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吧”地就打了二十闆子。
二十闆子不算重,可是江小鶴的屁股已然痛得難受,江小鶴不由哭了,并想:這樣不行,倘若被他們把屁股打裂了,将來可就不能走路了。
随就地嚷著說:“别打啦!我說實話!”
官人又把他揪起來,沖著公堂當中擺著的大桌子跪倒。
縣官又把驚堂木一拍,怒斥著問說:“你說實話,如果不說實話,仍然要打你!”
江小鶴喘了一口氣說:“說實話,我真沒有殺人!我是鎮巴縣江志升的兒子,我父親在兩年前被人害死了,我母親也改嫁了。
我向人探聽出仇人的姓名,我要到外省投師學藝,好為将來報仇。
臨離開鎮巴時,我拐走了鮑昆侖家的一匹馬,我就到了萬源縣,不料我正在那酒樓喝酒,鮑昆侖就派人去捉我,我若是被他們捉住,立刻就是個死,所以我由酒樓跳下來,搶了一匹馬就跑。
沒想到我把馬搶錯了,搶的是仇人的一匹黑馬,這馬性劣極了,半路上就差點沒把我跌死。
晚上我因為沒有錢投店,就住在一個破廟裡,不想到了夜間我正睡覺,就有賊人将我的馬匹偷去。
我驚醒了,趕緊就追,可是沒有追上,卻瞧見道旁扔著我的馬鞍和一個死屍,我想那死屍一定是那偷馬匹的人,他因制不住那馬匹,才掉下來跌死了。
我就從那死屍的身上摸出一包碎銀子,挾著那個馬鞍到了鎮上,沒想官人就把我抓來了!”
縣官聽到這裡才命官人将江小鶴押下去。
兩個官人推著江小鶴往監房裡走去,一個就勸說:“小孩子,你乖乖的,準保不能叫你吃苦。
你看剛才那二十闆子打得你有多麼輕,都是瞧著你小,可憐你!”
江小鶴又歎了口氣,說:“真倒黴!馬匹去了還打官司!”
當下把他送在監裡,除去了脖上的鎖鍊卻給他腳上箍了一副鐐。
這監獄裡有二三十個囚犯,全都是破衣露體,蓬頭垢面,簡直比鬼還難看。
屋中有個尿桶,臭氣逼人。
江小鶴一被推進監裡,他就靠著那冰冷的石牆站立,許多囚犯都擁過來,都像餓鬼似地龇著牙,問他打的是甚麼官司,犯的是甚麼罪。
江小鶴煩惱地說道:“你們不要問了!我打的是冤枉官司,一點罪沒犯就被他們抓來了,不容分說就打了我二十闆子,這縣官簡直是混蛋。
等著,江小太爺把武藝學會了的,咱們再算賬!”說畢他推開衆人,自己找了一塊席頭,就坐下發愁。
晚間獄卒送來了那比狗食還不如的囚飯,他也沒有吃。
他心中歎息著江湖真是不好走,世間的人敢則是不講理的多。
他又想:為甚麼别人盡欺負我?一定是因為我年歲小,我的武藝還沒有學成。
他娘的!我非得趕緊跑不可,趕緊投名師學藝去不可!
他低著頭用手去摸腳鐐,忽然吃了一驚,原來這副鐐是給成年人帶的,他那瘦細的腳腕子,隻要把鞋脫下來,繃著腳面一褪,立刻就能把這副腳鐐脫掉,當時心中甚喜!暗想:不發愁了,能夠跑了。
于是他自己又把腳煉套上,便趴在席頭上,老老實實地睡了一夜。
到了次日,一清早,獄門就開了,進來一個獄卒,吩咐把尿桶擡出倒了,照例這倒尿桶的事是新犯人幹的。
當下就派了江小鶴和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孩子,兩人擡著一桶尿,由獄卒押著,出了旁門,要把尿倒在南牆外一個垃圾堆上。
江小鶴的鐐本來是松,走路十分不便,才一出獄門他就跌倒在地上,嘩的一聲把一桶尿全部傾在地上。
那獄卒的兩隻腳也浸在尿中,他喊了聲:“小死囚!”一腳把江小鶴踢得在尿中滾了一滾,江小鶴趁勢摘下腳鐐,爬了起來,掄鐐向那獄卒打去,隻聽獄卒暧喲一聲,江小鶴卻撒腿就跑。
他不敢走大街,隻穿著小巷走,跑了兩條小巷,就見後面有官人追來,于是江小鶴更拼命地飛奔。
迤逦著又走到大街上,直往南門走去,街上的人不知他是個瘋子,還是賤人,因見是個小孩子便都躲開他,沒有人上前攔擋。
江小鶴一直走出了南門,卻被一個官人迎面把他擋住,這個官人問道:“小孩子,你走甚麼?”
