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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雙傑決雌雄血光染劍 十年懷仇恨盛氣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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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

     李鳳傑又微笑道:“我若怕你,還不找你來呢!”說時腳下一用力。

     紀廣傑趕緊撤步,右手壓住李鳳傑的劍,要向外去撩,要反劍去刺,同時左手用力将李鳳傑向懷中一帶。

    但李鳳傑早已奪過手去,抽回劍去,改變了劍式,閃身直前,上左足縱右足,右手掌用虎口勃猛地向前一刺。

     但紀廣傑急忙縱步伏地,以回風式抖劍橫砍了去。

     當時兩劍又“锵”的一聲響了,李鳳傑退步哈哈大笑,說:“佩服,佩服,可惜此地狹窄,劍法展不開!”紀廣傑怒喝道:“休說閑話,今天我就要你蜀中龍弟子的性命!” 李鳳傑依舊笑著,奮力用劍去擋。

     這時就有人看見他們二人的争鬥,跑到利順镖店裡報告去了。

     李鳳傑收劍退身就走,紀廣傑趕緊追出巷口之時,李鳳傑忽然轉身橫劍道:“姓紀的,你不要逼我太甚!前天在灞橋邊,因我一人與那許多人鏖戰,在我精疲力盡之時,你才趕到,我才敗在你的手下,那你完全是僥幸獲勝。

    真要交鋒起來,還不知鹿死誰手!在此處争鬥有許多不便之處,因為地方狹窄,而且你的黨羽也太多。

    ” 紀廣傑搖頭說:“那些人并不是我的黨羽,我也不是為他們報仇出氣。

    我隻是憎别人用劍來對我這口寶劍,假若你棄劍使刀,我便可以饒恕了你!” 李鳳傑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寶劍隻許你龍門紀家一家使用麼?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二人争鬥也看不出誰的劍法優劣。

    這裡離著我的住所不遠,你何妨到我那裡談一會?我們商一個比劍的處所,不令别人知道,到時打隻是咱們二人,決定一個勝負。

    還有,你放心,我住那個地方決無埋伏。

    ” 紀廣傑嘿嘿笑道:“有埋伏我便怕嗎?走!” 這時那利順镖店的人已找進胡同來了,紀廣傑就向李鳳傑說:“快走!” 于是這兩人也不再交手,就提劍并行。

    轉過了幾條黑暗的小巷,就到李鳳傑的寓所,原來是個住宅的門前。

    李鳳傑一上前打門,少時就有人把門打開。

     紀廣傑一看,原來是個老妪,李鳳傑讓紀廣傑進來,那老妪随著把門關上了。

     這院中非常清靜,隻北房中微有燈光。

    紀廣傑随著李鳳傑進屋一看,卻見屋中并無一人,四壁琳琅滿目,盡是書籍,桌上還擺著幾卷書。

     紀廣傑就問:“這是甚麼地方?” 李鳳傑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家裡,前天我從灞橋回來,就寄宿在這裡。

    但你回去千萬不可對别人去說。

    ” 紀廣傑笑道:“你把我紀廣傑看得太不是英雄!”随就靠桌坐上,右手握著寶劍,左手就不禁翻起案上的書來。

     隻見一卷《新唐書》内,夾著一張朱綠絲的話箋,卻是李鳳傑的新作,其中有幾句雲:“江水夜寒驚玉劍,關山春暮縱良駒。

    ” 紀廣傑看了,不禁擊節贊賞。

     對面李鳳傑把寶劍放在桌上,剪剪蠟燭,笑問道:“你看,我這個盜賊還會作詩,你隻懸賞二十兩捉拿,未免太少了吧?” 紀廣傑不禁臉紅,回答說:“我不知道你是這等人,再說我命人四處黏貼告白,原是我激你自己出頭,并不是真要捉拿你。

