮。

    把飯菜拿過來,小鶴胡亂地吃了一頓,随後他就跑到裡間,上床睡覺去了。

     這裡黃氏收拾了碗著,那小兒子又啼哭了一陣。

    黃氏安慰了半天,那小兒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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