江小鶴卻一句話也不答,撲上前去,兩拳一腳把那官人打倒,然後又撒腿向南走去。
因為走得太慌亂,不留神卻撞在一輛騾車上,跟騾子碰了個頭,他也掉躺下來。
騾子幾乎把他踢了一下,他立刻又爬起來,又往南飛奔。
就聽後面有許多人亂叫著:“截住他呀!截住他!”
江小鶴他就像一隻被獵犬追趕下來的兔子似的,甚麼也不顧,隻管低著頭飛奔。
地上又坎坷不平,連跌了兩三個筋鬥,但他跌倒了趕接著爬起來又走。
此時他赤著腳,兩腳都被地下的沙石塊給刺破,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痛,隻管拼命地飛奔。
也不知走了有多少路,他的氣實在接不上了,兩隻腳也使不上力,頭更覺得發暈。
此時身後踏踏他又有一匹馬道來,江小鶴就張著雙手使力地叫了一聲,立刻撲在地下。
頭一陣發暈,眼前一陣發黑,胸頭像有個甚麼東西突地直往上頂,但他還微有知覺,就覺得是被人提了一下,然後身子就不能自主了。
過了些時,隻聽見耳邊有踏踏的馬蹄之聲,睜眼一看,自己的身子是被人摟著,摟著他的是兩隻大手,兩隻黑袖頭。
江小鶴趕緊回頭一看,見在馬上樓著自己的不是官人,卻是個黑臉漢子,瞪著兩隻大眼睛沖著自己笑。
馬依然踏踏地行著,這個人就笑著說:“你這小夥子,真有點本事!你學過武藝吧!是跟誰學的?”
江小鶴把腰挺了挺,回答說:“我跟我姨丈馬志賢學的。
”
不料那黑漢子一聽他這話,立時生了氣,突然就将小鶴抛下馬去,小鶴被抛在地下,頭也跌破了,由地下揀起一塊石頭,抛出去,向那隻馬就打,爬起身來又罵說:“小子,你想害我,你敢回來比比武嗎?”
那人向前走了不遠,忽然又轉馬回來,他又笑了,說:“你這小夥子,我真佩服你。
可是我一聽見人的名字有個志字,我就生氣!”
他走到近前,下了馬他又問:“你的師父是鮑昆侖的徒弟是不是?”
江小鶴點頭說:“是,可是我姨丈馬志賢他也恨鮑昆侖,不過又怕他,不敢惹他罷了。
我父親江志升當年也跟鮑昆侖學藝,可是被鮑昆侖殺了,他們是我的仇人。
我曾拿著尖刀找鮑昆侖拼過命,我曾殺傷過龍志騰、龍志起!”
這大漢子一聽不由現出一種驚異之狀,說:“呵!你這小夥子竟有這麼大的本事?”随拉住江小鶴的胳臂問說:“你叫甚麼名字?”
小鶴一拍胸脯說:“我叫江小鶴。
你呢?”
黑漢子笑了笑,說:“我叫伍金彪,外号人稱黑豹子,我是營山縣人。
前兩天來到宣漢縣辦事,現在事情還沒有辦完。
因為剛才我在南門外看見你這小夥子怪有本事的,我很喜愛你,我就催著馬追下你來。
看你趴在地下喘不過氣來,我才把你救了!”
江小鶴聽罷,就點點頭說:“好了,多虧有你救我,我跟你交朋友好了!你有錢沒有?無論多少你借我一點,我先吃頓飯去,你也回去辦事去吧,咱們後會有期!”
黑豹子伍金彪笑了笑,說:“我的事辦不辦不要緊,小兄弟,我先問你往哪裡去?”
江小鶴說:“我也沒有一定去向的地方,我是要找阆中俠去,聽說他的武藝高強,我要拜他為師。
”
伍金彪笑了笑,說:“你這小夥子有志氣!可是你要去找阆中俠,為甚麼反到這裡來?你要一直往南走,這一輩子也到不了阆中。
”
江小鶴趕緊問說:“阆中在其麼地方?應當往哪邊走?”
伍金彪用手指向正西一指,說:“過了巴水,那裡才是阆中縣,阆中俠徐麟就是那裡首屈一指的人物。
可是,你要直頭去找他,他不會見你,你得找一個引見人。
”
江小鶴問說:“你認識他嗎?”
伍金彪點頭說,“自然我認識,不但認識,還很熟。
”
江小鶴說:“那麼勞你駕,你帶我去,把我引見給他作徒弟!”
伍金彪卻笑了笑,搖頭說:“我可引見不了!不瞞你說,我跟阆中俠倒是很熟識,可是我見了他,我連頭也不敢擡。
”
江小鶴問說:“你怕他?”
伍金彪說:“不單我,誰不怕他?他是川北頭一條好漢,我不過是個跑江湖的,論錢論勢論武藝,我都比他差遠了!”
江小鶴沉思了一會,就問說:“阆中離這裡還有多少路?”
伍金彪說:“二百七十多裡路,騎著我這匹馬也得走三天。
”
江小鶴說:“好吧,你不管,我找他去!”說時邁步就走。
伍金彪卻把他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