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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雙傑決雌雄血光染劍 十年懷仇恨盛氣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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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你現在出門走江湖來了,不能再細講甚麼規矩禮教,何況紀廣傑與我們昆侖派原是世交,他和你也如同異姓兄妹,見見面也沒大妨礙。

    因為我剛才去找他,他一見我的面就說:在灞橋跟李鳳傑對敵的那位姑娘是誰?我就說那是我師父的孫女。

    他就說,怪不得有那麼好的武藝。

    ” 阿鸾一聽紀廣傑誇贊了自己,心中不由有點兒高興,但又一細想,就還是搖頭說:“我不見他,他要是想跟我較一較武藝倒行。

    葛師叔回頭等他來了,千萬向他詢問李鳳傑的來曆,并問李鳳傑現在逃往哪裡去了?我看今天在灞橋他能将李鳳傑放走,大概他們兩人早就相識,說不定他們還許是師兄弟,要不然怎麼全部叫甚麼傑呢?” 葛志強搶著說:“那倒不是,他們二人絕不會相識,要不然紀廣傑豈能幫助我們?無論如何今天李鳳傑算是敗了。

    ” 說畢,葛志強又到外院去張羅一番,并與魯志中商量好了回頭向紀廣傑說甚麼話,怎樣套近。

     到了晚間,隻有華州镖店的秦得玉,是被葛志強找來作陪。

     在點上燈之後,那紀廣傑方才來到。

    他仍然帶著仆人,騎著兩匹馬,那仆人并給他捧著劍。

     紀廣傑身穿紫醬的綢衫,頭戴便帽,足蹬薄底官靴,手持一柄折扇,豐姿潇灑,舉止豪爽。

     葛志強、魯志中、秦得玉等三人,就十分謙恭客氣地把他讓到西房内。

     紀廣傑一看屋中擺上了一桌豐盛的筵席,他就拱手說:“諸位何必這樣客氣?随便有點酒就行了,這樣真使我不安!” 葛志強笑著說:“這是第一次請你,以後我們天天見面,就跟一家人是一樣,再沒有這些客氣了。

    ” 紀廣傑笑了笑,随就寬去了長衣,裡面露出一身米色綢褲褂。

     葛志強等人讓他就上座了,他也不甚推辭,随坐在上首。

    葛志強先給他敬酒,紀廣傑就說:“我們還是自斟自飲吧,不要客氣。

    ” 于是四個人對座暢飲高談。

    紀廣傑就說他祖父龍門俠生平的事迹,又說他本人此次在河南各地闖蕩的經過。

    怎樣在洛甯縣創傷了鐵臂猴梁高,在開封府拳打神鷹高慶貴。

    他說得眉飛色舞,真使葛志強等人不勝拜服。

     最後又說到李鳳傑,紀廣供說:“此人我久聞其名,并且在開封府我還見過他一面。

    他大概也是個不第秀才,據他自稱他是蜀中龍的弟子,是真是假還不一定。

    不過此人的劍術确實不錯,近一二年來他在江南頗做了些俠義的事情,所以今天我隻将他打敗,并不傷害他的性命,便是這個道理。

    可是這隻是第一次,若是第二次他再犯到我的手裡,那就難保不傷他了!” 葛志強點了點頭,他飲了杯酒,就忿忿地說道:“紀兄弟,你雖然不肯傷了他,放他走開,但我們與他的仇恨是不能解開了。

    十天之内他殺傷了我兒子,殺死了我師弟苗志英,今天又死傷了這許多人,如若把他放走,那顯著我們昆侖派和關中的镖頭拳師都太無能了。

    所以我們現在已有人到别處請朋友去了。

    到時朋友請來,這裡的喪事也辦畢,我們就要分頭去找李鳳傑。

    雖然不必一定害他的性命,但是也要出出這口惡氣。

    ” 紀廣傑就說:“到時我一定幫你們諸位的忙。

    今天在灞橋邊雖然我的劍下留情,但李鳳傑他必不服氣,遲早他還要來作對,但我是一點也不恐懼。

    不要說他是蜀中龍的弟子,就是蜀中龍現在尚在人間,他本人若是毫不客氣,找了我來,我也要鬥他一鬥!” 葛志強等人聽紀廣傑應允幫助他們對敵李鳳傑,他們就全都非常歡喜。

    魯志中并因此問說:“紀兄,你從外省來,可知道江湖間有個江小鶴嗎?” 紀廣傑搖頭說:“沒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隻不知他是哪裡的人,與魯兄怎麼相識?” 葛志強冷笑說:“那是個無名小輩,與我昆侖派積有素仇,後來他拜了個老師,也是江湖無名的人物。