    ” 李鳳傑冷笑道:“你真若打算捉拿我,恐怕我倒不像一般盜賊那麼容易拿了!” 紀廣傑一聽這話,立時擲下書卷,站起身來,持劍又要與李鳳傑就地交手。

     李鳳傑卻擺手微笑,說:“這不是打架的地方,在這裡住的那位朋友,他的膽子極小,不可驚動了他。

    再說我好意把你讓了來,你應當講些客氣,因為我聽說你也是個念書的人。

    ” 紀廣傑放了劍去,又看了看李鳳傑,便問道:“你這麼年輕,又是這麼好的文學和武藝,為甚麼不去謀個出身,卻要做這些事呢?” 李鳳傑冷笑問道:“我做了甚麼事來?我真像你所說的,做過盜賊嗎?”說到這裡,李鳳傑也有些激怒,便說:“紀廣傑,按理說你的祖父與我的師父同是武當派的傳人,當年他們也都是好友,你我不可結仇,但如今你竟誣我為盜,這實在是欺我太甚!在此地的那些昆侖派的人中間打攪,我不願與你交手。

    你若有膽,明天咱們可以到潼關會面。

    ” 紀廣傑說:“潼關會面,那很好,到時你準去麼?” 李鳳傑說:“當然準去,咱們誰也不許攜帶助手,明日下午在潼關見面,索性較量個高低,死傷在所不悔!” 紀廣傑點頭說,“好!那麼咱們一言為定,我走了!”當下他轉身出屋,提劍上房走去,李鳳傑也沒送出屋來,紀廣傑由北房轉到東房之上,還見那房中燈光晃晃,并有李鳳傑的影子,他是正在那裡看書。

     紀廣傑便不禁暗暗有些敬慕,心說:“真是位少年的儒雅俠士,可惜無意之中我們竟走到敵對的地位了。

    ” 回到利順镖店中,這裡正在忙亂,葛志強等人全都提著刀在門前張望,一見紀廣傑回來,就問道:“又放那李鳳傑跑了嗎?” 紀廣傑搖手說:“不是李鳳傑,是我的另一個朋友。

    我們比劍玩了一玩,後來到他家裡談了一會。

    ” 魯志中等人都十分驚異并以懷疑的眼光來看紀廣傑。

     這時阿鸾回來了,她急躁地直頭向紀廣傑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你是跟李鳳傑勾結,故意攪鬧我們這裡嗎?” 紀廣傑擺手說:“姑娘你說這話,實在是冤枉我。

    假若我真與他相識,存心攪鬧,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你們對付的了,何必我還攙在裡頭?” 鸾姑娘忿忿要跟紀廣傑吵嘴,卻被魯志中把她勸回裡院。

     這裡紀廣傑就歎息了一聲,向葛志強說:“剛才我已聽朋友對我說了,那李鳳傑确實是蜀中龍的弟子。

    此人是文武全才,本來應當跟他交個朋友,但現在為你們諸位的事情,我已與他結下嫌隙,一二日來說不得要與他寶劍決一生死了!”說完了,回到他住的房中,非常悶悶不樂,卻又興奮得睡不著覺。