    ”紀廣傑擺手說:“那不足為慮!近百年來江湖有名的人物除去先祖龍門俠,就是蜀中龍。

    如今我們眼見蜀中龍的弟子李鳳傑本領也不過如此,旁的人還能教得出甚麼好門徒來?” 秦得玉點頭說:“這話對!” 于是葛志強又擎了滿滿的一杯酒遞給紀廣傑。

    紀廣傑笑著,接過酒杯,剛要住口中去飲,忽聽“吧”的一聲巨響,由外面飛進一片瓦片,把桌上的一個磁盤子打了個粉碎。

     屋中的人都驚慌地站起身來,紀廣傑吩咐滅燭,立時屋中幾盞燈幾支燭全都滅了。

     葛志強等人都由壁間去摘刀取劍,紀廣傑由他那仆人的手中掣劍在手,悄聲囑咐葛志強等人說:“不要慌亂!這一定是李鳳傑,交我拿他!” 一言末了,對面東房上早已有人相打起來,隻聽刃物相擊,聲音十分響亮。

     紀廣傑趕緊持劍出屋,葛志強等人也就跟随出去。

     隻聽東房上有女子聲音大喊道:“誰也不許來幫助,誰要是幫助我,我就拿刀砍誰!” 紀廣傑聽了,不禁微笑。

    他提劍蹿上房去,那女子卻掄刀向他殺來,厲聲問道:“你是誰?” 紀廣傑躲避開這女子的鋼刀,挺劍去戰那邊的李鳳傑。

     李鳳傑卻趁空跳到鄰店的房上,在那邊還哈哈大笑。

     紀廣傑大怒,踏著房瓦,飛似地追将過去。

     那李鳳傑卻蹿房越脊,如履平地一般,少時就沒有蹤影,紀廣傑因為腳下所踏的都是鋪戶的房屋,那戶裡的人都驚慌起來,點起燈籠來高聲喊著拿賊。

     紀廣傑不便再往下追趕,隻得忿忿地提劍回镖店。

     此時葛志強、魯志中己把阿鸾勸得下了房,攔住她,不叫她去追。

     阿鸾卻不住頓著腳大罵,并且拿著刀亂掄。

     葛志強把她手中的刀奪過去說:“師侄女,現在的事情不可暴躁。

    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我們怎可去追他?倘或你有了點小小舛錯,過幾天師父和師兄來了,我們有甚麼臉見他?” 阿鸾頓著腳說:“甚麼話?你們太怕事,你們太軟弱無能,叫人家把我們昆侖派都欺負完了,你們還舍不得拼出去!” 這時紀廣傑已由房上跳下來,他就擺手說:“鮑姑娘你不要著急,現在李鳳傑找了我來,那很好,我想他一半日内也不能離開此地。

    明天我一定能把他拴來,捆著,交到這镖店裡!” 阿鸾氣得頓腳說:“我們的事憑甚麼叫你來管?難道沒有你姓紀的,我們就捉不著李鳳傑了嗎?” 紀廣傑隻是微微地笑。

     這時兩屋内又點起燈燭來,紀廣傑就說:“請鮑姑娘也去跟我們喝一杯酒。

    我想李鳳傑回頭許還來,他若來了,那時我們一定全部不上手,隻叫姑娘一人去鬥他。

    ”随說随笑,他先走進西屋裡,将劍交給仆人入了鞘。

    他仍高踞首座,自己斟起酒來喝。

     阿鸾也随著葛志強進屋,她也不喝酒,隻坐在一張凳子上,手裡永不放下刀,兩眼專瞧著門外,仿佛急盼著那李鳳傑能夠重來才好。

     紀廣傑此時卻從容恬靜,依舊與會志中等三人擎杯暢飲,并且時時偷眼去窺阿鸾。

     此時葛志強十分的煩惱,而且提著心,勉強還跟紀廣傑應酬著談話。

    及至酒足菜盡,時間已深夜了,紀廣傑已有些醉意,他越發用眼去瞧阿鸾,并且連聲贊說:“這姑娘的武藝真是高強,我實在佩服,現在江湖上的俠女還真是少有。

    ” 阿鸾卻未與紀廣傑談一句話。

    她在屋中坐一會,就捉刀出屋,蹿上房去,又去搜查賊人。

     當夜葛志強就留下紀廣傑在那間收拾好了的房屋中歇宿,秦得玉睡在櫃房裡。

     阿鸾手不釋刀,在前後院的各房上走來走去,一夜也未睡。

     葛志強、魯志中也時時在警戒著,并未合眼,所幸倒是并未再發生其麼事情。

     到了次日,紀廣傑命仆人回廣益福錢莊去取行李,他就決心在這裡長住。

    他穿著綢衫,抱著寶劍,整天在長安市上漫遊。

    酒店茶肆、客房旅舍,他全都找到,總沒有那李鳳傑的蹤迹。

     晚間他微笑著回到镖店,葛志強又備酒與他在西房裡暢飲,刀劍全都預備在手下,并把西房的房門大敞,專為等候李鳳傑前來。

     鮑阿鸾姑娘也是騎著馬帶著刀在外面尋找了半天,晚間又捉刀在房上來回地走,但是那李鳳傑竟毫無聲息,弄得衆人的心裡全都非常急躁。

     兩三日後,紀廣傑就命人裁了許多張紙條,他自己動筆,在紙條上寫道:“捉拿李鳳傑。

    盜賊李鳳傑曾于日前殺傷本店镖頭數人,膽小畏罪,逃匿無蹤。

    如有人知其下落,至利順镖店通風報信者,賞銀二十兩,決不食言。

    ”一共寫了十幾張紙條。

     這時葛志強走進屋來,他看了就皺著眉說:“這恐怕是白費事吧?李鳳傑那人很狡滑,有人若來給我們通風報信,不等我們找去,恐怕他就早已跑了。

    ” 紀廣傑卻微微笑著,說:“你不必管,我這辦法一定有效果,今晚就可把李鳳傑捉住。

    ”于是他命镖店的夥計分頭去貼傳單。

    傳單貼在城内城外各要路口,便許多人都圍著看。

     這件事越發轟動了。

    葛志強又到各衙門去托人情,并說明此事。

    鮑阿鸾仍然騎馬在各處找,那紀廣傑卻在镖店中磨鋒以待,但直到傍晚,還聽不見關于李鳳傑的一點消息。

     紀廣傑真急躁了,他就連長衫也不穿,劍鞘也不帶,隻提著一口明晃晃的寶劍出門,在雜亂的人叢中行走。

    走過了許多條街,有許多人用目看他,他也注意去聽别人的談話,但卻仍得不到李鳳傑的下落。

    他使進了一家酒樓,悶悶地飲酒,飲得半醉,方才捷劍走出。

    此時已交過二鼓,街上往來的人已稀,天際星月茫茫。

     在将走到利順镖店門前之時,忽聽“吧”的一聲,有人用一種刃物從後腰拍了一下。

     紀廣傑大吃一驚,酒意全失,一跳躲開,翻身掄劍,向後面就砍。

    後面的人也急用劍相迎,“锵锵锵”寶劍相擊了幾下。

     忽然那人退步将劍架住,發著李鳳傑的聲音,微笑著說:“住手!” 紀廣傑探臂挺劍,冷笑問說:“你怕了麼?”說時毒蛇攢心,猛向對方胸口刺去,“當”的一聲被李鳳傑用劍磕開。

     李鳳傑反手,用劍橫掃,紀廣傑就以劍撩開。

    二人同時進步,劍壓住劍,手握住手,腳也蹬住腳,但處處勢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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