     到了三更以後,镖店已閉上了大門,慌亂了半天的那些夥計們全都歇睡去了。

    紀廣傑側耳向屋外去聽,還有不斷地輕輕腳步聲,并且房上的瓦也似乎微微地響。

     紀廣傑又覺得很好笑,提著寶劍開門出屋就聽房上有女子的聲音問:“誰?” 紀廣傑笑著答說:“是我。

    ” 房上的阿鸾沒有言語,踏著瓦往後院房上去了。

     紀廣傑四下去看,各屋中已都熄滅了燈光,他便蹿上房去,一點聲音也沒有。

    然後,他将寶劍就放在瓦房上,慢慢地彎著腰也向後院走去。

     此時,阿鸾已由房上跳在後院平地上,她提著刀又在後院中走了幾個圈子,便像是很疲倦似地,進到西邊一間有燈光的屋中去了。

     紀廣傑也跳下房來,壓著腳步聲音,走到西房的窗前。

    閉著氣待了一會,然後用指甲沾點口液,輕輕地将窗紙刮破了一個小窟窿,同裡一望。

    就見那阿鸾姑娘正在解上身的鈕扣,仿佛要換衣裳,或是要就寝似地,紀廣傑就蓦然拉門而入。

     阿鸾驚得“啊”了一聲,立刻将刀掄起。

     紀廣傑卻擺手說:“姑娘别急,我來是為跟你說幾句話!” 阿鸾的臉色立刻現出一陣绯紅,由紅又轉為紫色,瞪著眼睛忿忿地說:“黑天半夜,你到我屋中來,是有甚麼事情?” 紀廣傑微笑著說:“剛才我确實見著了李鳳傑。

    我們兩人約定地點,明天比武。

    姑娘你若想去,明天我可以領著姑娘去看一看,但不可叫别人知道!” 阿鸾一聽,立刻就焦急地問說:“你們明天是在甚麼地方比武!到時我也去!” 紀廣傑擺手說:“請姑娘小聲說話!方才我見著李鳳傑,他非常譏笑我們,說昆侖仗著人多,與他為敵,其實是不中用。

    ” 阿鸾說:“人多倒手亂了,所以幾次都是他占勝。

    明天的事,到時你也不用去了,你把約定的地點告訴我,我獨自去與他争鬥好了。

    ” 紀廣傑微笑著,說:“那如何能成?他約定的是與我交手比武,姑娘若去了,他一定不肯交戰,就設法逃走,以後再找他可就難了。

    明天這樣,請姑娘于清晨騎著馬到灞橋,我們在那裡見面,然後,同去找李鳳傑。

    到時姑娘先看我們二人比劍,不可上前幫助,以免又被他恥笑。

    如果我的力量實在不行,那姑娘再上前去拿他。

    ”說到這裡,微笑著,拿他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阿鸾。

     阿鸾就點了點頭,說:“明天清早在灞橋準見,你去吧!” 紀廣傑微笑著,又囑咐阿鸾别叫旁人知道,他就轉身出屋,身後的阿鸾就将房門閉上了。

     紀廣傑飛身上房,踏著瓦走到前院,拿了寶劍,然後跳下房去,進屋關門就寝了。

    但他腦裡總是癡想著阿鸾,覺得真是世間罕有的美人,江湖難尋的俠女。

     到了次日,一清早紀廣傑起來了,就見阿鸾已然牽馬帶刀出門去了。

    紀廣傑暗暗微笑,他卻從容不迫地更換衣裳,又吩咐镖店的夥計趕緊到各處,将昨天黏貼的那懸賞捉拿李鳳傑的帖子全都撕了去。

     少時葛志強來到這屋中,就說:“計算日子,我們請的那些人都快來到了。

    今天漢中府就許有人來,如若李鳳傑逃往外省,我們也要找了他去。

    且請紀兄弟在我們這裡多住些日,幫我們辦完了這件事情,以後我們昆侖派的人都得說你是位好朋友!” 紀廣傑點頭說:“我一定幫你們了結這件事,今天我還要出城尋那李鳳傑夫呢!” 葛志強出屋之後,紀廣傑就命人備馬。

    随後他攜帶寶劍,就出了镖店,往東走,策馬出了長安東門,便放辔快行。

     這雖然是早晨,但天氣十分炎熱,紀廣傑走得太急,及至來到灞橋,他已滿頭是汗。

    揚目前望,就見河邊柳蔭影裡系著一匹紅馬,那阿鸾穿著白綢小衫,蔥心綠色的綢褲,正站在樹下向他高高地舉著鞭子。

     紀廣傑微笑著催馬來到近前,那阿鸾已解下馬來,跨上了蹬。

     紀廣傑就說:“天太熱,咱們先在這裡歇一會兒好不好?” 阿鸾說:“歇甚麼?趕了去捉住李鳳傑,然後再回長安去歇著不遲!”說時她已騎上了馬,揮鞭過橋走去。

     紀廣傑也隻得策馬跟著過了灞橋,他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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